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清欢身上的痕迹彻底消失之后,清欢才回到了学校。
“你这些天去哪儿了?”
吴博丝毫没有为人师表想要避嫌的觉悟,还没等清欢把书放下,就拉着她往外走。教室里的其他人窃窃私语。
“我去找能帮我的人了!”
“你知道这两天学校的人怎么传你?”
“怎么传?”
“他们说,你这两天是去找大老板陪睡去了!”
“哦!”
“宁清欢,这都事关你的名誉了,你还这样的吊儿郎当吗?”
“那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我.....”
吴博没有想过。他是一个简单的人,平日里相处的人也很简单,遇上人心这种复杂的事情,他向来是不会处理的。
“谣言止于智者。你知道世人是什么吗?世人就是和你无关,但是,对你有点儿嫉妒的人!”
“你!”
吴博看她想得开,就觉得自己有点儿皇上不急太监急了。
清欢每天都被人指指点点,但是,因为开除的决定已经收回了,即便是他们再不满意,对清欢也没有任何实质伤害。
因为错过了几节课,清欢只能加班加点的泡在了图书馆。
熄灯的前一刻,清欢才气喘嘘嘘的跑回了宿舍。当她进去看到陈楠坐在自己对面的床铺上的时候,清欢还是有点儿诧异。
“陈楠想搬回咱们宿舍,你没意见吧?”
孔宁象征性的询问清欢。
清欢自然是无所谓,反正她平日里也几乎不再宿舍呆。只是让她好奇的是,陈楠为什么会搬走了之后又搬回来了?
许是看出了清欢的疑问,孔宁接着说道。
“陈楠被他们宿舍的人排挤!”
陈楠在知道清欢有两年的监狱黑历史之后,就搬出了她们宿舍。本以为,她会过平凡的大学生活,可是,搬出了狼窝,跳进了虎窝。搬进去的第一天,当她换上自己的衣服的时候,就感觉到舍友对她的不屑。
都说大学生比较单纯,但是那也只不过是和社会上混了几十年的老油条相比。一个势力的社会怎么能培养出真正清白无邪的人呢!
以后的日子里,她们有事没事就对陈楠冷嘲热讽,好几次,她们把她晾在了阳台上的大红裤衩和红胸罩扔到了楼底下。
陈楠有点儿尴尬的看着清欢,看她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心才稍微暗了一下。
灯已经熄灭了,其他人都已经上床睡觉了,清欢一个人拿着手机照着在卫生间刷牙。孔宁突然推门进来。
“这两天发生了什么?”
“你说的是哪一件?”
清欢边刷牙,边和她说话。
“为什么学校之前要开除你?”
“因为我解开了明航的保险柜的密码锁,所以,他们让我去明航协助改进密码锁,可是,恰逢明航的客户丢了东西,他们怀疑是我偷走了!”
“那后来呢?”
“后来警察证明我是无辜的,但是,因为有前科在,所以,学校可能是觉得像我这样的人,即便这一次是干净的,下一次也不见的是干净的了,所以,为了永决后患,想要开除我!”
“那你是怎么说服学校董事会的?”
“我没有说服他们什么,我只不过说服了另外一个人!”
“谁?”
“阎燚!”
“这件事和他有什么关系?”
“她看不得自己的小姨子受气,所以,想为他小姨子出头,教训教训我!”
“既然他想教训你,又怎么会让你说服呢?”
“是睡服!”
清欢吐了嘴里的牙膏,那声音听不出悲喜。
“学校的传言是真的了?”
“什么传言?”
“你陪外面的男人睡觉?”
“那传言肯定没有说是哪个男人了?”
“宁清欢,你的尊严呢?”
清欢就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冲洗着有点儿发烫的脸。
“孔宁,尊严那只是站在高处的人才会有的东西。就像今天的陈楠,她低头找你想要搬回来,你觉得她有尊严吗?她被那些舍友欺负,她有尊严吗?你觉得尊严比起体面的活着哪一个重要?”
“我说不过你!”
“很多年之前,我也像你一样,尊严的活着。谁要是践踏了我的尊严,我会跟他们拼命。我之所以有那样的底气,是因为我知道没有人会去践踏我的尊严。现在,我想要在宁海大学继续呆下去,因为只有毕业了,拿到了好的成绩,我才能体面的活着,为了以后体面的活着,我要舍弃我现在的尊严,哪怕是身体吗?”
清欢从回来之后,听到的都是辱骂。她毕竟是十八岁,那些辱骂,不屑在她的心里就像蓄洪的水位一样,不断的高升,现在,遇到了一个缺口,她便再也没有办法控制了。
“你在狡辩!”
