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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江南路迢迢

    马车在官道上已经行驶了三天。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越往南走,天气越是暖湿。北方的深秋在这里化作了初冬的微寒,道路两旁的树木依然保持着大半的绿意,只是叶片边缘开始泛黄。


    沈青崖的伤势在御医精心调制的药膏和萧望舒的悉心照料下,已经好了大半。右胸的剑伤虽然还会在颠簸时隐隐作痛,但不再有撕裂般的痛楚。大腿上的箭伤余毒也基本清除,只是走路时仍有些微跛。


    “前面就是淮安府了。”萧望舒掀开车帘,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城墙轮廓,“过了淮河,才算真正进入江南。”


    沈青崖靠在她肩上,闭目养神:“淮安是漕运枢纽,运河在此交汇。烛龙若要在江南兴风作浪,淮安必定是关键一环。”


    “你怀疑淮安也有烛龙的人?”萧望舒轻声问。


    “不是怀疑,是确定。”沈青崖睁开眼,从怀中取出一份密报,“出发前夜枭送来的消息。淮安知府刘文正,是陈世安的门生,三年前外放至此。据青崖阁调查,此人到任后,淮安段的漕运事故增加了三倍,而且每次事故都处理得含糊其辞。”


    萧望舒接过密报细看,眉头渐渐皱起:“去年六月,两艘运粮船在淮安段相撞沉没,损失粮食五万石。今年三月,一艘官船在淮安码头起火,船上二十三名官员无一生还。上个月,又有一艘漕船在淮安附近搁浅,说是触礁,但当时水位并不低……”


    “太过巧合就不是巧合了。”沈青崖淡淡道,“刘文正若真是烛龙的人,那淮安就是烛龙在江南的重要据点。我们此行,恐怕不会太平。”


    正说着,马车忽然减速。夜枭的声音从车外传来:“国公爷,前方有状况。”


    沈青崖和萧望舒对视一眼,掀开车帘。只见前方官道上,数十辆马车、牛车堵在一起,形成了一条长龙。百姓们聚在路边议论纷纷,神色焦急。


    “怎么回事?”沈青崖问。


    夜枭策马过来:“前面淮河上的官桥塌了,说是年久失修,昨夜突然垮塌。现在两岸交通断绝,只能等渡船摆渡。但渡船有限,已经排了半天的队。”


    沈青崖眉头一皱:“官桥坍塌?淮安府没有定期检修桥梁吗?”


    “属下问了几个百姓,都说这座桥三年前刚修过,当时知府刘文正还亲自来主持了竣工典礼。”夜枭压低声音,“但修桥的银子,据说被层层克扣,实际用在修桥上的不足三成。”


    萧望舒愤然:“难怪会塌!这些贪官污吏,简直草菅人命!”


    沈青崖却想到了更深一层:“桥早不塌晚不塌,偏偏在我们经过时塌了。夜枭,你带两个人,去桥塌处查看一下,看有没有人为破坏的痕迹。”


    “是!”


    夜枭带人去了。沈青崖和萧望舒下车,在路边稍作休息。百姓们见他们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知道不是普通人,都远远避开,不敢靠近。


    一个老农挑着担子从旁边经过,担子里是些自家种的萝卜青菜。萧望舒上前问道:“老人家,这桥塌了,官府怎么说的?”


    老农叹了口气:“还能怎么说?说是天灾呗。刘知府派人来看了一眼,说会尽快修复,让百姓们耐心等待。可这一等,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咱们这些要过河办事的,可耽误不起啊。”


    “桥塌时有人在上面吗?”萧望舒关切地问。


    “有啊!”老农摇头叹息,“当时正好有一队商旅过桥,连人带车全掉河里了。听说死了七八个,还有几个下落不明。造孽啊!”


