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德武立刻转身,朝走廊里喊了一声。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不到五分钟,楚飞、魏洋、冯军几个人就赶到了。楚飞头发乱糟糟的,显然刚起床;魏洋眼镜还有些歪,一边走一边扶正;冯军倒是整齐,但眼睛下面有黑眼圈,一看就是没睡好。
门关上。办公室里只剩下李珩、孙德武、马洁、楚飞、魏洋、冯军六个人。窗帘拉着,日光灯亮着,惨白的光线照在每个人脸上,气氛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
李珩没有废话,直接开口,声音沉稳而清晰:“上级命令——立刻抓捕鲁省副省首黄星,传问外交总署驻外办主任联络官程志飞。”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拍,黄星副省首!那是他们之前只能仰望的存在,此刻却成了抓捕名单上的一个名字。
“另外,”李珩继续说,“安排人再次提审邓国强和贺大业等人。之前的口供还有漏洞,要反复印证,把每一个细节都砸实了。”
“是!”孙德武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去安排。
“等一下。”李珩叫住他,“丁小枫的立功表现,整理成材料上报。”
孙德武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李珩站起身,整了整衣领:“任丽英那边,我去。”
他说完,大步走出了办公室。马洁想跟上去,被他抬手制止了。
“你留下,帮老孙整理材料。”
马洁停下脚步,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羁押室的门关着。门口执勤的组员看到李珩过来,立正敬礼,没有说话。李珩点了点头,示意他开门。
厚重的铁门被推开,发出沉闷的声响。发布页Ltxsdz…℃〇M里面的光线比走廊暗一些,窗帘拉着,只有一盏日光灯亮着,照得整个屋子惨白惨白的。
任丽英坐在床上,她穿着一套深灰色的运动服,是昨晚李珩让雪狐送来的那套——面料柔软,剪裁合体,穿在她身上刚好合身。脚上是白色的棉袜,没有穿鞋。头发没有扎,披散着,看起来比昨天柔和了一些。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看到是李珩,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的床上还放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洗漱用品和一些日用品。角落里的桌上摆着一杯没喝完的水,旁边放着几本书——也是昨晚一起送来的。
李珩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和她面对面。他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直接开口,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你有个思想准备吧。”
任丽英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警察总署装备局局长刘谪、东海军区某部团长谢光民、鲁省副省首黄星,已经全都完了。”
任丽英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床单,指节发白。
“就连秦雪薇的老公程志飞,都被邓国强拉了进来。秦雪薇亲自揭发了他。”
任丽英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你表哥文利,也已经被立案审查。”李珩看着她,一字一句:“你,好像没什么指望了。”
这一次,任丽英是真的慌了。
不是昨天那种短暂的、能够压下去的慌乱,而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无法控制的恐惧。她的脸色从红润变成苍白,从苍白变成灰白,嘴唇在发抖,睫毛在颤动,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她的手在发抖,从手指一直抖到肩膀。
尽管李珩说的这些话真真假假——刘谪和谢光民确实已经被盯上了,黄星也确实在抓捕名单上,但文利还没有正式立案,程志飞也只是被怀疑——但他能说出这么多人的名字,显然这些人应该真的已经倒下了。
她的脑子里一片混沌,各种念头像苍蝇一样嗡嗡乱飞。
她嘴唇嗫嚅良久,喉咙里发出一种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的气音。终于,她挤出了一句话,声音沙哑而干涩。
“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个案子到底查到什么程度?”
李珩盯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任何情绪。任丽英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手指攥着床单,攥得指节咯咯作响。
“上头的意思——一查到底。”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重。然后,他翘了一下大拇指——那动作很轻,很随意,像是在比划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手势。
但任丽英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她顿时惊慌失措,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坐在床上。她的头低垂着,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耸动。哭声从指缝间泄出来,压抑而破碎,像一只被捂住嘴的鸟。
“刚刚上头来了命令,尽快把你们押送进京都,交到安全总部去审查。”
李珩站起身:“你好自为之。”
他没有再看她,转身走出了羁押室。
门在身后关上。哭声还在里面回荡,越来越响,越来越绝望。
李珩转去丁小枫所在的羁押室,脚步比来时慢了一些。
丁小枫的屋子靠东边,窗户朝东,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几道细细的金线。屋子里比她那边亮堂一些,空气里飘着一种淡淡的、说不清的气味。
丁小枫还缩在床上躺着,她穿着一套浅灰色的运动服,是昨天雪狐送来的那套。头发披散着,乱蓬蓬的,脸上没有化妆,素面朝天——眼皮有些肿,嘴唇干裂,看起来明显有些憔悴。原本她身上所有的饰品已经全部收走,耳朵上没有耳钉,脖子上没有项链,手腕上没有手链,整个人像是被剥离了一层壳,露出了里面最真实的、有些脆弱的她。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看到是李珩,脸色有些尴尬。
她慌忙坐起身,把滑到肩头的衣领拉好,然后弯腰想穿鞋下来。鞋子在床脚摆着,白色的棉袜踩在冰凉的水泥地面上,她哆嗦了一下。
李珩走过去,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躺着吧。又不查房,不用这么隆重。”
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跟老朋友开玩笑。丁小枫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重新靠回枕头上。
李珩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听说你主动交代揭发了不少情况。”
他的声音温和了许多:“刚刚我跟孙专员商量过,今天会把你的立功表现上报。虽然不敢保证能让你免于受处罚,但这对你确实很有利。”
丁小枫红了眼睛,那红色不是突然涌上来的,而是一点一点地漫开——从眼眶开始,慢慢扩散到眼白,然后整个眼睛都蒙上了一层水雾。她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