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枪又快又狠,角度刁钻到了极致,高览根本没想到张绣在避开自己刀锋的同时,还能反手出枪,大惊失色,急忙收刀回挡。发布页LtXsfB点¢○㎡
可他的刀刚收回来,张绣的枪尖却突然变向,手腕一抖,枪杆横着扫出,正砸在高览的刀背上。
又是一声巨响,高览只觉得双臂如同被巨锤砸中一般,酸麻无力,大刀险些从手中脱落,胯下的战马也被这股力量震得连连后退,哀鸣不止。
只是三招,河北双将,竟被张绣一人一枪,逼得双双后退,毫无还手之力。
二人勒住战马,看着对面马背上气定神闲的张绣,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浓浓的震惊与凝重。
他们早听闻张绣武艺高强,当年在虎牢关下,无数名将皆死在他的手中。
可传闻终究是传闻,他们二人皆是天下顶尖的武将,自视甚高,从未将张绣放在眼里,只觉得那不过是各路诸侯轻敌,才让张绣得了便宜。
可今日亲身交手,他们才真正明白,这“北地枪王”的名号,绝非浪得虚名。
他的枪太快了,快到肉眼几乎难以捕捉轨迹;
他的枪太准了,每一招都直指要害,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
他的力量更是恐怖,以一敌二,竟还能稳稳压制住他们二人,这份武艺,放眼天下,除了吕布、关羽、张飞那寥寥数人,恐怕无人能及。
就在三人缠斗的同时,两军的骑兵也狠狠撞在了一起。
马蹄如雷,喊杀震天。长槊刺穿甲胄的脆响,大刀劈断骨骼的闷响,战马的悲鸣,士兵临死前的嘶吼,交织成一曲惨烈至极的战歌。
并州骑兵人数虽少,却个个悍不畏死,紧紧跟着张绣冲锋的脚步,如同狼群一般,借着张绣凿开的缺口,疯狂撕咬着幽州突骑的阵型。
他们三人成组,五人成队,配合默契,长槊在前破阵,环首刀在后补杀,角弓在远处精准点射,将骑兵的战术发挥到了极致。
幽州突骑虽然人数占优,可前阵被张绣凿穿,军心已乱,面对这群如同疯虎一般的并州骑兵,竟渐渐落了下风。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一冲,一合,再一冲。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这场惨烈的对冲便已分出了胜负。
幽州突骑留下了四百多具尸体与伤马,阵型被冲得七零八落,士气大跌,张合与高览不得不鸣金收兵,带着残兵向后退了百步,重整阵型。
而张绣麾下的并州骑兵,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八百健卒,折损了三百人,剩下的五百人,个个带伤,却依旧牢牢钉在徐州界碑之前,一步未退。
高下立判。
百步之外,袁军阵中。
张合与高览勒住战马,看着前方界碑前那道孤高的身影,脸色凝重得如同锅底一般。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浓浓的忌惮与后怕。
张合抬手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鲜血,方才被张绣一枪震得气血翻涌,到现在还没平复下来。
他看着自己崩裂流血的虎口,声音沙哑地开口:“想不到,张绣的武艺竟到了如此地步。我二人联手,竟都压不住他。”
高览握紧了手中的大刀,指节发白,他的左臂还在隐隐作痛,方才被张绣一枪杆扫中,虽有甲胄挡着,却也骨裂般的疼。
他沉声道:“此子枪法通神,悍勇无匹,更兼麾下并州骑兵皆是百战精锐,我等幽州突骑,竟也不是对手。放眼我河北军中,怕是只有颜良、文丑二位将军,来上一人,才能压得住这张绣了。”
张合默默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颜良文丑,乃是河北四庭柱之首,武艺远在他二人之上,可如今颜良坐镇青州,文丑驻守邺城,都不在此处。
他们二人带着三千名精锐突骑,竟被张绣八百人打得损兵折将,连徐州界都冲不过去,说出去,怕是要被天下人耻笑。
而在二人身侧,审配与逢纪二人骑在马上,看着前方的场景,早已急得坐立不安,身子在马背上不住地晃动,手里的马鞭都快被捏断了。
