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多年未见,虽然只是在时光餐厅演唱会时,她隔着屏幕看了他,听了他的声音,昨天在单位,他捏了她的腰,那一刻的姜咛,心里激动的无以复加,她的白月光小珩终于走近了她,可她甚至还没来得及跟他叙旧,就在他眼前被带走。发布页LtXsfB点¢○㎡那一刻的她是狼狈的,是尴尬的,心里是带着恨意的,她恨这些人为什么偏偏会在那个时候找上她!为什么就不能多给她一天时间?
李珩的声音她不会记错。低沉,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却又有着让人无法忽视的穿透力。
李珩来了。他竟然亲自来过问她的案子。昨天,他对她说过:“学姐,有我在,不会让你受冤枉”。
姜咛的心里瞬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激动,有慌乱,有期待,也有深深的恐惧。
她激动,是因为他在这个时候出现了。他是她的学弟,是她曾经仰望过的男孩儿,是她在无数个夜晚会想起过的人。他来,是不是意味着他还念着旧情?是不是意味着他会帮她?
她恐惧,是因为——他居然也是办案人。
他现在知道了多少?他看过那些材料吗?他看过那些照片吗?
那些不堪入目的、让她自己都觉得恶心的照片。如果他看到了……
姜咛的身体开始发抖。她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李珩坐在某间办公室里,手里拿着那些照片,面无表情地翻看着。他的眼神冷漠而疏离,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不,像在看一堆垃圾。
他会怎么想?他会觉得她恶心吧。他一定会觉得她恶心。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那个在学校里孤傲清冷的男孩儿,那个对所有女生都保持距离,又保持温暖的白月光男孩儿,那个她曾经仰望过、却从不敢靠近的人——他一定会用最轻蔑的眼神看她,然后用最冰冷的语气说:“学姐,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不,不能让他看到那些照片。不能让他知道她的不堪。她宁愿死,也不要在他面前失去最后那一点尊严。可是现在……他是办案人,而她是嫌疑人!他应该已经知道了那些,知道了她那些不堪!
“李主任,您稍等,我进去通报一下。”
门外又传来那个执勤组员的声音。
姜咛的心跳得更快了。她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又理了理散乱的头发。她的手指在发抖,怎么也拢不住那几缕碎发。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那件定制的职业套装皱巴巴的,衬衫的领口敞开着,露出一截锁骨。她赶紧伸手拢了拢衣领,又拽了拽裙摆,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可她知道,无论怎么整理,她都回不到从前了。从前的她,是市一中的美术老师,是学生们喜欢的姜老师,是那个在画室里安静作画的女人。
从前的她,在李珩面前,是学姐,是可以在走廊里笑着打招呼的熟人。
可现在……她是嫌疑人。是被关在这间屋子里、被反复询问、被那些照片击溃的嫌疑人。她低下头,盯着桌面,不敢看门口。
门开了,脚步声传来。不是马洁的高跟鞋声,而是一双男人的皮鞋踩在地胶上发出的沉闷声响。那脚步声不紧不慢,一下,一下,朝她走来。
姜咛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她不敢抬头 她怕一抬头,就看到他那双眼睛——那双曾经清澈如水、如今不知变成了什么样子的眼睛。肯定是失望的吧!很失望,甚至……厌弃!
脚步声在她面前停住了。
她能看到他的皮鞋——棕色的,鞋面很干净,没有一丝灰尘。裤脚是深色的休闲裤,剪裁合体,裤线笔直。
他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沉默像一堵墙,横在两人之间。姜咛的眼泪涌了上来。
姜咛用力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疼痛让她保持着一丝清醒。
“学姐。”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很温和,没有她想象中的冷漠和疏离。“是我,我是小珩,你的小珩学弟!你曾经追着喊学弟的小珩!你抬头看看我!”
姜咛的眼泪终于决堤了。她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到了那张脸。那张她曾经在画室里偷偷画过、在梦里见过无数次的脸。
他的五官比学生时代更加深邃,眉骨高挑,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他的眼神很复杂——有审视,有探究,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他没有穿西装,只是一件白色的T恤。整个人看起来随意而自然,与这间压抑的审讯室格格不入。
他就那样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但那种居高临下不是压迫,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像是关切,又像是惋惜。
“学姐,”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更轻了,“你……还好吗?”
姜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她只能摇头,摇头,然后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想说他不该来!可他已经来了。
李珩看了她几秒,然后拉过她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他坐下的时候,椅子发出轻微的声响。那声响在这间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他坐在那里,和她面对面,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
马洁和另一名女组员已经站起身,退到了一旁。
“李主任,”马洁的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静,“嫌疑人目前情绪不太稳定,是否需要暂停询问?”
李珩没有回头看她,目光一直落在姜咛身上。
他说,“我就和我学姐说几句话,不是询问案情。”
马洁点了点头,示意女组员退出了房间。
门在身后关上。屋子里只剩下三个人。李珩和姜咛。还有自动走到远处的马洁。
李珩和姜咛面对面坐着。
不到一米的距离。姜咛低下头,不敢看他。她的手指绞在一起,指节发白。眼泪还在流,一滴一滴地落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李珩没有急着开口。他就那样坐在她对面,安静地、耐心地等着。
等她的情绪平复一些,等她的眼泪流干。等她自己愿意开口。窗外的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时间在沉默中一秒一秒地流逝。终于,姜咛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她的嘴唇哆嗦着,声音沙哑而破碎:“小珩……你……你怎么来了?我现在……现在很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