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兵工厂还缺少一个懂冶金方面的专家。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王才秀看出老马的心思，对他说道：“老马，我再给你推荐一个人。这人就在咱们队伍里，你也认识。”


    “谁？”老马不由得好奇，自己队伍中居然还有这样的人才。他想来想去，也想不到是谁。


    “陈静。”王才秀对老马道，“陈静说兵工厂要是缺冶金方面的人，她可以试一试。”


    “陈静？她学的不是护理吗？”老马不由得一愣。


    一直以来，他对陈静的身份都很好奇。看似娇柔，却有一手出神入化的枪法。


    陈静在远距离狙击方面的天赋，就是老马这样的老兵，也是自叹不如。


    陈静显露出的才学见识，远不止如此。不过，恪于纪律，老马对陈静的身份也没有多问。


    陈静就像一团迷雾，让老马根本就猜不透，她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份。


    老马只是知道一件事，陈静的身份绝对是非同小可。不然的话，团长也不会让老马率一个排的战士，无论如何也要护送陈静突围。


    为了护送陈静安全突围，军区还安排了地方上的同志来接应。


    关于陈静的事情，老马觉得还是要慎重一些，他决定亲自和陈静谈一谈。


    “你们要想搞兵工厂，必须要有懂这方面技术的人才。”陈静没有瞒老马，直接对他说道，“我原来在黄崖洞兵工厂和柳沟铁厂、显王锻工厂都干过技术顾问，或许可以先留下来给你们帮个忙。”


    老马一听，就愣住了。黄崖洞兵工厂是八路军建厂时间最早、厂区规模最大、生产能力最强的 “第一厂”，也是整个华北敌后规模最大的军工生产基地。


    至于柳沟铁厂和显王锻工厂，知道的人不多。其中柳沟铁厂前身为武乡县工会鞞山工厂，前期主要生产手榴弹、地雷等，后集中生产炮弹毛胚、雷管等；显王锻工厂主要产品为道轨钢制步枪枪身等钢制枪弹零件的毛坯和掷弹筒、炮身毛坯。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老马早就知道，陈静的来头非同小可，却没想过这个女卫生竟然是个技术大拿。


    “组织上原本安排我去冀中军区大官亭修械所的。” 陈静继续道，从怀里掏出一封被汗水浸得发皱的介绍信，“那边刚搞到一批迫击炮图纸，正缺懂冶金和火工品合成的技术员，组织上原本是准备把我派过去。结果就遇到了这次的大扫荡。”


    信纸边缘残留着焦痕，显然经历过战火。老马展开细看，落款处 “XX军区军工部” 的印章已有些模糊，日期停在三个月前 —— 正是鬼子发动 “大扫荡” 的前夕。


    老马一看，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在鬼子的大扫荡之前，XX军区兵工厂已形成 “修械所 - 技术研究社 - 分厂” 三级体系，能够生产从步枪到迫击炮弹的全系列武器。


    大官亭修械所作为XX军区规模最大的综合性兵工厂，拥有职工近千人、机床 70 余台，可月产手榴弹 3-5 万枚、步枪 50 支以及迫击炮弹 1500 发。


    在日军 “铁壁合围” 战术下，工厂被迫紧急转移。由于时间仓促，部分精密设备（如柴油机、铣床）未能及时拆解，被日军掳走。


    陈静淡然道：“现在咱们都和组织上失去了联系，只好就地坚持斗争了。王才秀说，你的兵工厂要开张，到处找懂冶金的人。我也想凑一份子。”


    “我不知道，你学的是军工，还逼着你带着那群护士作战场急救训练……”老马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他在前两天，还硬逼着陈静组织医护人员进行训练。


    陈静一听，却很不情愿，当时，老马还差点和陈静吵了起来。


    “这事不能怪你。”陈静却是一脸地坦然，“鬼子特务无孔不入，我们这些研究军工的人，脑子装了太多的秘密，一直都是鬼子重点搜捕和刺杀的对象。组织上为了保护我们，不得不采取一些措施。”