    正说着,夜枭回来了,脸色凝重:“国公爷,属下查看过了,桥墩断裂处有整齐的凿痕,显然是被人故意破坏的。而且从痕迹看,破坏时间就在昨夜。”


    沈青崖眼中寒光一闪:“果然如此。这是要阻挠我们过河,或者……是在这里设下埋伏。”


    他环顾四周。官道两侧是农田,远处有树林,近处是等候过河的百姓和车辆。如果有刺客混在其中,确实防不胜防。


    “夜枭,让所有人提高警惕。”沈青崖低声道,“我们不过河了,改道走小路。”


    “小路?”萧望舒疑惑,“小路能过淮河吗?”


    “淮河下游有一处浅滩,骑马可以涉水而过。”沈青崖道,“只是路不好走,马车过不去。我们弃车骑马,轻装简从。”


    夜枭立刻去安排。二十名青崖阁精锐迅速集结,换上了便于行动的便装。马车和大部分行李留在原地,只带了必要的干粮、水和武器。


    “国公爷,您的伤……”夜枭担忧道。


    “无妨。”沈青崖翻身上马,“骑马比坐车颠簸少些,反而对伤口有利。”


    萧望舒也换上了一身劲装,长发束起,英姿飒爽。她骑术不差,当年在北境时常随父亲骑马巡视边防。


    一行人离开官道,转向东边的小路。这条路确实难走,狭窄崎岖,两旁杂草丛生。但沈青崖似乎对这条路很熟悉,策马在前带路,没有丝毫犹豫。


    “青崖,你怎么知道这条路?”萧望舒好奇地问。


    “三年前,我随军南下剿匪时走过。”沈青崖道,“当时有一股水匪盘踞在淮河下游,我们就是从这里突袭,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伙水匪的头目叫‘混江龙’,武功不弱,手下有百十号人。后来被我们剿灭,混江龙被当场击毙。但现在想来,那伙水匪出现的时间,正好是刘文正上任淮安知府之后。而且他们专门抢劫官船和漕船,却不碰民船……”


    萧望舒恍然大悟:“你是说,那伙水匪可能是烛龙的手下?”


    “很有可能。”沈青崖点头,“当时只觉得是普通水匪,现在串联起来看,恐怕没那么简单。”


    说话间,已经能听到淮河的水声。又走了一炷香时间,眼前豁然开朗——淮河如一条玉带横在面前,河面宽阔,水势平缓。发布页Ltxsdz…℃〇M远处有一片浅滩,河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河底的卵石。


    “就是这里。”沈青崖勒住马,“水流不急,最深只到马腹。大家小心些,跟紧我。”


    众人下马,牵着马匹涉水过河。河水冰冷刺骨,但好在确实不深。沈青崖走在最前面,警惕地观察着两岸的情况。


    走到河中央时,异变陡生!


    对岸的芦苇丛中突然射出数十支弩箭,箭矢破空而来,直取沈青崖!


    “有埋伏!”夜枭大喝,挥刀格挡箭矢。


    沈青崖早已有所防备,长剑出鞘,剑光如练,将射来的弩箭尽数击落。但埋伏者显然不止一处,左侧的树林中也冲出数十名黑衣人,手持刀剑,杀向正在过河的众人。


    “保护国公爷和郡主!”夜枭下令,青崖阁精锐立刻结成防御阵型。


    但河水限制了他们的行动,而埋伏者则占据了地利。一时间,箭如雨下,青崖阁成员虽然勇猛,还是有人中箭倒地。


    沈青崖眼中寒光一闪,突然纵身跃起,脚踏水面,如蜻蜓点水般向对岸冲去。他的轻功极好,几个起落就冲到了对岸的芦苇丛中。


    芦苇丛中埋伏着十几个弩手,见沈青崖冲来,慌忙丢下弩箭拔刀迎战。但沈青崖的剑法何等凌厉,剑光过处,血花飞溅,转眼间就倒下了五六人。


    “撤!”一个头目模样的黑衣人见势不妙,想要逃走。


    沈青崖岂会让他得逞,一剑刺穿他的大腿,将他钉在地上。夜枭也带人冲过河来,很快解决了剩下的埋伏者。


    清点战场,青崖阁损失了三人,伤了七人。埋伏者除了被沈青崖生擒的头目,其余全部战死。


    沈青崖走到那个头目面前,扯下他的面罩——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脸上有一道刀疤,眼神凶狠。


    “谁派你来的?”沈青崖冷冷问。


    刀疤脸咬牙不答。


    沈青崖也不废话,一剑挑断了他的手筋:“说,还是不说?”


