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


    我想让他停下。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别分心！”


    他打断我，声音因吃力而沙哑：


    “引导…你的力量…跟上我的节奏…这次能成…”


    我咬紧牙关，依言而行，将女娲之力缓缓导出，配合着他妖力的指引，如同温和的水流，抚平那被黑色力量冲撞得紊乱的经脉。


    时间在剧痛与拉锯中变得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那狂暴的反扑之力终于渐渐平息，被重新导回既定的脉络，与女娲之力再次形成一种脆弱的平衡。


    相柳猛地撤回妖力，身体晃了晃，一口鲜血直接喷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相柳！”


    我立刻起身想过去。


    他却抬手制止，缓了几口气，才用袖子擦去嘴角血迹，抬头看向我，竟扯出一个有些虚弱的笑：


    “成了…第一步。比预想的…麻烦点，但路子没错，咱们可以就这样继续梳理…能成功…”


    月光照着他苍白的脸和雪地上的鲜红，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气息还有些不稳：


    “今日到此为止。你需静养三日，感受新的力量流转。三日后…我们再试第二次。”


    “你的伤…”


    “无妨，我没那么容易死…”


    他打断我，转身朝山下走去，背影在雪地里显得有些单薄，声音随风飘来：


    “记得调息。我就在附近。”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雪地上那摊刺眼的红。


    心里那层好不容易融化的冰，底下似乎有什么更复杂的东西，悄然涌动了。


    …


    第二次疏导，比第一次顺利得多。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有了之前的经验，相柳的妖力引导得更稳，我体内两股力量的抵抗也弱了些。虽然依旧扯得经脉酸疼，但没再出现反噬。


    结束时，我和他都只是有些脱力，没有见血。


    山巅的雪化了又积，三日转瞬即逝。


    第三次，子时。


    气氛却莫名有些沉，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不踏实。


    相柳来得比平时早，站在那块巨石边，望着浓墨般的夜空，不知在想什么。


    我走到他身旁，他没回头，只低声说了句：


    “今晚，恐怕不会太平静，气息不对…”


    我点头，心里也有预感。


    可梳理不能停，若是停了就是前功尽弃。


    前两次梳理以后，我明显感觉到在运行能力的时候，身体的负担减小了不少。


    这是最后一次，也是最重要的一次。


    盘膝坐定，妖力渡入。


    起初的梳理如常，甚至比第二次更顺畅。


    金与黑的力量被缓缓分开，沿着新的脉络流淌，一种前所未有的平衡感隐隐浮现。


    就在我以为即将大功告成时，异变突生！


    我丹田深处的力量，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它像是被这全新的力量循环彻底激活，猛地爆发出刺目的光华！


    不是温暖的金，也不是阴寒的黑，而是一种混沌的、包容一切的灰白色光芒，瞬间席卷我四肢百骸！


    “糟了！”


    相柳脸色骤变，他试图稳住引导的妖力，但那灰白光芒霸道无比，不仅吞噬着他的妖力，更将我体内刚刚理顺的两股力量彻底搅乱，甚至开始疯狂抽取我的魂力！


    剧痛！


    比前两次加起来还要猛烈百倍的剧痛炸开！


    我感觉自己像个被吹胀到极限的气球，下一秒就要彻底炸裂，魂飞魄散！


    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


    就在意识即将被痛苦吞没的刹那…


    我的耳畔听见了他们的声音！


    “筱筱！”


    “丫头！”


    “不！”


    “别怕！”


    数道熟悉的声音，伴随着截然不同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


    蟒天花浑厚的妖力，胡天松清正的灵气，灰天泽诡谲的咒术，白天水凛冽的寒息…


    堂口的几位家主竟全数赶到，力量毫无保留地灌入我体内，试图稳住那暴走的混沌。


    柳干瘦和常凝儿的力量不够，也来到我身边为我护法。


    爹娘带着兄弟姐妹们这时候也全部赶到，立刻往我的身体输送黄家的力量，那是血脉的力量！


    紧接着，温景逸带着一丝慌张却坚定的生人阳气，鹿安歌沉静的山灵本源之力，也同时抵达！


    他们两个不遗余力地把能量输送进我的身体。


    但这还不够！


    那光芒仍在膨胀！


    “啧，就知道没这么简单！得亏我们没出门，不然都赶不回来。”


    金四冷冽的声音响起，他与旱魃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平台边缘。


    金四指尖弹出一缕精纯锋锐的庚金之气，旱魃则挥出一片灼热暴烈的旱魃本源火，一金一红，悍然撞入灰白光芒中，强行切割、压制！


    金三也赶了回来，和金四旱魃一起往我的身体里注入能量。


    “还有我！还有我！”


    珍珠娇喝一声，身影浮现，双手结印，磅礴温和的生机之力如春雨洒落，滋润着我近乎干涸撕裂的经脉。


    最后，是相柳。


    他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血，但眼神狠厉决绝。


    墨青色的妖力不再只是引导，而是彻底燃烧起来，化作最坚韧的绳索，不顾一切地缠绕上那混沌光芒的核心…


    试图将它重新固定，将它暴走的力量与我的魂魄强行捆绑融合！


    所有人的力量，属性各异，甚至彼此冲突，但在这一刻，却因为同一个目标，以一种极其微妙而艰难的方式交织在一起。


    在我体内交织、碰撞、最终达成了一种混乱却有效的平衡。


    它们像无数双手，死死按住那即将爆炸的混沌，又像无数把刻刀，在那混沌中艰难地雕琢，引导它，归束它。


    时间仿佛静止了。


    痛苦达到了顶峰，然后，骤然跌落。


    无声的轰鸣在我灵魂深处炸响。


    那混沌的灰白光芒猛地向内收缩，不再是暴烈的吞噬，而是温顺的融合。


    金、黑、灰白，三色光华彻底水乳交融，再也分不出彼此。


    一股难以形容的…


    浩瀚如星海又凝练如实质的力量，在我体内缓缓诞生流转。


    它包含了女娲的创生，共工的毁灭，我所有记忆情感的执着，堂口众人的守护，金三金四旱魃的锋锐与暴烈，珍珠的生机，以及…


    相柳那不惜燃烧神魂的、孤注一掷的羁绊。


    我睁开眼。


    眸中似有星河幻灭，万物生发。


    轻轻一握拳，周围的空间便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嗡鸣。


    意念微动，山顶积雪瞬间消融，草木疯长，又在下一秒归于寂灭，循环只在刹那。


    我成了。


    不再是山灵，不再是任何已知的存在。


    我是这世界的意志，是创生与毁灭的平衡点，是汇聚了所有因果与力量的…全新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