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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脱险

    “刚才她真的一直在院里?有没有出去过?”


    老茶壶厉声追问。发布页LtXsfB点¢○㎡


    “小的始终守在前门,红芸姑娘和侍女确实不曾出去。”


    “后门也没人走,我等一直守在别院后门。”


    “那人到底去哪儿了?!”


    “小的…真的不知道啊…”


    老茶壶不甘心的在别院的众房间都搜了一番。


    依然一无所获,胸中怒火翻腾,无处发泄。


    他猛地一挥臂,在闺房里面的妆台上的脂粉钗环尽数扫落在地。


    又狠狠一脚踹翻旁边的绣墩,仿佛这样才能稍解心头之恨。


    他回到小院中,对周围的缅兵怒道。


    “一定有暗道,掘地三尺,一定可以找出来!”


    正当院中的众缅兵们听到命令再次准备翻找之际。


    院外忽然传来一声嚣张的呵斥:


    “是哪个不长眼的狗奴才,敢把红芸姑娘的香闺糟践成这般模样!”


    话音未落,纳图公子已在一群豪奴家丁的簇拥下,大摇大摆闯了进来。


    周围的缅兵认识此人,纷纷给此人让行。


    他本是听闻老茶壶在仙春楼闹事后又奔城西,没想到这红芸姑娘还有别居。


    他心下好奇,便带着人远远尾随而来,没想到竟撞见这一幕。


    老茶壶暗叫倒霉,强压下怒火,挤出一丝生硬的笑容:


    “不知纳图公子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纳图根本不接他的话,扇尖直指满地狼藉,怒声道:


    “我倒要问你!红芸姑娘人呢?你把她这精心布置的雅居毁成这样,惊扰了美人,你担待得起吗?!”


    老茶壶眼珠一转,趁机泼脏水:


    “公子您有所不知!您维护的这位红芸姑娘,恐怕并非寻常歌姬,她极可能是明国奸细!”


    “我等正是奉命前来捉拿!”


    “明国奸细?”


    纳图一听这四个字,心头猛地一跳。


    又是这个词!


    他想起不久前,那个救过他两次、身手不凡的西拉都和尚。


    不也正是被眼前这老茶壶用同样的罪名诬陷的吗?


    他心中疑窦顿生,他嗤笑道:


    “奸细?哼,你说她是奸细她就是奸细?证据呢?就凭你红口白牙一张嘴?”


    “我看你是抓不到人,就想胡乱栽赃,故技重施!”


    老茶壶见纳图不信,急忙辩解:


    “公子!绝非栽赃!您可曾听说,前两日有个神秘人,破解了红芸设下的两道谜题,成了她的入幕之宾?”


    纳图当然记得这事,他还为此郁闷良久。


    猜测是哪个走了狗屎运的家伙。


    他点点头:


    “确有此事,那和眼下你说的有何关系?”


    老茶壶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道:


    “公子细想,那两道谜题,根本非风月之戏,实则是明国人暗通曲款的暗号!”


    “那答对之人,必是她的同党!此乃他们联络接头的伎俩!”


    “那红芸,定是以声色掩人耳目,实则在此为明国残余势力传递消息!”


    纳图闻言,眉头紧锁。


    他回忆起那天那个答对题目的神秘人。


    此人身形滑溜,敏捷灵活。


    在他和被众护卫围堵的情况下,竟如游鱼般脱身。


    当时他就觉得那人的身手和背影有些熟悉。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此刻他终于想起来了,那天在闹市之中,萨巴兰欲抓捕他时,西拉都出手相救。


    那西拉都救完纳图以后,不等他答谢说话,便一阵风般消失了。


    他的身法腾挪闪避,动作迅捷如风。


    而且背影与那日仙春楼神秘人的背影极为相似!


    那么巧?


    难道…那个答对谜题的神秘人就是西拉都?!


    那么…西拉都和红芸真的都是…明国奸细?!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中炸开!可…


    可是西拉都大师毕竟对他有救命之恩。


    纳图的心瞬间乱了。


    他既不愿相信老茶壶的指控,又无法忽视脑中那惊人的巧合与联想。


    他脸色阴晴不定,一时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老茶壶见纳图语塞,以为自己说动了他,语气更加肯定:


    “公子!您如今可知了吧?莫要再被美色所迷,误了大事啊!”


