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东西我一股脑的都给了阿颜,让她帮我家堂口的仙家谋一谋差事,总不能一办事儿就找玉珍姑姑。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我这里实际上也有不少鬼仙,就是不入流。
阿颜很高兴,扔下一句有钱能使鬼推磨,就帮着办事去了。
相柳在次日一早就回来了,带回了鹿安歌的话。
“他说…”
相柳靠在我房间的门框上,声音没什么起伏:
“他会回来帮忙,研究所的水,比你想的深。那老头背后,可能不止是换地盘养邪修那么简单。他手里有些东西,很厉害。”
“什么东西?”
“他没细说,”
相柳摇头:
“只让我提醒你,动手前,一定要想好,他把手头的工作全部交代好以后就过来,一两天的事儿。”
我一直盯着相柳,我知道有些东西在不知不觉地改变,相柳拿到那块玉以后什么话都没说,就不对劲。
“怎么了?怎么一直看我。”
摇摇头什么都没说,如今的我已经能平静地接受一切了,时机未到的事儿,没必要提。
第三天午夜时分,阿颜上来了。
她没走正门,直接从我房间的阴影里冒出来,吓了我一跳。
还是那身鹅黄裙子,但脸上没了之前的嬉笑,有点严肃。
明显是来宣旨的。
“崔府君让我给你带个话,”
她开门见山地说道:
“温知夏刑转劳役的事儿,几位判官联名,准了。”
我心里一松,终于…终于是办成了这事儿。
“但是…”
阿颜紧接着说,小眉头皱着:
“有个事儿,我得和你说,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发布页Ltxsdz…℃〇M”
我愣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
“什么事儿?”
阿颜舔了舔嘴唇,似乎有点难以启齿:
“劳役的地点不在普通阴司,而在酆都地狱。”
酆都地狱,这名字我听过,它和十八层地狱不同,是地府最深处、关押那些永世不得超生之大恶之魂的地方。
那里永不见天光。
那里的劳役,与其说是干活,不如说是一种更缓慢、更绝望的刑罚。
“怎么会是那里?那地方…”
我声音有点干。
“是其他几位判官的意思…”
阿颜叹口气,压低声音:
“他们说,温知夏生前所行,虽受蛊惑,但业力深重,即便刑期减半转劳役,也需以儆效尤。酆都地狱…能最大程度磨掉她的业力。”
“这样,他们也能和阎罗交代,不然若是给她找了个好差事,大家不就都想着取巧了么,陆判和崔判说,这是帮她转劳役的底线。”
底线。
我咀嚼着这两个字。
看来,这已经是几位判官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
“期限呢?”
“没有期限…”
阿颜摇头说道:
“直到业力消磨到足以重新轮回为止。可能是几百年,也可能是…几千年。不过,她是有休息的,一个星期可以回到酆都城一天。平时收到的供奉也可以带下去,所以不算是那么难熬。”
“你可以让她把东西带好,到时候下去了也不遭殃。再者说,你不还认识手艺很好的纸扎匠嘛,你让他们多做点护具什么的。熬得住的。”
“那些东西也可以换些东西,而且,我听陆判和我们崔府君说,一旦能轮回,她也可以选继续做鬼差,还是去轮回。这不也有的选么。”
我闭上眼。
是啊。
难不难熬的,总比去地狱受罚几千年,然后魂飞魄散强。
“我什么时候能带她下去?”
“现在就可以…”
阿颜挠挠头说道:
“她的阳寿,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搞得快没了,也就这几天了。早点下去,早点开始,也能少受点阳间病痛折磨。又或者,你可以强行催动她的性命,多活几日,让她把所有的事儿都交代完再走也行。”
“都随你,你若是能让她多活个十年八年的,我们也不着急,时间对我们来说并不是那么重要,百八十年也没关系…看你,本身这职位也不是啥重要的职位。”
我点点头,转身去叫温景逸。
温景逸来了以后,阿颜把所有的事儿快速地和他说了一遍。
温景逸听完,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背脊猛地佝偻下去,双手捂住脸,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最后,他缓缓蹲在地上,头埋进膝盖,肩膀颤抖着,过了许久才抬起头,眼睛通红,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
“谢谢你,干妈。”
我看着他,心里也不好受,但还是得把话说明白:
“我会用力量尽量维持她的生机,让她有质量地多活一段日子,把该交代的、该安排的都先做完。你也得支棱起来,后面还有张叁叁的纸活源源不断地送下去,你母亲在下面不会缺东西,不会遭罪。”
“若是她还有十几年可活,我也绝不那么着急,但是你母亲现在什么情况,你比我清楚,她没有十几年了,她连十几天都没有了。即便是我再努力,也就一两个月。”
温景逸用力点头,手指抠进掌心,硬是把情绪压了回去。
我们来到二楼。
房间里很暗,只有床头一盏小灯,昏黄的光落在温知夏脸上,衬得她脸色灰败,皱纹深刻,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这几日我不总上来,因为我看不得她的快速衰老。
那种肉眼可见的衰老。
原本她不到五十岁,如果不修炼,就凭她有钱这一条,保养得也不会差。
顶多也就是有点小细纹,结果就因为现在邪术反噬,她和八十岁的老妇没什么区别了。
我走到床边,握住她冰凉枯瘦的手,另一只手悬在她心口上方。
莲花印记微微发热,温和的创生之力如涓涓细流,缓缓渡入她干涸的躯体。
她的身体太脆弱了,我不敢输得太快,只能一点点浸润…
慢慢修补那些被邪术和阴气腐蚀殆尽的生机。
汗水从我额角渗出,这个过程比净化怨魂更需小心翼翼,我真的害怕她像张承安似的,就那么散了。
力量输送了近一刻钟,我才收回手,从怀里取出早就备好的干人参片,轻轻捏开她的嘴,将参片压在她舌下。
房间里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温景逸站在床边,紧攥着拳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母亲。
大概又过了一刻钟,温知夏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随即,她的胸口有了明显的起伏,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眼皮挣扎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浑浊、黯淡…
但在看清我的一瞬间,蓄积的泪水立刻涌了上来。
她想说话,嘴唇哆嗦着,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
“别急…”
我放轻声音,握住她的手:
“慢慢来。你还有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