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绣看着身边的兄弟一个个倒下,看着远处高览的骑兵,距离天子的銮驾越来越近,心中的焦急如同烈火一般灼烧。发布页Ltxsdz…℃〇M
他猛地一声怒吼,枪法再变,枪影瞬间收拢,不再是漫天飞舞的百鸟朝凤,而是化作了一道极致凝练的银光,一枪刺出,快到极致,瞬间洞穿了身前三名骑兵的咽喉。
他要冲出去!
他必须冲出去!
天子就在身后,他绝不能让天子死在这群乱臣贼子的手中!
可就在他想要催马冲出包围圈的瞬间,张合再次冲了上来,手中钩镰枪不顾一切地刺向他的后腰,哪怕是同归于尽的打法,也要拦住他。
同时,两侧的幽州骑兵也疯狂冲上来,长槊齐齐刺出,封住了他所有的去路。
“张绣!有我在,你休想前进一步!”张合目眦欲裂,厉声怒吼,口中的鲜血不断溢出,却依旧死死盯着张绣。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张绣一枪逼退张合,又反手挑飞了两侧刺来的三杆长槊,可他前冲的势头,也被硬生生拦了下来。
他被困住了。
被张合,被这一千五百名不要命的幽州骑兵,死死困在了这徐州界碑之前。
哪怕他枪法通神,哪怕他能以一敌百,可在这源源不断的人海战术面前,他也一时半会,根本冲不出去。
……
官道之上,天子銮驾之中。
刘协蜷缩在车厢的角落,身上穿着的龙袍早已皱巴巴的,脸上没有半分血色,嘴唇干裂,浑身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车厢外,不断传来的马蹄声、喊杀声、兵器碰撞声,如同催命的鼓点一般,一下下砸在他的心上。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今年十六岁,从九岁登基开始,便一直在颠沛流离,一直在被人操控。
先是董卓,再是李傕郭汜,如今又是袁绍。
他从来没有一天,真正做过这大汉的天子,从来没有一天,掌握过自己的命运。
就在三天前,他好不容易在董承和吉平吉本等人的的帮助下,逃出了邺城,本以为前往徐州投奔吕布,就能摆脱傀儡的命运,就能真正做一回自己的主。
可他万万没想到,袁绍的追兵,竟然一路追到了这徐州界前。
他听到了外面的厮杀声,听到了张绣那声惊天动地的怒吼,他知道,是有人在拼了命地护着他。
可他也听到了,那越来越近的马蹄声,那如同惊雷一般的马蹄声,正朝着他的銮驾,疯狂冲来。
“陛下,莫怕,有臣在,绝不让贼子伤了陛下分毫!”
董承骑在马上,守在銮驾旁边,手中握着长剑,脸色苍白,却依旧对着车厢里的刘协,沉声安慰道。
可他的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远处的荒野之上,一道黑色的洪流,正朝着这边疯狂冲来,马蹄声震耳欲聋,为首的那员大将,手持大刀,目露凶光,正是高览。
他身边,只有剩下的七名禁军护卫,一个个脸色紧张,握着长戟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们一路逃了千里,早已疲惫不堪,兵力也折损殆尽,面对高览的一千精锐骑兵,他们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胡车儿将军!快!列阵!拦住他们!”
董承猛地转过头,对着断后的胡车儿,厉声大喊。
胡车儿早已看到了冲过来的高览大军,他本是张绣麾下的第一猛将,力大无穷,能负五百斤,日行七百里,骁勇善战。
此次张绣派他带着两百亲兵,护送天子銮驾先行,就是为了防备意外。
此刻,胡车儿双目圆睁,脸上露出了悍不畏死的神色。
他猛地一挥手,手中双戟高高举起,对着身后的两百名亲兵,厉声大喝:“儿郎们!随我列阵!护好陛下!死战不退!”
“死战!死战!”
两百名亲兵齐声怒吼,立刻翻身下马,手持长盾长戟,在官道之上,列成了一个紧密的盾阵,挡在了天子銮驾之前。
胡车儿手持双戟,站在盾阵的最前方,如同一尊铁塔一般,死死盯着疾驰而来的高览大军,眼中没有半分惧色。
转瞬之间,高览带着一千名幽州骑兵,已经冲到了近前。
“给我冲!碾碎他们!杀了刘协!”
高览厉声怒吼,手中大刀向前一指,一千名幽州骑兵瞬间加速,如同下山的猛虎一般,朝着胡车儿的盾阵,狠狠冲了过去。
马蹄如雷,大地颤抖,骑兵冲锋的威势,如同山崩海啸一般,扑面而来。
“放箭!”
胡车儿一声令下,盾阵之后的亲兵立刻弯弓搭箭,羽箭如同雨点一般,朝着冲过来的幽州骑兵射了过去。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骑兵应声落马,可后面的骑兵,依旧踩着同伴的尸体,疯狂冲了上来。
“轰!”
一声巨响,幽州骑兵狠狠撞在了盾阵之上。
如同惊涛骇浪撞在了礁石之上,长盾瞬间碎裂,长戟折断,前排的亲兵,瞬间被奔腾的战马撞飞出去,口喷鲜血,当场惨死。
盾阵,仅仅一个照面,便被骑兵冲锋的威势,冲得七零八落。
“杀!”
胡车儿发出一声怒吼,手持双戟,猛地冲了上去。
他身先士卒,双戟舞动如飞,一戟便将冲在最前面的一名骑兵连人带马劈翻在地,反手一戟,又刺穿了另一名骑兵的胸膛。
他如同一头疯虎一般,在骑兵阵中疯狂冲杀,双戟所至,血肉横飞,无人能挡。
他身后的两百名亲兵,也个个悍不畏死,跟着胡车儿,与冲上来的幽州骑兵,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
他们知道,他们身后,就是大汉的天子,他们退一步,天子便危在旦夕。
哪怕是死,他们也要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敌人的脚步。
可兵力的差距,实在是太过悬殊了。
两百对一千,五倍的差距,对方还是天下最精锐的幽州突骑。
哪怕胡车儿再骁勇,哪怕亲兵们再悍不畏死,也根本挡不住这潮水一般的进攻。
不断有亲兵倒下,不断有惨叫声响起。胡车儿的身上,很快便添了数道伤口,左臂被一刀砍中,深可见骨,鲜血直流。
右腿也中了一箭,箭杆深深扎入肉中,每动一下,都钻心的疼。可他依旧死死握着双戟,站在銮驾之前,一步未退。
高览骑在马上,看着在阵中疯狂冲杀的胡车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猛地一夹马腹,催马冲了上去,手中镔铁长刀高高举起,带着千钧之力,朝着胡车儿,狠狠劈了下去。
“胡车儿!拿命来!”
高览一声怒喝,借助着马匹的冲势,刀锋带着呼啸的风声,瞬间便到了胡车儿的头顶。
胡车儿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双手举起双戟,硬生生向上格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