“那你觉得我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吗?”
“只要你和陆郁回去和解,以她的性格,她会帮助你的!你所谓的尊严,不过是为了赌气!”
“那你说我睡了她的未婚夫,再去和她和解,你说还有和解的可能吗?”
清欢不屑的看着孔宁。
“清欢,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通透的人,但是,你提偏执了,你偏执的以为,当年是陆家伤害了你,你现在所有的一切,只不过是在报复她罢了!”
“看来,你最近是和陆郁走的很近的。当年我也像今天的你一样,我觉得这天下他妈的都是坏人,她都是最后一个好人。可是,现在我的想法是,这天下好人死绝了,她陆郁连好人的边边都够不到!”
“宁清欢!”
清欢觉得自己的心在战栗。这是自从出狱之后,她第一次这样不计后果的发泄。
“我们不是朋友,只是舍友。你没权利指责我要不要脸,我也没义务说服你相信我。但是,看在舍友的份上,我奉劝你一句,和陆郁交往的时候多个心眼,别把自己作死了。”
清欢没有再搭理孔宁,推门便进去了。
清欢说对了。这段时间,孔宁是和陆郁走的很近的。与陆颖的张扬让人讨厌不同,孔宁确实是把陆郁当成了自己的姐姐。就连她和孔傅之间,本来摇摇欲坠的关系,也因为陆郁有了和解。
孔宁不知道该相信谁?直觉告诉她,清欢不会骗她什么。而且,她也没有必要骗她。但是,和她相处了这么长时间的陆郁,她真的像清欢说的那样深不可测吗?
孔宁虽然不相信清欢,但是,在日后的交往中,还是无意识的对陆郁有了一定的警惕,也就是那份警惕,后来竟然让她死里逃生。
因为晚上睡得并不太好,清欢早上早早的就醒了。她换了一身衣服,就沿着操场的跑道一圈圈的跑着。
跑了二十几公里之后,清欢才感觉到自己的肺竟然有点儿扎的疼,她放慢了自己的速度,深深的呼吸,以便缓解那不舒服的感觉。
突然,清欢感觉到背后有人跑了过来,她一回头,竟然是苏初寅。
他先是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休息一会儿?”
清欢点了点头。两个人就沿着跑道慢慢的走着。因为苏初寅和清欢现在都算是宁海大学的红人,只是他们一个是因为优秀而出名,另一个却是因为声名狼藉而出名,其他跑步的人总是偷偷的打量着他们。
“前两天的事情,我知道的。”
清欢依旧是点头。她感觉脸上热的厉害,每一次,他们单独相处的时候,清欢的牙尖嘴利就完全使不出来。
“你没有要对我说的吗?”
“说什么?”
清欢抬起头,她额头上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打湿,因为汗水流到了眼睛,让她有一种想流泪的感觉。
“那些事情是陆颖的错,我已经说过她了!”
苏初寅也有几分尴尬。他不知道自己想听什么样的解释。但是,他无疑是一个聪明人,陆家决计不可能帮清欢,现在连他都解决不了的问题,她是怎么做到让学校董事会改变决定的!
但是,他没有办法把自己的质疑问出口。他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去问。
“哦,没事!”
“学校的流言.....”
苏初寅还是问出了口。这两天,他一直心神不安,他只有听到她亲自的否定,他才能感觉到舒服一点儿。
“我陪人睡觉的流言?”
清欢的脸白的吓人,但是,苏初寅并没有直视她,所以,也没有看到她狼狈的模样。
“我知道那不是真的.....”
苏初寅急着否定,他不想让清欢对自己有不好的印象。
“那是真的!”
清欢觉得自己的心脏在一滴滴的滴血,但是,越是疼痛,她就越一脸的无所谓。
“你说什么?”
“那是真的!”
“你......”
苏初寅白皙的脸被逼的通红,他眼睛里的愤怒压都压不住。
“我骗你呢!”
清欢耸了耸肩。苏初寅感觉自己好像在坐过山车。
“你!”
“你相信那些流言吗?”
“我不信!因为我认识的清欢从来都是干干净净的,她是这世界上我见过的最干净的女孩!”
清欢一直在笑,只是在苏初寅低头说话的时候,清欢的一滴眼泪滑过了眼角,滴落在了清欢颤抖的手上。
从小,清欢就喜欢看着他,他只要在那儿,即便不属于她的,她都会觉得温暖。两年以前,他不喜欢她,但是,清欢还是有指望的。从今以后,即便他喜欢上了她,她们之间也多了一条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