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马蹄声自远而近,卷起的烟尘遮天蔽日。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商队里的畜牲开始焦躁不安,青壮们早已经吓得脸色苍白。
齐力站在长亭中,看着远处奔腾而来的马队。
他的眼神很好,虽然尘土遮住了大部分视线,但他一眼就看清了马队中的梁字大旗。
他的心中一阵欢喜,在京城的时候他就听到右卫将军入京的消息。
也是众多学子讨伐大将军府的罪名之一。
齐力和其他人不一样,做任何事都喜欢三思而后行。
为了寻找自己破局的出路,他仔细研究过朝廷每一个三品以上的文武官员。
右卫将军梁荣耀,是他在研究大将军府时 ,偶然发现的。
在大众眼中,大将军府的权力结构中 梁荣耀并不起眼。
但深入了解以后就会发现,梁荣耀几乎出现在大将军肖铭的每一次晋升的关键时刻。
也是肖铭麾下打胜仗最多的,只是后来被调回京城,拱卫京城防御,才淡出了肖铭权力的核心。
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和右卫将军的驻地刚好相反,梁字大旗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什么就不言而喻了。
齐兵越来越近,商队中的人更是已经到了人人自危的地步。
在外无论遇到这样的队伍,无论是兵是匪对他们来说都是灾难。
有时候他们甚至更愿意遇到的人是土匪,那样还能和他们搏个生死。
遇到不讲理的官兵,要么倾家荡产,要么家破人亡。
斗笠客也看全了骑兵的人数,他已经完全失去了抵抗的勇气。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让所有人都将武器收起来,他自己则站在队伍最前面。
曹字旗已经被他拿在手里,那是他们最后的倚仗了。
骑兵很快到来,经过茶棚前也没有降低速度。
马上的人甚至都没有往路边的商队中看一眼,直直从官道上过去。
尘土敷在路边人的脸上,没人敢抱怨什么。
一直到看不到骑兵的影子,所有人提起的心才重重的放下。
斗笠客重新回到茶棚,又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钱放在茶摊上。
老丈给孩儿们换一碗茶汤,齐力能听出来。
斗笠客的语气轻松了不少,是那种劫后余生的轻松。
齐力同样感到庆幸,心里又升起几分悲哀。
庆幸朝廷终于开始重视平洲战事,派出了右卫军,也证明大将军在此次博弈中妥协了。
悲哀官兵本应该是百姓们安定生活的依靠,却到了人人畏之如虎的地步。
少年再次过来坐在斗笠客身边,这次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安静的在他身边坐着。
是不是觉得很威风,斗笠客开口问道。
少年点头,很快又摇头,一开始还觉得当兵挺好的。
但跟着大哥一起走了这一次镖以后就不想了。
现在的官兵和土匪没有什么区别,学这一身武艺,是想建功立业的。
我不会用它欺压自己的百姓,也不会为杀良冒功的将军,和贪官污吏卖命。
斗笠客抬手亲昵的拍了拍少年的脑袋,这世道赖住性子。
好好打熬身体和本事,会有出人头地的时候。
老人给齐力也换了一杯茶汤,他一直静静坐在长亭中,一直等到商队离开,他才给了茶钱离开了茶棚。
自始至终他也没问老人那对年轻夫妇的事,同样也没有试图从商队那里获取平洲城的消息。
不过十天过去,京城中的权利变化已经发生了改变。
在他看来,右位将军梁荣耀出征,松州军集结的乌合之众就不再是威胁。
走出长亭,走上一座更高的山丘,面向京城的方向站了很久。
他没有思考自己该不该回京再谋出路,脑海里不停重复着长亭中两兄弟的对话。
心里有个声音突然冒出来问他自己,这世道,自己的出路还在不在朝廷。
齐力的心猛然快速跳动起来,他被自己瞬间的想法吓出一身冷汗。
目光在四周扫视一圈,很快又镇定下来。
大军开拔不是′件简单容易的事情,刚过去的也只可能是梁将军的前锋部队。
接下来他要抓紧时间,争取在大战之前到达平洲。
自始至终他的目的都是平昌县,两军对垒需要时间。
只有在这个时间段,他的行踪才最安全。
最后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就像最早离开家时的那样。
只是心境再也不同,一次是对衣锦还乡的期待,一次是狼狈逃离的不甘。
梁荣耀知道自己出征的事情不会顺利,他已经离开京城好几天了。
兵部承诺给他的军饷和粮食到现在也没有抵达,他知道谁在其中作梗。
肖启生打仗可能是个草包,但内斗起来绝对是个狠角色。
皇帝让他去夺肖启生的兵权,大将军府是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
现在兵部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肖铭授意,给肖启生争取对付他的时间罢了。
身为曾经的下属,他留在这里三天算是已经给足了肖铭的面子。
现在军情紧急,等到明天天亮他就不打算再等了。
他身边最精锐的队伍在接到皇帝诏书的那一刻就立即出发了,身为肖铭曾经的手下,梁荣耀太了解他的为人。
如果肖铭知道分寸,他也乐得配合他出一口恶气,就当还了他的知遇之恩。
一旦过了这个度,那就是表明了要他梁荣耀的命。
既然是生死仇怨,他梁荣耀也不在乎让大将军府的名声更臭一些。
这世道,只有自己人才知道打哪里最痛。
但这一次梁荣耀错怪肖铭了,此刻的肖铭同样坐在自己的院子里,威严的神色中没有半分疲态。
脚下跪着两个身穿文官袍服的中年人,正在瑟瑟发抖。
肖铭已经发过脾气,此刻面色已经恢复平静。
梁荣耀了解他,他又何尝不了解梁荣耀。
拿出丹书铁券的时候,右卫和肖启生就已经被他放弃了。
作为大将军和肖家家主,他明白现在的肖家,和柳家李家那样的大家族相比,底子还是太弱了。
这些年的明争暗斗,他太知道隐忍的道理了。
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他选择退让了,手下的人却不想退。
皇帝的眼皮底下,他们也能做出阳奉阴违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