审配,字正南,袁绍麾下心腹谋主,为人忠烈刚直,深得袁绍信任,此番便是他与逢纪一同为主帅,带着张合高览二将,星夜追赶从邺城逃出来的汉献帝刘协。
逢纪,字元图,同样是袁绍的左膀右臂,多谋善断,心机深沉,手段狠辣,与审配一同辅佐袁绍,定下了不少平定河北的计策。
他们二人的目光,根本没有停留在张绣身上,而是死死盯着张绣身后,那条向徐州腹地延伸的官道。
官道之上,一队车马正在缓缓前行。
最中间,是一辆两匹马拉着的天子銮驾,车帘紧闭,明黄色的车驾在残阳之下,显得格外刺眼,却又格外落魄。
銮驾两侧,是董承带着最后的禁军护卫,个个手持长戟,脸色紧张地不断回头张望。
而在銮驾的最后方,胡车儿带着两百名亲兵,手持双戟,断后护卫,目光警惕地盯着后方的袁军阵列。
那銮驾之中,坐着的,正是当今天子,汉献帝刘协。
两天前,刘协在董承、赵融等人的密谋之下,趁着袁绍被下药,后方空虚的机会,连夜逃出了邺城,一路向东,想要前往徐州,投奔吕布。
袁绍得知消息之后,勃然大怒,立刻下令,让审配、逢纪为军师,张合、高览为大将,率领三千幽州突骑,星夜追赶,务必要将刘协带回邺城,若是带不回,便绝不能让他活着抵达徐州。
他们一路追了千里,接连斩杀了负责断后的赵融等四人与数百禁军,终于在这徐州界前,追上了刘协的銮驾。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吕布竟然派了张绣,带着八百并州骑兵,在这里接应刘协。
更没想到,一个张绣,竟硬生生挡住了他们三千大军的脚步。
审配看着那渐渐远去的天子銮驾,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死死攥住,急得额头青筋暴起,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张合与高览,声音都带着颤抖:“二位将军!不能再等了!绝不能让陛下进入徐州!”
逢纪也立刻接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里带着浓浓的狠厉:“正南兄说得对!一旦让刘协到了徐州,落入吕布手中,那便大祸临头了!
吕布本就骁勇无敌,麾下有张辽、高顺、甘宁等猛将,手握徐州、广陵之地,兵精粮足,如今再得了天子,必然会效仿当年的董卓一样,奉天子以令不臣!”
他顿了顿,声音越发急促,带着浓浓的焦虑:“到时候,刘协一道圣旨下来,号召天下诸侯,如同当年十八路诸侯讨伐董卓一样,会同各路兵马,前来讨伐我家主公!
主公如今正与各路诸侯交恶,腹背受敌,若是落得个乱臣贼子的名声,被天下诸侯群起而攻之,那河北大业,便毁于一旦了!”
张合与高览二人闻言,脸色也越发沉重。
他们二人都是袁绍麾下的大将,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天子,便是大义,便是名正言顺。谁掌握了天子,谁就能站在道义的制高点上,号令天下。
当年董卓如此,如今的袁绍如此,若是让吕布也得了天子,那袁绍便会成为第二个董卓,成为天下诸侯的公敌。
张合深吸一口气,看向审配与逢纪,沉声问道:“二位先生,事已至此,我等该如何是好?那张绣武艺高强,麾下骑兵悍勇,我等方才一战,损兵折将,想要冲过去,怕是难如登天。”
高览也点了点头,附和道:“是啊,二位先生,那张绣就像一座山一样,挡在徐州界前,我二人联手都拿不下他,硬冲的话,只会白白折损兵马,根本拦不住銮驾前行。”
审配与逢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决绝与狠厉。
审配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身后的两千残兵,方才一战折损了五百,如今还剩两千五百名幽州突骑。
他咬了咬牙,冷冷开口,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事到如今,没有别的办法了。用人堆,也得给我拦住张绣和这五百并州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