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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州邺城。
正午的阳光泼洒在这座河北第一雄城的城墙上,将青灰色的砖石照得泛出冷硬的金属光泽。
自袁绍领冀州牧以来,这座历经数百年风雨的古城便迎来了它最为鼎盛的岁月。
城墙比原先加高了三丈,护城河拓宽至二十步,城头每隔百步便矗立着一座箭楼,黑沉沉的箭孔如同巨兽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城外的原野。
城内街道宽阔平整,商铺林立,车马络绎不绝,往来行人脸上虽带着几分大战将至的凝重,却也难掩身为冀州百姓的自豪——
毕竟,如今的河北袁绍,是天下公认实力最为雄厚的诸侯,坐拥冀、青、幽、并四州之地,带甲百万,良将千员,文臣如云,谁都相信,最终平定天下的,必然是这位出身汝南袁氏的四世三公之后。
而整个邺城的心脏,便是位于城市正中的大将军府。
此刻,大将军府的议事大堂内,气氛却与外面的明媚阳光截然不同,沉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大堂正中,悬挂着一块巨大的黑底金字匾额,上书“大将军府”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乃是袁绍亲笔所书。
匾额之下,是一张用整块紫檀木打造的帅案,案上摆放着文房四宝、兵符印信,还有一卷摊开的地图,地图上用朱砂笔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处关隘和军队的部署。
帅案之后,端坐着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
他头戴紫金冠,身披赭红色的锦袍,外罩一件锁子连环甲,腰间悬着一柄镶嵌着七颗宝石的佩剑。
面容白皙,三缕长髯垂在胸前,保养得极好,只是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怒意。
他便是当今的大将军、邺侯,袁绍袁本初。
袁绍的目光缓缓扫过大堂下方站着的六个人,眼神复杂,有欣慰,有骄傲,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这六个人,便是他袁绍麾下最为倚重的六员大将,号称“四庭一柱一正梁”。
河北袁氏的江山,有一半是靠这六个人打下来的。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站在最左侧的两人,身形最为魁梧,如同两尊铁塔一般矗立在那里,身上散发着浓烈的杀伐之气。
左边那人,身高九尺有余,虎背熊腰,面如重枣,丹凤眼,卧蚕眉,只是眉宇间比关羽多了几分暴戾之气。
他头戴镔铁盔,身披乌金甲,手中拄着一柄大刀,刀柄粗如儿臂,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森寒的光芒。
此人便是颜良,袁绍麾下第一猛将,自袁绍在渤海起兵之时便追随左右,勇冠三军,罕逢敌手。
颜良身边的那人,身高与颜良不相上下,面色黝黑,豹头环眼,燕颔虎须,声若洪钟。
他头戴亮银盔,身披烂银甲,手中握着一杆丈八蛇矛,矛尖锋利无比,隐隐有血光萦绕。
此人正是文丑,与颜良齐名,二人并称“河北双璧”,是袁绍最为信赖的左膀右臂。
当年讨董之战,华雄在汜水关前耀武扬威,袁绍便曾叹道:“可惜吾上将颜良、文丑未至!得一人在此,何惧华雄!”
