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末
景阳侯府终于传来的好消息。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陆以宁诞下了一个男嗣,母子均安,一时之间大大小小的街道上洒满了红彤彤的喜糖。
不少官宦人家亦是满脸笑意接过了景阳侯府的喜糖。
沾沾喜气,总归没有事。
与之形成对比的是孟府的死气沉沉。
林姨娘的小产,几家欢喜几家愁。
一时之间,孟时淮也不清楚自己是失望占了多数,还是窃喜占了上风。
“孟大人博学多才,不愁以后没有男嗣继承祖宗家业。”
“就是可惜长字被一个女儿占了去,要是出生的是嫡长子,想来祖宗们更会喜上眉梢。”
“孟大人不要怪清舒善妒,实在是清舒对孟大人……情难自抑。”
清舒郡主温软嗲音无一不撼动孟时淮的心神。
哄得他根本不想拒绝。
一个尊贵的郡主殿下因自己而如此煎熬,这让孟时淮怎么能不自满、怎么能不骄傲呢?
尤其几日前靖安王回到梁洲。
而淮南王殿下则是长居汴京。
京中人猜测,淮南王殿下是为了自己独女的婚事,这才没回到青州。
最关键的是,陛下应允了。
这可是泼天的荣誉。
导致了淮南王府一时风头正盛,好些名流寒士上门求见,都快把门槛都踩破了。
这时候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孟府。
毕竟清舒郡主看上了孟府的孟大人,这几乎是一件心照不宣的秘闻。
因此,林姨娘小产,孟时淮是心痛是失望,但更是后院没有庶出子嗣讨清舒郡主讨淮南王欢喜的窃喜。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男嗣总会有的。
若是郡主殿下为他诞下男嗣,那是最好不过的。
至于容姐儿……
当夜,月色如银,月影如钩,如缟素一般的光华,洋洋洒洒的渡在了潇湘苑的每一块砖瓦上。
时隔多日,孟时淮再次踏入了潇湘苑。
堂屋内,烛光葳蕤。
自从上回两人不欢而散后,孟时淮已经有好些日子没看清陆妧夕的脸了。
她的眉眼如细墨勾勒洇染,唇瓣仿佛是揉出汁的玫瑰,在若隐若现摇晃的灯火下透着不可思议的瑰丽和柔软。
一瞬间,孟时淮很想去吻她。
以至于看愣了好久一会儿。
陆妧夕敛眸浅笑:“大爷这是怎么了?”
孟时淮骤然回神,稳了稳心思:“想到了容姐儿,这几日容姐儿可还好?我怎么听说她又与母亲闹起来了?”
陆妧夕脸上笑意不变,甚至朱唇边的笑意有加深的趋势。
“是母亲又说容姐儿是赔钱货,容姐儿反驳几句,又被母亲骂了一通。”
孟时淮登时说不出话来。
嗫嚅着薄唇,望向陆妧夕的目光心虚了几分。
“大爷,其实我很好奇,母亲不喜容姐儿,是因为母亲不喜我?还是因为母亲不喜孙女,而是喜欢孙子呢?”
孟时淮强撑着笑,给陆妧夕斟茶,颇有哄她的意味。
“是娘子思虑过甚。母亲并无不喜容姐儿。大概是容姐儿哪里调皮惹了母亲,这才让母亲不快。”
自欺欺人的话,怎么都说不腻?
陆妧夕无声摇头讥笑。
夫妻五年,陆妧夕不曾掩饰自己的情绪,孟时淮又怎么会看不出陆妧夕的态度?
强撑着的笑意终于落了下来。
孟时淮抿着唇,转了话锋:“岳母那里如何了?身子可有碍?”
“岳母?不知大爷说的是我的嫡母,还是我的姨娘?”
“……额,自然是,嫡母。”
“哦,我当大爷说的是姨娘。毕竟大爷问到了身子,而前些日子是姨娘被嫡母责罚了,嫡母无半分不适。”这件事闹成这样,孟时淮怎么可能不清楚?
字字句句不退让。
孟时淮到底还是变了脸色。
他是一家之主,陆氏怎么能用这般语气同他说话呢?!
压抑了许久的不满挣扎着要爬出孟时淮那文质彬彬的皮囊。
陆妧夕就这么静静看着孟时淮握紧了手中的茶盏。
纤细修长的指骨蜷缩,手背青筋暴起,连带着额间突出的血管与青筋也肉眼可见。
毫无感觉。
甚至觉得可笑。
“大爷,咱们夫妻情谊已尽,不如一拍两散和离吧。”
她也累了。
孟时淮给不了她想要的东西,那么她需要换一个人来。
和离?!
孟时淮一惊。
怒气即刻散去。
凝望着烛光下那张安静的美人脸,孟时淮一时不清楚陆妧夕知不知晓他与清舒郡主之间的事。
“不成!咱们夫妻好好的!和离什么!”
不能和离!
其实……娘子可以自降为妾啊,这样他就能娶郡主殿下过门了。
对啊!
自己先前怎么就想和离呢?
美人如玉,汴京罕见,就是大晋都罕见,孟时淮难以割舍。
又见到陆妧夕那欲笑不笑的脸色,孟时淮生了退意,借口公务还未处理完后便匆匆离去。
在那样的目光下,孟时淮无处遁形。
似乎什么都被陆妧夕看得清清楚楚。
身旁的汀玉不解:“太太,大爷为何不愿与你和离呢?”
陆妧夕起身,绕到玉屏后,坐到了铜镜前,任由汀玉给她梳洗一番。
“为何不愿?”
“要么,是他想坐享其成,两头都不肯放弃。既想要陆府,又想要淮南王的支持。”
“要么,就是他还未找到更好的借口,将我扫地出门。”
“若不然,仅仅因为我没诞下嫡子,这个借口太单薄了些,会让陆府对他心生不满……他啊,许是在找一条把这个不满降到最低的路吧。”
听到了陆妧夕解释的话的白芷:“……”
亏她以为大爷对太太还有情谊!
呸!
大呸特呸!
浪费她适才的感动!!
“白芷。”
“啊?啊太太?”
“把柜子最上层左边的书籍拿出来。”
“好的太太。”
书籍?
白芷踮起脚尖,费力的拿下了这几本书,低头一瞧,发现是女德女戒一类书。
“太太,这,拿这书做什么呢?”
陆妧夕歪头笑得明媚灿烂,宛若春日里最惊心动魄的山茶花,馥郁芬芳,开得娇艳。
“烧了吧,全烧了。”
至于昔日孟时淮赠与她的最后两件物品,折扇与玛瑙也被陆妧夕扔进了火盆里。
烧的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