    纳图猛地回过神,看着老茶壶那副嘴脸,心中厌烦更甚。


    他冷哼一声,用扇子不耐烦地点着老茶壶:


    “少在这里危言耸听!就算有什么蹊跷,也该由官府查明,轮不到你在这里私闯民宅!”


    “滚!立刻带着你的人滚出去!别脏了本公子的眼!”


    老茶壶被纳图这般,气得脸色铁青,却又不敢真的对这权贵之子动粗,只得咬牙恨道:


    “公子!你莫要自误!”


    “误事的是你!”


    纳图毫不客气地回敬,“滚!”


    老茶壶见状,知道今日有纳图在此,是无法再搜查下去了。


    他恨恨地瞪了纳图一眼,又扫视了一圈狼藉的房间,最终只能不甘地一挥手:


    “我们走!”


    看着老茶壶带着缅兵悻悻离去,纳图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环顾四周,望着被翻得一片狼藉的房间,不由得摇了摇头。


    他还不死心,抬高声音朝着空荡的屋内和院子喊了几声:


    “红芸姑娘?!他们都走了!可以出来了!”


    然而,无论他怎么呼唤,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寂静。


    纳图犹不放心,又在房内仔细转了几圈,却依旧一无所获。


    最终,他也只得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别院。


    -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确认外面再无任何动静。


    沐雨芸和赤娥才小心翼翼地从隐秘的机关地道中钻了出来。


    两人回到一片狼藉的屋内,都不由得松了口气,心有余悸。


    赤娥快步走到大门外,透过门外缝隙仔细观察了片刻,才低声道:


    “姑娘,他们确实都走了!另外仙春楼之前的青楼护院也撤了!”


    “看来青楼的人也以为您已经逃走了。姑娘,您自由了!”


    一般的青楼花魁,如果另有别院居住,也会有青楼的护院名曰保护,实则控制。


    红芸自然也不会例外。


    沐雨芸点了点头,轻声道:


    “今日真是险之又险。没想到,竟是这位纳图公子…竟无意中替我们解了围。”


    赤娥点头,冷冽的脸上也有一丝后怕:


    “若非他突然出现,以老茶壶那掘地三尺的架势。”


    “即便机关隐秘,时间久了,也难保不会被他发现蛛丝马迹。届时我们被困地道,后果不堪设想。”


    她们两人都清楚,那地道虽是逃生之路,但若出口被敌人守住,便成了绝地。


    “此地不宜久留。”


    赤娥果断道。


    “老茶壶虽退,我们必须立刻离开。等不到明天彬卡娅公主派人来接了。”


    “嗯。”


    沐雨芸颔首,目光扫过这处她辛苦钱买下来的这处别院。


    眼中虽有不舍,但更多的是决绝。


    -


    咒水之畔 江心的孤岛


    大明皇帝最后的行宫,实则与囚笼无异。


    竹木搭建的茅草屋潮湿阴暗,弥漫着浓重的霉味与淤泥的腥气。


    蚊蝇嗡嗡不绝。


    仅有的陈设是几张破烂竹榻和歪脚木桌。


    比之中原乡野的柴房尚且不如。


    大明永历帝——朱由榔蜷缩在一张吱呀作响的竹椅中。


    身着一件褪色发白、磨损开线的明黄旧袍,勉强维系着最后一点帝王体面。


    年不到四十岁,却已被连年的逃亡与惊惧折磨得形销骨立。


    面色苍白,眼窝深陷,目光时常滞留在虚空中,仿佛魂魄早已离去。


    他的双手无力垂落,微微颤抖。


    咒水之难如同刻入骨髓的噩梦。


    他最信赖的黔国公沐天波为护他夺取缅兵武器,惨死乱刀之下;


    总兵魏豹、王升等数十名文武官员与内侍,几乎被一网打尽、血染咒水。


    如今身边只剩下几名面黄肌瘦的老弱内侍和一两员低微旧吏。


    整个行宫空荡死寂,唯有绝望弥漫。


    一名缅甸官员在一队持刀士兵的护卫下闯入,脸上毫无敬意。


    通过通译,他高声宣告:


    “大明皇帝陛下,我缅甸莽白王念你在此荒岛受苦日久,心中不忍。”


    “又因久未相见,甚是想念。加之近来边境不宁,为保万全!”


    “特请陛下与太子移驾王宫居住,以示优渥,亦可保平安。”


    永历帝闻言浑身一颤,眼中涌起浓重恐惧。


    这说辞与咒水难前诱骗群臣何异?