    刀疤脸惨叫一声,终于开口:“是……是刘知府……”


    “刘文正?”沈青崖追问,“他让你们在这里埋伏我?”


    “是……”刀疤脸疼得冷汗直流,“刘知府说,有人要过河,让我们务必截杀。他给了我们五百两黄金,说事成之后还有重赏。”


    “你们是什么人?”萧望舒走过来问,“水匪?”


    刀疤脸愣了一下,点头:“是……我们是混江龙的手下。三年前混江龙被官兵剿灭,我们侥幸逃脱,后来被刘知府收编,替他做些见不得光的事。”


    沈青崖和萧望舒对视一眼,果然猜对了。


    “刘文正还让你们做什么?”沈青崖继续问。


    “凿沉漕船,抢劫官船,还有……还有在运河上制造事故。”刀疤脸交代,“刘知府说,要尽量扰乱漕运,让江南的粮食运不出去。等时机成熟,还要烧掉几个大粮仓……”


    萧望舒脸色发白:“他真敢这么做?”


    “刘知府说,这是上头的命令。”刀疤脸道,“具体是谁,我们这些小人物不知道。但每次行动,都会有一个戴青铜面具的人来传达命令。”


    “青铜面具?”沈青崖心中一动,“是不是面具上刻着龙纹?”


    “对,对!”刀疤脸连连点头,“国公爷您怎么知道?”


    沈青崖没有回答,继续问:“最近一次见那个面具人是什么时候?”


    “三天前。”刀疤脸道,“他来说,京城那边出事了,让我们加强戒备,可能会有大人物要来江南。还让我们在淮河官桥上做手脚,说是要阻挠什么人过河。”


    沈青崖明白了。烛龙虽然首领伏诛,但各地的成员还在按原计划行动。那个戴青铜面具的,很可能是烛龙在江南的负责人。


    “面具人现在在哪里?”沈青崖问。


    “不知道。”刀疤脸摇头,“他神出鬼没,每次都是突然出现,交代完事情就消失。不过……不过我听刘知府有一次酒后说漏嘴,说面具人常去扬州。”


    “扬州……”沈青崖沉吟。


    江南的核心在扬州,那里是盐漕转运的中心,也是江南最繁华的城市。烛龙若要在江南兴风作浪,扬州必定是重中之重。


    问完话,沈青崖让夜枭将刀疤脸绑起来,派人押送回京。一行人继续上路,这次更加小心。


    傍晚时分,到达了淮安城。


    淮安城比想象中要繁华。城门高大,城墙坚固,城门口车水马龙,商旅络绎不绝。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守城的士兵精神萎靡,检查过往行人时敷衍了事,甚至明目张胆地收受贿赂。


    沈青崖等人没有直接进城,而是在城外的一处客栈住下。这家客栈是青崖阁的产业,掌柜是个精干的中年人,见到沈青崖,立刻将他们引到后院最安静的房间。


    “国公爷,您总算来了。”掌柜压低声音,“江南的情况很不妙。自从陈世安伏诛的消息传来,各地官员人心惶惶。有些人开始销毁证据,有些人则狗急跳墙,动作更加频繁。”


    “刘文正有什么动静?”沈青崖问。


    “刘文正这几天闭门不出,说是身体不适。”掌柜道,“但属下打听到,他府上这几天进出的人特别多,而且都是生面孔。昨天晚上,还有一队马车悄悄出城,往扬州方向去了。”


    沈青崖点头:“继续监视。另外,查清楚淮安官桥坍塌的真相,收集刘文正贪赃枉法、勾结水匪的证据。”


    “是!”


