佑丰八年,十月十五,皇家围猎场
秋风送爽,林木葱郁,彩旗飘扬,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行驶的马车终于停了下来,好些日子没出门的陆以宁满脸惬意,偶尔掀开窗帘欣赏着这一路的自然美景。
花光柳影,鸟语溪声。
虽没有府上的各种奇花异草,却是怡然自得。
景阳侯府的老太君头发银白,梳的整齐锃亮,发髻上不过两支通体透亮的碧玉簪,大方又不失贵气。
眼眸矍铄,微微弯起,瞧着慈眉善目。
陆以宁下车后,不忘抬手搀扶着从马车里出来的老太君。
“老祖宗,您慢些。”
陆以宁扶着老太君,放慢脚步跟着一小厮身后前往围猎场大门。
今日的她,一袭杏黄轻装,服饰不甚繁琐,更多的是简约。
放眼望去,草场营帐,硝烟酒肉一应俱全。
搭配蓝天白云,确实是为数不多的好天气。
突然,陆以宁见到了一处营帐下的母亲王氏以及小妹陆锦欢。
“那可是你的妹子?”老太君问道。
陆以宁含笑颔首,正想与老太君多说两句,扭头时却发现老太君并非望着自己的方向。
她微不可察地蹙眉望向老太君的方向,是身子的斜后方。
入目的是两位女子并行而来。
一位罥烟眉桃花眼,眉眼弯弯,如烟似黛的眉宇间浸染上一片宁和,檀唇一勾,动人心弦,是恬淡如水。
另一位浓眉凤眸,绯红的骑马装衬得她肌肤瓷白如雪,唇边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是骄阳似火。
近乎是两个极端。
陆以宁有些恍惚。
过去曾有一美称的“汴京双姝”,到今日却鲜少有人提起。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因为过去的双姝一位是怀阳公主,一位是清舒郡主。
但后来人们只提起怀阳公主。
为何?
可不就是因为清舒郡主被人比了下去嘛!
至于这个把清舒郡主比下去的人……
陆妧夕微微哂笑着。
若非母亲把妧姐儿养在府邸,闭门不见客,那么一开始就不会有人提起清舒郡主了。
“见过公主殿下。”
随着怀阳与陆妧夕的身影过来,老太君领着陆以宁行礼。
怀阳这才注意到她们。
“起来吧。”
怀阳还有事,便笑笑拍着陆妧夕的手。
“你且过去坐坐歇息,待会儿看本宫上马骑射,定要取得今日第一!”
待怀阳离去后,老太君这才把目光放到陆妧夕身上,这个近日闹得汴京风雨不停的女子身上。
她的视线意味不明,不过几息便收了回来。
“七姑娘可是要与老身一道过去?”
期间,陆妧夕与陆以宁两人双双对视一眼,点个头就算是打招呼了。
几处锦帐,分别代表着不同身份的人进入歇息。
地位阶级分明。
奈何,怀阳给陆妧夕的请帖上是三品及其以上家眷的锦帐位置,是以遇上一些人亦是注定的。
在见到陆妧夕的那一刻起,王氏的笑容便不复存焉。
好些夫人也没料想到竟然还会遇见陆妧夕,这下子不少人用余光瞥向王氏。
大多都是看笑话的。
毕竟出了这样一个玩笑话的陆府,尤其还是陆府二房也就是王氏手下出来的。
可以说,陆妧夕就是王氏贤名上的一个污点,是耻辱。
当她出现时,无异于把王氏管家不力、心狠手辣的缺点曝光出来之时。
王氏扬起笑,眸底却一片寒凉:“见到我,不知道喊人吗?你的 规矩都去哪儿了?”
家族耻辱,也配来皇家围猎场?
本以为会得到陆妧夕乖乖的一句:“母亲”二字,不料,此时的她却直视自己的眼,开口道:
“女儿眼拙,母亲见谅。至于规矩,女儿不明白陆府还有什么规矩。”
姨娘已经离开陆府了。
因为王氏她已经伤害不了姨娘。
既然这样,那自己又为何还要忍下去呢?
野崽子翅膀硬了!
王氏圆圆的眼眸猛然一厉,几乎是下意识想要骂出口,奈何这个场所不容她教训陆妧夕。
终于,她暗自咬牙切实补了陆妧夕大逆不道的言辞:“看来是我这个母亲哪里没做好,才叫你对我如此不满意。”
不等其他夫人点头应和,陆妧夕竟然直接接话上去。
“母亲明白就好。”
这下子,就连陆以宁都察觉到陆妧夕的不对劲了。
她若无其事扯了两下陆妧夕的袖子。
不但没让陆妧夕恢复过去的正常,反而是陆妧夕偏头过来的一个眼神叫自己僵站在原地。
一个是与自己不甚亲近的母亲。
一个是与自己较为亲近的姐妹。
陆以宁进退两难。
然而,如此以下犯上的言辞还是惹了好些与王氏交好的夫人们的不喜。
她们反而开始指责陆妧夕狼心狗肺,忘了王氏的教诲。
“七姑娘怎么能用这般语气与二太太说话呢?”
“是啊,二太太一直忧心着七姑娘,七姑娘可不能忘了父母的恩情啊。”
“啧啧,若是我林府出了这样一个不孝到擅自和离的女儿,只怕不等她回来,我便亲自给她打死在大门口算了,免得坏了我林府的清誉。”
“公主殿下也是,怎么和什么人都能聚在一起?也是殿下纯善,这才给人骗了。”
你一言我一句,陆锦欢愤怒的情绪倒是歇下不少。
她不时还点头应和。
“就是就是,什么人啊,干脆扫地出,”陆锦欢还未说完就被王氏狠狠掐了一下,亲娘阴狠的目光吓了她一跳。
她又说错话了。
指责还在继续,王府长媳苏芙听不下去了。
但她亦不能为陆妧夕一人反驳所有权贵夫人,只好面露担忧的望着陆妧夕。
“林太太,您确实没有一个不孝到擅自和离的女儿,但架不住您有个与下人暗结珠胎的女儿,就是妧夕好奇,她这般行径算不算得上是坏了林府的清誉?”
“至于苏府的二太太,公主殿下要与何人聚在一起,那是殿下自行决定的。您若是不满,大可亲自到殿下面前说说?何必在我面前班门弄斧?光会看碟子下菜,有什么用?”
陆妧夕点了两个太太。
哪个府邸里没有糟心事,哪个府邸里没有上不得台面的算计,不过都被压在底下罢了。
陆妧夕无端想起前两日天子再次强调的“一切有我。”
既然陛下你都说了,那我不好好探一探你的底线,岂不是我的罪过?
陆妧夕无声扯嘴讥笑。
唰一声,被点到的两个女子脸色骤变。
过去的陆妧夕几乎是个软包子,无论她们如何揉捏都不喊疼。
可是今日,不过提了两嘴,就被怼成这样??
王氏倏地拧眉。
反了反了,真要反了!
怎么?她该不会以为宋边月不在自己身边,而自己就动不了宋边月是吧?!
王氏眼底闪过一丝阴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