丁寒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陈伟会给自己打电话,而且是半夜三更。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在他的记忆里,陈伟应该是八个人当中,最瞧不起自己的人。
当初庞教授要求大家互相介绍的时候,丁寒在介绍时,便无意中看到陈伟嘴角露出来的一丝嘲讽、冷漠的笑容。
在研究中心那段时间里,陈伟与他几乎没有任何交流。
他显得比谁都要高傲,与人说话时,总有一股居高临下之感。
甚至在分组的时候,陈伟还透露出只要不与丁寒在一组,他谁都可以接受。
丁寒一时之间仿佛还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陈伟骄傲,是因为他有骄傲的资本。
他的人生看起来比许多人都要顺利。并且在几年前,就传出他被上面看中,被定为重点培养对象。
事实上,陈伟这一路走来,好像还真没遇到过丝毫挫折。并且他这次来庞教授门下求学,还是组织部门特别找到庞教授要求的。
可是谁都没有想到,他会第一个被淘汰出局。
陈伟主动给丁寒电话,他没有丝毫避讳地告诉丁寒,金耕是个小人之类的话。
这不由丁寒第一个想起,陈伟被淘汰,难道与金耕有关?
陈伟被安排与金耕一组,前往广粤省考察调研,被大家视为黄金搭档。
有人透露,金耕的叔叔,就在广粤省担任重要职务。
丁寒后来还特意查了一下广粤省的领导班子,发现果真有一个姓金的领导。在省委领导班子中排名第三。
金耕有这样的后盾,注定他在广粤省的考察调研不会遇到任何阻力。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而陈伟已经是个声名在外的人,作为一个组织培养的重点对象,陈伟所到之处,必定受人尊敬。
然而,现实与理想,往往都是背道而驰。
陈伟被淘汰,看起来不算什么大事。但是,他的前途必定因此而被蒙上一层阴影。
这也可能是陈伟遇到的人生当中最大的打击,他很大可能会因为这场打击而变得萎靡不振。
挂了电话回房间,丁寒看到魏鼎已经坐了起来。
他依旧睡眼惺忪,看到丁寒手里握着手机,便狐疑地问道:“这么晚,还与谁通电话?”
丁寒没想隐瞒他,便告诉他说是陈伟打来的。
魏鼎显然吃了一惊。他看起手机看了一下时间,惊呼出声,“他这时候给你打电话?”
丁寒苦笑道:“是啊,他可能睡不着。”
“聊了什么?”魏鼎随口问了一句。
“聊了金耕。”丁寒心里想,既然已经说出来是陈伟的电话了,他就没必要隐瞒聊天的内容了。“陈伟说,金耕是个小人,让我防他。”
魏鼎问他道:“你怎么想?”
丁寒笑道:“我什么都没想。金耕是不是小人,好像与我无关。大家同学一场,合则多打几次交道,不合则各走各路。”
魏鼎跟着笑,“丁寒,你的心还真大。你不觉得陈伟给你电话,是出于好心?”
“确实是好心。”丁寒道:“魏哥,你现在应该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了。一句话,我从来就不会有防范别人的心。”
“现在看来,陈伟被淘汰,应该就是金耕的原因。”魏鼎下着定论道:“陈伟这是憋不住了,才给你打的电话。看来,金耕伤害他很深啊。”
“这么多人,他怎么只给我打电话?”丁寒苦笑着道:“陈伟的这个电话,是不是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魏鼎沉吟片刻说道:“唯一的可能,就是陈伟已经掌握了金耕下一个要对付的人是你的证据。他这是在提醒你。”
“下一个人是我?”丁寒尴尬道:“淘汰我?”
魏鼎苦笑着道:“现在,包括我在内,都是金耕的对手。他要把我们一个个淘汰下来,最后剩下他自己。”
丁寒道:“所以,他最后成为庞教授的关门弟子。而我们这些人都出局?”
“应该就是这个目的。”魏鼎分析道:“金耕这个人,表面看嘻嘻哈哈,甚至给人不务正业的感觉。实际上这个人是很有心计的人。实不相瞒,他弄虚作假搞读书心得这件事,我通过了一些途径反映了。说实话,我原以为金耕这一次会成为第一个被淘汰的人,没想到会是陈伟啊。”
丁寒一想到魏鼎知道金耕弄虚作假这件事,还是自己透露给他的,不觉脸上有些滚烫。
他与魏鼎提起这件事说的时候,心里还真没有要利用这件事,拉下金耕来。
却没想到魏鼎会利用这件事,意欲拉下金耕。
“兄弟,人心叵测啊。”魏鼎感叹道:“我不能说金耕是个坏人。也不能说他做错了。如果陈伟这次被淘汰真与他有关,只能证明金耕是个干大事的人。”
丁寒狐疑地问道:“怎么还是个干大事的人了?”
魏鼎道:“丁寒,作为大哥,我有句话一直想对你说。你可以没有害人的心,但你必须要有防人的心。这个世界是残酷的。坐在金字塔顶尖上的,永远都只能是一个人。你不害人,不等于别人不来害你啊。”
丁寒嘿嘿地笑起来,“魏哥,我知道你说的意思。我妈就常把这句话挂在嘴边。不过,我认为,只要自己行得端,坐得正,就不怕被人攻击陷害。”
魏鼎摇了摇头,嘀咕了一句,“幼稚。”
丁寒便不服问他道:“魏哥,如果给你一个淘汰我的机会,你会不会用?”
魏鼎没有任何思索,当即回应他道:“我会。”
这样的回答,顿时让丁寒尴尬了起来。
在他看来,魏鼎应该不会这么直白,这么赤裸裸地表达自己的想法。可是魏鼎还是毫不犹豫地表达了他的想法,丝毫不拖泥带水。
“你是不是觉得很残酷?”魏鼎含笑问他。
“是。”丁寒叹口气,“这可能就是人类的悲哀。”
“不,这是现实。”魏鼎纠正他道:“因为,人类社会,永远都是互相斗争,互相搏杀的过程。一个人最大的敌人,就是对对手的慈悲。”
他长叹一声,“你我最后都会成为对手。你可以踩着我的肩膀往上走,我也会利用一切机会来击败你。无论是你胜出,还是我胜出,我都不会后悔。”
“为什么?”丁寒狐疑地问他。
“我说句真心话,丁寒。与你接触这么久以来,你给我最大的感受,就是你这个人很真,很单纯。”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我知道你一些履历,我一直没想通,你在领导身边工作了那么多年,怎么看起来还像个涉世不深的人一样?”
丁寒讪讪道:“可能我这个人有点笨。”
“不,是纯良。”魏鼎缓缓说道:“这个世界,就需要一个心地纯良的人来为人类服务啊。”
魏鼎这句话,说得丁寒惶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