    安排好淮安的事,沈青崖回到房间。萧望舒已经准备好了热水和干净的衣物。


    “累了吧?”她帮沈青崖脱下外袍,看到他肩上的纱布又渗出了血迹,眼圈一红,“伤口又裂开了。你总是这样不顾惜自己。”


    “没事。”沈青崖握住她的手,“一点小伤,不碍事。”


    萧望舒小心翼翼地为他换药。伤口确实又裂开了些,但好在没有感染。她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他。


    “青崖,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萧望舒问,“直接去扬州吗?”


    “不。”沈青崖摇头,“刘文正这边必须处理。淮安是漕运枢纽,如果这里不肃清,就算去了扬州也没用。而且,那个面具人很可能还会来淮安。”


    “你要在这里等他?”


    “对。”沈青崖眼中闪过锐利的光,“守株待兔。刘文正现在一定很慌,他肯定会联系上级。我们只要盯紧他,就能顺藤摸瓜,找到烛龙在江南的核心人物。”


    萧望舒担忧道:“可是这样太危险了。我们在明,他们在暗。”


    “正因为他们在暗,我们才要逼他们现身。”沈青崖道,“明天,我就去知府衙门,会会这个刘文正。”


    第二天一早,沈青崖换上了国公朝服,带着夜枭和十名青崖阁精锐,大张旗鼓地前往淮安知府衙门。


    知府衙门的衙役见到这阵仗,吓得腿都软了,连忙进去通报。不多时,一个师爷模样的人匆匆出来,躬身道:“不知镇国公驾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只是……只是我家老爷偶感风寒,卧病在床,不能亲自迎接,还请国公爷见谅。”


    沈青崖冷笑:“偶感风寒?那正好,本官略通医术,可以为他诊治诊治。”


    说着,也不等师爷答话,径直往衙门里走。师爷想要阻拦,被夜枭一个眼神吓退,只能战战兢兢地在前面引路。


    来到后堂,果然见刘文正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脸色苍白,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下官……下官刘文正,参见镇国公。”刘文正挣扎着要起身行礼。


    沈青崖按住他:“刘知府有病在身,不必多礼。本官此次南下,奉旨巡查江南漕运。听说淮安段最近事故频发,特来了解一下情况。”


    刘文正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回国公爷,淮安段漕运确实有些不顺,但都是天灾所致,下官已经尽力处置了。”


    “天灾?”沈青崖淡淡道,“那官桥坍塌也是天灾?”


    “这……”刘文正额头冒汗,“官桥年久失修,加上最近雨水较多,所以才……”


    “年久失修?”沈青崖打断他,“本官查过工部档案,那座桥三年前刚刚重修,花费白银五万两。刘知府,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一座新修三年的桥,会突然坍塌吗?”


    刘文正脸色更加苍白:“这个……这个下官也不清楚。可能是当初修桥的工匠偷工减料……”


    “工匠偷工减料?”沈青崖冷笑,“那为什么桥墩断裂处有整齐的凿痕?刘知府,你要不要再解释一下,为什么有人要故意破坏官桥?”


    刘文正浑身一颤,说不出话来。


    沈青崖继续施压:“还有,去年六月沉没的两艘运粮船,今年三月起火的官船,上个月搁浅的漕船……刘知府,这些真的都是意外吗?”


    “国公爷明鉴,这些……这些确实都是意外啊!”刘文正声音发颤。


    “是吗?”沈青崖从袖中取出一份供词,“那这个人,你认不认识?”


    他将刀疤脸的供词扔到刘文正面前。刘文正只看了一眼,就面如死灰。


    “混江龙的手下已经招供,是你指使他们破坏漕运,制造事故。”沈青崖的声音冰冷如铁,“刘文正,你还有什么话说?”


    刘文正瘫在床上,浑身发抖。突然,他翻身下床,跪倒在地:“国公爷饶命!下官……下官也是被逼的啊!”


    “被谁所逼?”


    “是……是陈相……不,是陈世安!”刘文正哭诉道,“三年前,下官还是户部主事时,陈世安找上我,说要提拔我外放知府,条件是要我听他的命令。下官一时糊涂,就……就答应了。这些年来,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不敢违抗啊!”