    “嗯。”老马一下就反应了过来——他面前的这个叫“陈静”的姑娘，只怕连名字都不是真的。


    陈静像是看出老马的心思，笑道：“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和组织联系上。现在，只好在你这里打打零工。我也不要你给工钱，每天，你管我两顿饭就好。”


    老马大喜：“别说是管两顿饭，就是养你一辈子，我也愿意！”话一出口，他就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果然，他的话音刚落，陈静握着搪瓷缸的手指突然一震，鹅黄的茶水在缸口泛起涟漪。


    夕阳透过土坯墙的裂缝斜斜切进来，在她耳尖染出两抹胭脂色，连带着脖颈处的红痕都像是火烧云的余韵。


    “你这人说话没个正经。” 陈静别过脸去，碎发垂落遮住半边通红的耳尖，搪瓷缸与桌面相撞发出清脆声响，“我和你谈正经工作，你倒是好……拿我开玩笑……”


    “我不是……那个意思！”老马这才惊觉自己失言，喉结上下滚动着想要补救，却是半天也说不出什么来。


    房间里陡然安静下来，老马只是觉得风里裹着淡淡的皂角香味，混着陈静身上的青春的气息，搅得他心里一阵地发慌。


    老马被陈静的目光灼得发慌，粗糙的手掌在裤腿上蹭了又蹭。


    “不管你……是哪个意思。”陈静看着手足无措的老马，眼中却是多了抹笑意，“第一，我的饭，你还是要管的；第二，卫生队的差使，你得找个正儿八经的医生来接替；第三，卫生队的重伤员，要及早转移，万一哪天鬼子把张庄包围了，重伤员很难转移出去的。”


    “我会安排妥当的。”老马一听说是正经事，马上就恢复了平静。这事他早有计划，重伤员完成手术后，就分散到山里老乡家，轻伤员留张庄集中照顾。


    他看着陈静，憋了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想了想，他终于还是问出了一个深埋在心里的问题：“你……你的枪怎么打得那么准？”


    “这个……是秘密。”陈静却是扭过头去，根本就不理老马。


    老马也不知道怎么打破尴尬，只好起身离开。


    卫生队的事情，并不让老马省心。最近几仗下来，独立大队战果很大，伤亡也很大。


    卫生队“请来”的孙医生倒是科班出身，医术也没有得说，只是他的医术，过于依赖于西药。


    而现在的张庄，最缺的就是西药。不止是缺西药，就是合格的医用酒精，也极度的稀缺。


    老马再能，也没有办法变出西药和酒清，他只好找到了刘林智：“卫生队快揭不开锅了，西药、酒精，啥都缺。你再想想办法，看有没有法子从鬼子手里‘借’点。”


    刘林智吧嗒着旱烟锅，烟袋锅火星明灭：“敌占区药铺子都被鬼子管控着，连阿司匹林都得登记。要想搞药，很难……”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咱们在沱县的情报站传来消息，说是军区的医疗队的一部分同志在转移时遭了敌子的埋伏，整个小分队连人带药品器械，全让鬼子给捕获了，听说就关在沱县县城的旧仓库里。”


    老马的心猛地一沉。军区医疗队他知道，那是冀中有名的 “模范医疗队”，跟着部队走南闯北，医疗技术水平很高，医药器械也是齐全得很，他们甚至还掌握了在敌后的艰苦条件下制造中西医药材的技术。


    现在这些医疗队的成员全落进鬼子手里，肯定会遭到鬼子的毒手。


    “关在沱县县城？” 老马的手指狠狠掐进掌心，“防守严不严？”


    “沱县的鬼子捕获了我们的医疗队，立下了大功。” 刘林智磕了磕烟袋锅，“他们把8 分区的医疗分队当‘战利品’显摆，要游街示众，仓库设在县城西头的旧棉纺厂，门口有伪军站岗，里头估计还有一个鬼子中队。”


    “必须把人救回来。”老马望着远处沱县方向的城墙轮廓，心里像点了把火。


    刘林智也十分的忧心：“医疗分队中有好几个年轻的女同志，落在鬼子的手里，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