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
十八哥蹿得比谁都快。发布页LtXsfB点¢○㎡
“口气不小。”
凉飕飕一句插进来,金四抱着胳膊从台子边的老松树影里踱出来,金袍子纤尘不染。
他上下扫我一眼,那冰块脸底下像是压了点别的什么,和从前多少有些不一样了:
“我爹…咳,那位让我带句话。”
我挑眉看他,啥话?
“路没走歪。”
金四撇开眼,像是随口一提:
“恶人谷的结界口,还给你留着。还有啊,自己注意身体…都瘦成什么样了。”
说完,也不等回话,身形一晃,原地就剩几片打着旋儿的松针。
抬头,长白山的太阳明晃晃的,晒得人骨头缝里都透出点暖。
前面的路,还长。
不一会儿胡天松就拉着我来到一处阴凉的地方,他们在那里摆了桌椅,我坐在那里,有不少仙家开始往我这里来,报自己的名字,想要入我的堂口,我看了一眼我的堂单,最后看向胡天松:
“金三爷…三年没有过来了吧。”
胡天松点点头,说道:
“是,之前我们接了个单子,想要接一下金三爷的力量,最后他也没有借给我们,最后我们去了一趟恶人谷,是金四爷借给我们的。”
我笑着点点头,说道:
“除名。”
胡天松愣了一下,所有在场的老仙都愣了,蟒天花有点担心地说道:
“这…不好吧?”
我摇摇头,他们既然想要过自己的日子,就应该是这样的。
“那个血契,有没有办法…断了。”
胡天松摇摇头,说道:
“这事儿我们没做过,上次你不是认识了两个特别厉害的人物么,有机会你去问问。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说不定他们能知道…”
我想起了旱魃…
这公主姐们儿是个讲义气的,若是知道,一定能帮我。
“行。知道了。”
我就坐在那里开始和胡天松一起招老仙,长白山的老仙们过来,实际上也不是为了我。
这些年一过年,我是不回来的,但是东西是回来的。
海鲜,烟酒,糖果,坚果,还有各式各样的鸡鸭鹅,猪牛羊。
一大批一大批的往山里运,这帮老仙也不是看不见。
既然是找工作单位,谁不想找一个福利待遇好的工作?
有吃有喝,工作氛围也好。
还有行业大拿的大腿可以抱。
白道有执法堂,黑道有恶人谷。
最主要的是,弟马是一只黄皮子,寿命比人类要长不知道多少。
可以这么说,只要不作死,就能在这个位置上一直干下去。
最开始我还在那里帮忙,后来是真的听不进去了,主要这种考核很麻烦的…
基本上祖宗十八代都要交代清楚。
这个叫捋堂子,比如谁和谁有没有什么仇,别到了堂子上以后再开始闹腾。
我开始犯困以后,蟒天花就代替了我,继续在那里收人。
而我则坐在之前常坐的那个树墩上,正想着,这里微风徐徐,在这里修炼一会,就看见一阵风吹了过来。
下一秒,人影一晃,金三爷就冲到了我面前。
他胸膛起伏着,那张比三年前更显精致的脸上压着沉沉的怒意,西装革履也遮不住那股子煞气:
“踢我出堂营?谁给你的胆子!”
我看着他,有点发懵。
三年多不见,这人皮囊倒是越发俊俏了,可这兴师问罪的架势,怎么还和三年前一样理直气壮?
“三爷。”
我定了定神,语气没什么起伏:
“堂口有堂口的规矩。三年多,您没露过面,没为堂营出过半分力。按老辈传下来的规矩,这样的仙家,弟马是可以清退的。我想,你是知道的。”
金三爷那双细长的眼眯了起来,寒光刺人:
“规矩?黄筱筱,你跟我讲规矩?!当初是谁…护着你…当初是…”
“是谁教了我本事,护过我周全,是谁在危机的时候与我共生死。”
我平静地打断他,抬眼迎上他刀子似的目光:
“这些恩情,我记得,也认。所以我给您留了体面,只是除名,您想去哪儿,依旧是自由身。而且,您的身份证是我帮着办的,您离开的钱也是我给您的。”
“您若是到了吃不起饭的时候,回来找我,我也依旧会好吃好喝的供着您,甚至再给您一笔钱,让您东山再去折腾去。我想,这样的话,总有两清的那一天。”
他像是被我的话噎住了,喉结滚动了一下,那股子咄咄逼人的气势僵在脸上,显得有些…荒谬。
过了好几秒,一声带着点荒唐意味的冷笑才从他齿缝里挤出来:
“好,好得很!翅膀硬了,用不着我了是吧?”
他往前逼近一步,带着一种试图重新掌控局面的压迫感:
“那血契呢?黄筱筱,那玩意儿可连着相柳的命!你他妈想一拍两散,行啊,先把这玩意儿给他解了!别光踢我出堂子,他还和没事人一样,要走一起走啊。”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因怒气而有些扭曲的俊脸,心里那点残留的波澜也彻底平了。
“血契…我会想办法解。迟早,也是要解开的。”
这话像块冰,砸在我们之间沉闷的空气里。
金三爷脸上的怒意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错愕,他这个时候才发现,我没有生气,只是在通知他这事儿。
“你是在怪我这些年没有回来是不是?我可以解释,这些年我在…”
我摇摇头,笑着看向金三爷,这话若是三年前在我重伤的时候和我说,我可能心里多少还会有些波澜,但是现在与我说…
已经太迟了。
“三爷,你过好你的日子,我过好我的。咱们以后也还会是朋友,看你现在过得好,我挺开心。您一会儿要留下来吃饭么?如果要的话,我让娘他们做点好的,待客。”
我话音落下,金三爷像是被那待客两个字烫着了,身子猛地一僵,直直杵在那儿,像是被人抽走了浑身的筋骨和往日的傲气。
那张精心打理过的脸上,头一回清晰地露出一种近乎狼狈的空白,嘴唇动了动,却半晌没发出一个像样的音节。
“丫头…”
他终于挤出声,嗓子眼像是被砂纸磨过,干涩得厉害:
“你听我解释,行不行?我不是不想回来,我只是觉得…觉得你、你们,一直有我们护着,终究不是办法。你得自己立起来…”
这话说到后面,他自己都觉出苍白无力,声音越来越弱,眼神却固执地胶在我脸上,试图从我这里找到一丝松动。
我心里头那点残余的波澜,早在他出现之前就沉到了底。
看着他此刻的急切,反而有种荒诞的平静。
我点点头,嘴角甚至还往上牵了牵,那笑大概没什么温度:
“三爷,您说得很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