    “陈世安已经伏诛。”沈青崖道,“你现在还要为他卖命吗?”


    “下官不敢,下官不敢!”刘文正连连磕头,“国公爷,下官愿意戴罪立功,将功赎罪!烛龙在江南的布局,下官知道一些,愿意全部交代!”


    沈青崖示意夜枭记录:“说。”


    刘文正抹了把眼泪,颤声道:“烛龙在江南的总负责人代号‘青龙’,真实身份下官不知道,只知道他常戴青铜面具。江南各地的重要官员,有三分之一都是烛龙成员,或者被烛龙控制。他们计划在冬至日同时发动,凿沉漕船,焚毁粮仓,煽动民变……”


    “具体地点和人员名单?”沈青崖追问。


    “扬州知府周文远、苏州知府王明德、杭州知府赵文彬,这三人都是核心成员。”刘文正道,“另外,江南三大盐商——李家、张家、王家,也都是烛龙的重要资助者。他们囤积的粮食和食盐,足够江南百姓用上半年。一旦发动,江南立刻就会陷入混乱。”


    沈青崖和萧望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烛龙在江南的布局,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庞大。


    “还有呢?”沈青崖继续问。


    “青龙手里有一份名单,记录了所有前朝皇室后裔的下落。”刘文正道,“他说,等天下大乱时,可以拥立其中一个为帝,打出复国的旗号。郡主……郡主您的名字,也在那份名单上。”


    萧望舒脸色一白。沈青崖握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慌。


    “那份名单在哪里?”沈青崖问。


    “在青龙手里。”刘文正道,“下官只知道,青龙最近在寻找前朝玉玺。据说玉玺藏在几个地方,他已经找到了其中两处,还差最后一处。”


    沈青崖心中一动:“那几处地方在哪里?”


    “一处在大行山,一处在云台山,还有一处在……”刘文正想了想,“好像在太湖中的某个岛上。具体位置下官不清楚,青龙对此事极为保密。”


    云台山紫霄洞!沈青崖和萧望舒心中同时闪过这个地名。萧望舒母亲留下的玉佩,果然指向了玉玺的藏匿地点。


    “青龙现在在哪里?”沈青崖最后问。


    “应该在扬州。”刘文正道,“三天前他来过淮安,交代完事情就走了。临走时说,冬至日前会在扬州等消息。”


    沈青崖沉吟片刻,对刘文正道:“刘文正,你罪孽深重,本该死罪。但念在你坦白交代,愿意戴罪立功,本官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谢国公爷!谢国公爷!”刘文正连连磕头。


    “你先继续做你的知府,但一切行动要听本官指挥。”沈青崖道,“烛龙那边若有消息,立刻向本官汇报。等肃清了烛龙余孽,本官会向陛下求情,饶你不死。”


    “下官遵命!下官一定尽心尽力,戴罪立功!”


    离开知府衙门,萧望舒忧心忡忡:“青崖,刘文正的话可信吗?”


    “八成可信。”沈青崖道,“他现在走投无路,只能依靠我们。而且他交代的情况,和我们掌握的情报基本吻合。”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去扬州。”沈青崖眼中闪过决断,“冬至日还有一个月,我们必须在这一个月内,找到青龙,瓦解烛龙在江南的阴谋。”


    他顿了顿,看向萧望舒:“望舒,有件事我要告诉你。青龙手里的那份名单,恐怕真的有你。这一去扬州,你可能会成为他们的目标。你……要不要先回京城?”


