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欢坐在老太太的屋子里，因为有保姆、佣人伺候着，屋子里倒是丝毫没有一点儿老年人的气味。


    看到清欢和苏初寅进来，老太只是对苏初寅点头示意，完全把清欢忽略掉了。


    清欢倒也不觉得尴尬，之前虽然每年都见面，但是，在那么多的人中间，老太太对自己没有印象，倒也属正常。


    看清欢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发呆，苏初寅也不好在这里继续呆着。今天是苏家的宴会，作为苏家未来的男主人，他即便是不愿意，也是必须要出席的。


    清欢知道他有事忙，就摆了摆手。


    到了十点钟，老太太终于从入定中醒了过来。


    “来，扶我上去！”


    清欢看老太太有动作，人也已经回神了。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老太太竟然让她过去扶她。


    清欢自然是没有动。爷爷奶奶在世的时候，向来是腿脚利索，而且，他们本来也是性格极其要强的人，即便有的时候生病了，也不喜欢让人扶来扶去的。所以，清欢自然是从来没有扶过老年人。


    看到她摇摇晃晃的站起，清欢心里有一种诡异的想法。她要是过去扶一下，老太太会不会顺势就倒，来一个碰瓷。


    清欢想又觉得好笑。苏家的老太太虽然平日里说话也是刻薄，毒舌，在世家里面的老太太里，是最难相处的一个。但是，让她做碰瓷这种事，估计极其要面子的她是怎么也做不出来的。


    佣人在厨房忙，看老太太站起来，就马上过来扶住。


    “老太太，要回卧室吗？”


    “我有叫你吗？”


    老太太虽然个子小小的，但是，扬起头盯着高大的女仆，那女仆本能的想放开手。但是，许是害怕放开了老太太会一个屁股蹲坐下去，所以，整个人就僵硬的做着扶的姿势。


    清欢心里忍不住的笑。敢当老太太的佣人估计心里素质弱一点儿，肯定会被老太太给折磨疯了的。


    “你是傻子吗？坐在那儿干什么，还不快过来扶着！”


    老太太突然疾言厉色，让本来就有点儿害怕的女仆瑟缩的了一下。


    她不认识清欢，只知道是小少爷带过来的。既然是小少爷的客人，那就绝没让客人来扶人的道理。


    “老太太，这是小少爷的客人！”


    “你当我眼睛是瞎了吗？用你提醒。你眼睛透亮，要不，你来当我这个老太太？”


    清欢往年每次都是生日宴会上见一面，所以，老太太即使想刻薄，也是没有机会的。今天这样近距离的看老太太行事，才知道，从前圈子里盛传的老太太行事刻薄，却有不假。


    女仆没有办法，只好求助的看着清欢。


    清欢自是不愿意，即便老太太不会碰瓷，她也并不想和自己不愿意接触的人接触。而且，她也没有兴趣，抢了下人的活儿。


    看清欢完全不理会他们，老太太更是被气的，直喘粗气。


    女仆对清欢也是有点儿生气。即便老太太说话刻薄了一点儿，但是，真要是老太太点名了哪家的小姐过来扶人，即便她心里有百个不愿意，也是不敢不理会的。


    “你当你还是宁家的大小姐呀？宁家大厦已倾，剩下的也是各奔各的前程了。我要不是和你爷爷奶奶认识，你也为我愿意搭理你这晦气的东西！”


    老太太推开了女仆的手，颤颤巍巍的就往前走。


    清欢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就扶起了她的胳膊。


    看她跑过来，老太太也不说什么，清欢自然知道，她是不想在仆人面前说话，所以，自然也不会问什么。


    外面的大厅没有老人的气味的，但是，到了卧室，即便是收拾的再怎么干净，清欢还是闻到了那股子气味。


    让老太太坐在床上，清欢就坐在了床前的塌上。


    “我和你爷爷奶奶认识一场，看在他们的面子上，我有几句话奉劝你！”


    “你说！”


    “你爸爸未必像你想象中的干净，身在官场，谁身子底下不是藏污纳垢！”


    “我爸爸的事，你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当年警察确实是找到了证据，没有冤枉他！”


    “我爷爷奶奶相信这些吗？”


    “你奶奶原本就不是一个聪明人，再被你爷爷保护的，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她自是不相信。”


    “我爷爷相信了？”


    “他也不相信。他不相信你爸爸会做那样的事情。”


    “当年给我爸爸定罪的证据，你知道是什么吗？”


    “我不知道，我一个一直脚踏进了棺材的老太太，哪能知道那些事。但是，即便你爷爷不相信你爸爸是有罪的，到临终的时候，他还是希望你不要再去追究以前的事情了。至于你奶奶死的时候，她更是希望你不要再惹上是非。”


    清欢没有说什么。她想要的是实实在在的证据，这些东西，只能徒增感怀，并不能对她有任何帮助。


    “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先出去！”


    “坐好！和你奶奶一样，清高的看着就让人觉得讨厌！”


    清欢自是不会介怀老太太的刻薄。在宁家败落之后，还能让爷爷奶奶相信的人，即便嘴再怎么损，也不至于是一个坏人。


    清欢又坐下。


    “以后莫要再来苏家，你即便是来了，也不会再这儿找到你想要的！”


    “我爸爸即便是有罪，那我也想看一下给他定罪的证据。如果这个案子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我爸爸确实是有罪，让我看一下定案的证据，也不会影响案子什么，不是吗？”


    “不用拿你那一套来套我，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了！”


    清欢依旧是沉默。


    “你们宁家已经彻底的垮了，你即便是再喜欢我那孙子，你也配不上他了。你要是再念念不忘，到头来，陷进去了，你挣扎不出来！”


    清欢没想到老太太会突然提另一件完全不相干的事情。


    “我知道！”


    “刚知道不顶事，你要守住你的心。心要是没了，嘴上再逞强，也没用。”


    清欢点了点头。有些事情，她自以为自己隐藏的好，但是，遇上了老狐狸，自己那点儿猫腻，确实是不够看的。


    “还有，离陆家的那个未婚夫能躲多远躲多远，要是可以，你们这一辈子都最好不要见面，否则，他会让你生不如死！”


    进来的时候，门没有关好。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走吧！傻坐着干嘛？出去告诉外面的人我已经睡了，不要进来打扰我。”


    说完，也不再理会清欢，只是合着衣服就躺在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