此言虽有夸张,却也足见二人之勇。
站在颜良文丑对面的,是一个面容方正,眼神沉稳的中年将领。
他头戴熟铜盔,身披青铜甲,腰间挎着一柄长剑,手中没有持兵器,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站姿笔挺,如同青松一般。
此人便是蒋奇,也是袁绍起兵时的旧部,虽然名声不如颜良文丑响亮,但作战勇猛,治军严谨,最为忠心耿耿。
袁绍将自己的亲卫军交给蒋奇统领,足见对他的信任。
蒋奇就如同袁氏大厦的一根正梁,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却在关键时刻能够撑起一片天。
在蒋奇的下首,站着一个神情孤傲的将领。
他身材中等,面容清瘦,颧骨微高,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头戴皮盔,身披黑色的铁甲,甲胄上布满了刀痕箭疤,一看便知是久经沙场的老将。
此人便是鞠义,号称“河北第一柱”。
鞠义原本是韩馥的部下,韩馥死后才归降袁绍。
他虽然性格孤傲,不擅逢迎,却极具军事才能,尤其擅长指挥步兵作战。
当年界桥之战,公孙瓒的白马义从号称天下第一骑兵,所向披靡,却被鞠义率领的八百先登死士打得大败,公孙瓒也因此一蹶不振。
经此一役,鞠义名声大噪,成为袁绍麾下不可或缺的大将。
鞠义身边,站着两个年纪相仿的年轻将领。
左边那人,面如冠玉,目若朗星,鼻梁高挺,嘴唇薄而紧闭,透着一股儒雅之气,只是眼神中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郁。
他头戴亮银盔,身披白袍银甲,手中握着一杆长枪,枪杆洁白如雪,枪头寒光闪闪。
此人便是张合,字儁乂,原是韩馥的军司马,韩馥死后归降袁绍。
张合不仅武艺高强,而且精通兵法,善于用兵,是袁绍麾下少有的智勇双全的将领。
张合身边的那人,身材魁梧,面容刚毅,浓眉大眼,眼神坚定。
他头戴铁盔,身披铁甲,手中握着一柄开山斧,斧刃宽大厚重,一看便知威力惊人。
此人便是高览,字元伯,与张合一同归降袁绍。
高览作战勇猛,身先士卒,与张合配合默契,二人并称“河北双雄”。
这六个人,便是袁绍麾下最能打的六员大将。
颜良、文丑、张合、高览,是为“四庭”,如同四根庭柱,支撑着袁氏的江山;
鞠义是为“一柱”,是袁氏最为坚固的基石;
蒋奇是为“一正梁”,是袁氏最为可靠的后盾。
“四庭一柱一正梁”,构成了袁绍麾下最为强大的武将班底。
也正是因为有了这六个人,袁绍才能在短短数年间平定河北,成为天下第一诸侯。
袁绍看着眼前的六个人,心中百感交集。
颜良、文丑、蒋奇三人,自他在渤海起兵之时便追随左右,南征北战,出生入死,立下了赫赫战功。
当年他势单力薄,只有数千人马,是这三个人不离不弃,为他冲锋陷阵,才打下了最初的基业。
如今这几年过去了,三人都已不再年轻,脸上都刻上了岁月的痕迹,但那份悍勇和忠诚,却丝毫未减。
而鞠义、张合、高览三人,虽然是韩馥死后才归降的,但袁绍从未亏待过他们,给了他们充分的信任和施展才华的舞台。
这三人也没有辜负袁绍的期望,在历次战斗中都表现出色,屡立奇功。
鞠义的先登死士,张合的用兵之道,高览的勇猛善战,都让袁绍十分满意。
正是因为有了这六个人,他才能坐稳河北雄主的位置,才有资本与天下诸侯争雄。
然而,就在几天前,一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传到了邺城,打破了邺城的平静。
审配和逢纪死了。
这两个袁绍最为倚重的谋士,在去徐州抢夺汉献帝刘协从徐州返回邺城的途中,中了吕布的调虎离山之计,被张辽和甘宁率军伏击,双双被射而亡。
不仅如此,汉献帝刘协也被吕布夺走,带到了徐州。
这个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袁绍心中的平静湖面,激起了滔天巨浪。
审配和逢纪,是袁绍的左膀右臂,是他最为信任的谋士。
审配为人正直,忠诚可靠,善于处理内政,袁绍将冀州的大小事务都交给审配打理,从未出过差错。
逢纪足智多谋,善于出谋划策,袁绍的许多重大决策,都有逢纪的功劳。
这两个人的死,对袁绍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损失,不亚于断了他的双臂。
更让袁绍愤怒的是,汉献帝刘协竟然被吕布夺走了。
“挟天子以令诸侯”,这个道理袁绍比谁都懂。
当初董卓乱政,挟持汉献帝迁都长安,袁绍便曾想另立幽州牧刘虞为帝,只是因为刘虞坚决不肯才作罢。
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将汉献帝掌握在自己手中,却被吕布横插一脚,煮熟的鸭子飞了,这让袁绍如何能不怒?
更何况,吕布是什么人?
那是天下第一猛将,虎牢关前一人独战关张,赵云和太史慈,威名震天下。
如今吕布占据徐州,手下有张辽、张绣、甘宁、高顺等一众猛将,还有并州狼骑和陷阵营两支精锐部队,实力不容小觑。
袁绍知道,他与吕布之间,必有一场恶战。
而这场恶战的胜负,将直接关系到天下的归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