    萧望舒摇头,握住他的手:“我说过,要生死与共。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而且,我的身份也许能成为诱饵,引青龙现身。”


    沈青崖心中一暖,但也更加担忧:“太危险了。”


    “我不怕。”萧望舒微笑,“有你保护我,我什么都不怕。”


    沈青崖知道劝不住她,只能点头:“好。那我们一起去扬州。但你要答应我,一切行动听我安排,绝不能擅自行动。”


    “我答应你。”


    两人回到客栈,开始准备前往扬州的事宜。夜枭已经准备好了船只,从淮安到扬州,走运河最快只需两天。


    临走前,沈青崖去了一趟淮安城外的淮河岸边。坍塌的官桥残骸还在河中,工人们正在清理。岸边聚集了不少百姓,对着残桥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一个老妇人跪在岸边烧纸钱,一边烧一边哭:“儿啊,你死得好惨啊……娘对不起你,不该让你那天出门……”


    沈青崖走过去,轻声问:“老人家,您儿子是在桥上出事的?”


    老妇人抬头,泪眼婆娑:“是啊……我儿子是货郎,那天正好要过河去卖货,谁知道桥就塌了……连尸首都没找到……”


    沈青崖心中一阵刺痛。这些无辜百姓,成了烛龙阴谋的牺牲品。他掏出一些银两,递给老妇人:“老人家,这点钱您收下,好好生活。”


    老妇人连连推辞:“使不得,使不得……”


    “收下吧。”沈青崖将银两塞到她手里,“您儿子的仇,我会替他报的。”


    离开岸边时,萧望舒轻声道:“青崖,我们一定要阻止烛龙。不能再让更多无辜的人受害了。”


    “一定。”沈青崖握紧她的手。


    第二天清晨,一艘客船悄然离开淮安码头,驶向扬州。


    船行在运河上,两岸是江南水乡的典型风光。白墙黛瓦的民居,小桥流水的人家,稻田里农夫在劳作,河面上渔夫在撒网。一派宁静祥和的景象。


    但沈青崖知道,这宁静之下,暗流正在涌动。烛龙的阴谋就像潜伏在水底的毒蛇,随时可能窜出,将这片土地拖入混乱和灾难。


    他站在船头,望着前方水天相接处。扬州城就在那里,等待着他的到来。


    这一次,他将面对的是比陈世安更狡猾、更危险的对手。但无论如何,他都必须赢。


    为了那些无辜死去的百姓,为了大晏的江山社稷,也为了身边的爱人。


    船舱内,萧望舒正在整理行装。她从包裹中取出母亲留下的那枚玉佩,在阳光下仔细端详。玉佩上的金色纹路闪烁着微光,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秘密。


    “母亲,您在天有灵,请保佑我们。”她轻声自语,“保佑青崖平安,保佑我们能阻止烛龙的阴谋。”


    船在运河上平稳前行,水声潺潺,桨声欸乃。江南的深秋,风中带着桂花的香气,也带着山雨欲来的气息。


    沈青崖回到舱内,看到萧望舒手中的玉佩,忽然道:“望舒,等到了扬州,我们去找一个人。”


    “谁?”


    “我的师父。”沈青崖道,“当年传授我武艺和兵法的神秘老人。他就在扬州隐居。”


    萧望舒惊讶:“你师父在扬州?你怎么知道?”


    “离开京城前,我收到了他的一封信。”沈青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笺,“信上说,若到扬州,可去城东的‘竹园’找他。他说,有些事该告诉我了。”


    信笺上的字迹苍劲有力,只有寥寥数语:“青崖吾徒:若至扬州,可来城东竹园一见。前尘往事,是时候让你知晓了。师字。”


    萧望舒看着信,若有所思:“你师父……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很有可能。”沈青崖道,“师父当年突然出现,传授我武艺兵法,又突然消失,我一直觉得他有秘密。这次主动联系我,必定有重要的事情。”


    船继续前行。夕阳西下时,远处出现了扬州的轮廓。那是座比淮安更大更繁华的城市,城墙高耸,楼阁林立,运河在此交汇,千帆竞渡,万商云集。


    “到了。”沈青崖轻声道。


    扬州城在暮色中静静矗立,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而城中,不知有多少阴谋正在酝酿,多少危险正在等待。


    但沈青崖无所畏惧。


    他握紧手中的剑,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


    无论前方有什么,他都会一一面对,一一解决。


    因为他是沈青崖。


    而新的征程,就在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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