    他挣扎着挺直身体,声音发颤:


    “多…多谢莽白王美意。然朕于此尚安,不…不欲徒增烦扰。入城之事,切勿再提!”


    一位老臣强撑站出来,悲声道:


    “咒水之畔血迹未干!尔等屠戮忠臣,如今又欲将陛下与太子骗往何处?”


    “若真有好意,何不增派物资、加固护卫?为何偏要陛下入那龙潭虎穴?”


    另一小官也颤声附和:


    “若真是好意,为何只让陛下与太子二人前去?”


    “我等为何不得跟随?分明是想将陛下孤立起来,任尔摆布!”


    缅官脸上假笑尽褪,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


    语气陡然强硬,通译也带上了威胁:


    “陛下!此乃大王之令,非是商量!王宫安全无虞,岂是这荒岛可比?”


    “陛下与太子即刻启程,舟船已备!其余人等,自有去处!”


    身后缅兵齐齐踏步,缅刀半出,寒光逼人,杀气弥漫破殿。


    永历帝望着冰冷刀锋,又回头看向那几个面无人色、瑟瑟发抖的内侍与官员—


    他全部的力量,竟凄零至此。


    悲凉与无力彻底淹没了他。


    任何反抗都已徒劳。


    他身体晃了晃,几乎瘫软,良久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哀叹:


    “…罢…罢了。请再宽限些时间,容朕和众爱卿交代一些事情。”


    缅官冷哼一声,算是默许,却仍死死盯着。


    永历帝艰难起身,目光扫过那些惶恐悲哀的面孔。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两行浊泪,无声滑落。


    内侍与官员们早已预感大祸临头,见状顿时扑地哭嚎:


    “陛下!不可去啊!”


    “此一去便是永诀!”


    “奴婢愿随陛下同死!”


    哭喊声在破屋中回荡,凄惨无比,却只更显弱小绝望。


    缅官极不耐烦,厉声喝道:


    “陛下!休再哭闹拖延!大王一片好心被尔等曲解!”


    “不过是请陛下移居安稳之所,更能保全太子!若再执意不从,休怪无礼强请!”


    最后通牒已下。


    永历帝站在跪倒的臣仆之中,如暴风中一株即将折断的枯草。


    他的妥协并非出于希望,而是只为争取这屈辱而短暂的告别。


    -


    “头儿,查清楚了,”


    李石山的声音压得极低。


    “那伙一直鬼鬼祟祟跟踪缅官、在江心岛周围窥探的家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屏息凝神的众人,一字一句道:


    “装备极其精良!清一色的精铁锁子甲!”


    “手里的有强弩,腰带精良,且行动起来配合默契!”


    他深吸一口气,吐出那个最坏的判断:


    “极有可能是清廷派来的精锐老兵!!”


    “而且他们很敏锐,我差点被他们发现了!”


    “什么?鞑子兵?!”


    张疤脸失声低呼。


    众人皆是一惊,脸上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陈云默心头猛地一沉,第一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


    “难道…鞑子主力这么快就打进缅甸了?!”


    若真是大军压境,那一切计划都将瞬间倾覆,他们这十几人无异于螳臂当车。


    “不对!”


    赵铁柱比较冷静,立刻摇头。


    “若是大军来袭,不可能毫无动静,阿瓦城早就乱套了。看这架势,像是小股精锐渗透。”


    “铁柱说的对。”


    陈云默迅速冷静下来,强迫自己分析。


    “应该是清使马宁先行派带来的好手。目的不是攻城,就是为了陛下而来!”


    他立刻想通了关键。


    “他们是怕夜长梦多,或者信不过缅人,想亲自下手控制陛下,甚至…!”


    后面那个更可怕的可能性,他没有说出口。


    但所有人都明白。


    “妈的!这下麻烦了!”


    刘五啐了一口。


    “本来对付缅兵就够呛,现在又多了这帮专业杀才!”


    陈云默眼神锐利如刀,迅速做出了决断:


    “情况有变,比我们想的更复杂了。这些清兵是最大的变数,也是最大的威胁。”


    “他们装备好,战力强,留在岛上就是悬在陛下头上的一把刀!”


    他目光扫过队员们:


    “必须先拔掉这些钉子!不能让他们碍事!”


    “硬碰硬肯定吃亏,”


    李石山提醒道:


    “他们人数不少,光我看到,虽然只有七八个,可能后面还有更多人不知道在哪藏着。”


    “当然不能硬拼。”


    陈云默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他们不是躲在暗处吗?我们就把他们‘请’到明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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