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寂静一片。发布页LtXsfB点¢○㎡
无论是紧抱孩童的妇女,亦或是手握武器,双目赤红的有力青壮。
此刻全都寂静无声。
他们的目光死死落在大长老青木纯身上。
如今族长已死,论族中地位,这大长老便是最高。
若非他之前做出弑杀族长的恶行,如今族中一切力量,尽归其驱使。
“你等也不想想身后的亲朋,若螳臂当车,我青木部一切血脉必将断绝,届时什么先祖传承,家族使命,也终将泯灭。”
青木纯提高音量,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姿态:“老夫青木纯今日所为,并非个人荣辱,而是为我青木氏血脉得以延续,为的是能庇佑身后数万族人,免遭受屠戮之苦。”
“这千古骂名由吾背,一切罪责、痛骂,老夫青木纯,一肩挑之。”
见青木纯没有撇清自身罪责,而是诉说起血脉传承,这让原本怒视他的族老,眼中怒火不由得黯淡几分。
他们又谈何不知眼前的绝境。
真要与族长一条路走到黑,或许除了少数能从族地通道,逃命的族人外,其余多数人都只能为之送葬。
之前原本就是站在青木纯一方的族老,对于妖族的抵抗心理本就没那般强烈,如今听到青木纯这番慷慨激昂点话语后,很快便在心里释然了。
望着周围虎视眈眈,随时可扑上来的妖族大军,不少族老内心已经放弃了。
他们没得选,即便青木纯所说之话十分可笑,可大义是没错的。
没错,他们这些族老需要一个理由。
一个能让自身道德观念下降的理由。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一个民族的投降派,许多时候并非是刻意为之,而是在一次次面临绝望之时,只需一个极其牵强的理由,便能去说服绝大多数人。
如今这些族老便是如此。
然,也并非所有人都选择了沉默。
“呸!青木纯少在这假仁假义,给自己脸上贴金。”那位原本被金木纯所重伤的赤发烈族老,此刻眸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他声音嘶哑:“老夫当初真是瞎了眼,站在你一方,原以为你身负青木部嫡系血脉,有壮大部族的能力,没成想,你这人从骨子里就是个贪生怕死之徒。”
“纵然族长有万般不是,也不应该在外敌入侵之时动手,更别提,你私自挪动阵势,从而导致护族大阵失效,你青木纯,就是我青木部最大的蛀虫。”
“如今一番发言,还想混淆视听,迷惑族人,汝这般行径,同那妖魔又有何异?”
烈族老嗤笑一声:“不,你比妖魔还要可耻,因为你身上流着青木部的血,可却行叛族卖宗之举,口口声声谈族中大义,这不过是你为自己的懦弱、无耻,扯出来的遮羞布。”
烈族老毫不客气开口斥责。
身旁有几位被南荒蠕虫压制的族老,同样对青木纯怒目而视,并纷纷开口。
“没错,任你巧舌如簧,也终究改变不了弑杀族长之举。”
“叛徒,我等宁愿站着死,也不愿意跪着生,更不愿为妖之奴犬。”
“我心中的大长老可没这般无耻,如此畜生,就不配大长老这三个字。”
无数咒骂之声,直击心肺。
青木纯脸上肌肉也不由得抽动了几下。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发怒,反而微微闭上眼睛,任凭这些骂声如雨般落在身上。
幻骨妖王等一众大妖,也都没开口。
它们脸上纷纷露出饶有兴趣之色,能看到一出大戏上演,这对它们而言,可是能消遣不少时光。
骂声稍歇,青木纯这才缓缓睁开眼,目光没有投向众多族老,反而转向了阿雅。
他声音变得语重心长,甚至带着一丝哀求:“阿雅,老夫是小人,亦是懦夫。”
青木纯目光恳切的看向阿雅,哽咽道:“可也要看看如今的形势,全族若真奋力一搏,难道你是想让这些面黄肌瘦的孩童,以及那些妇女一同赴死吗?”
随着青木纯话音落下,那些远处观望的族人,有许多都低声啜泣起来。
这些人大多都为人妇,即便不想圣女赴死,可看着身下孩子那渴望活着的眼神,这让她们这些当母亲的心中一痛。
场面一时静默了。
即便是先前叫嚣的烈族老,此刻也无法开口。
纵然有族人如他这般不惧生死,可他也无法让所有族人一同去死。
毕竟他们都是无辜的。
“圣女大人!!!”
“呜呜呜!”
有人无声啜泣。
阿雅没有理会青木纯那张虚伪得令人作呕的脸,视线投向周围无数道哀求的目光。
“我的命,本就是族中给的,若牺牲我一人,可换全族存活,自无不可。”阿雅清明的声音,在空旷空间中回荡。
这声音没有愤怒,也没有悲天哀鸣,有的只有一份坦然。
阿雅抬脚,一步步径直而行。
前方人群自动散开一条路,好让阿雅径直走到最前方。
夜风呼啸。
高空之上,幻骨妖王那阴冷诡异的气息,如潮水般,不断压迫而来。
阿雅仰起头,对着那片令人心悸的黑暗,用尽全身力气开口:“我乃青木部圣女阿雅,甘愿主动献身,还望保全我全族性命。”
夜风卷起乌黑长发,阿雅单薄身影,似乎随时会被冲散。
心中存有死志,有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凛然。
“我也有个条件,须得大人亲自立下血魂誓言,承诺自此不得侵扰我青木部。”
阿雅话音中,带着无尽寒气。
高空之上,幻骨妖王表情冷漠如深潭,掀不起一丝波澜,甚至在那冷漠的深处,带着审视与玩味。
它没有开口,反倒是身后的青木纯大声叫嚷起来:“阿雅,你放肆,”
青木纯一步并作两步上前,装出一副悲悯模样。
“上使大人何等尊贵,所开的条件,已是对我族莫大恩典,这时候还敢肆意提出条件,真是不知所谓。”
“还不快快领罪,莫要再惹上使不快,连累全族。”
青木纯一番帽子扣下,完全是将一切罪责扣到阿雅头上,似乎这么做,能保全整个部族。
远处不少族人怒目而视。
可终究没说出一句为阿雅辩驳的话。
这份沉默,是现实的考量。
族长已死,阿雅虽说有那圣女头衔,可终究太过年轻,还未真正成长起来,做不到在族中一呼百应。
也正因为此,青木纯才敢这般肆无忌惮地上窜下跳。
因为他笃定,没人会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