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年的最后一天，清欢昨晚又是一晚没有睡觉，她和阿飞两个人这两天把其他科技公司和研究所挨个挑战了一遍，几乎是所有的参赛者都在咒骂着肥猫和云卿的这个组合。


    清欢从厨房拿了阿香为爷爷早已经准备好的米酒，这是阿香自己做的，从前爷爷最喜欢。清欢本来是什么也不想拿的，但是拗不过阿香，只好带了。


    “这是给老太太的百合，她生前最喜欢百合，你去了带给她。还有这是给先生的烟，先生生前烟瘾很大，大家都劝他戒烟，弄得他每次抽烟，都跑到走廊去。现在，去了那边，他要是想抽就抽吧！”


    “阿香，那边说不定也有禁烟令！”


    清欢叹了一口气，接过了她准备好的所有东西，笑着调侃。


    阿香突然就泪流满面，


    “老爷从前说过，他说他要是死了，你肯定不会去看他，更不会给他带什么东西去，所以，他说，他得努力的活着，好好的把你烦个够！”


    “好了，别哭了。今天是过年，大家都开开心心的。从前那些事不提！”


    清欢拿了东西就走了出去。她以为她的心足够坚硬，可是，她最受不了阿香提从前的事情，但凡提一点儿，她好不容易铸成的盔甲就出现了龟裂。


    墓地听说是宁海风水最好的埋死人的地方。爷爷奶奶之前是不愿意埋在这儿的，他们喜欢自由，这种充满等级压抑的地方，他们是没有办法适应的。可是，当年他们的儿子跑到了他们前面，而且还被葬到了这儿，所以，他们即便是再不喜欢这儿，也只能选择在这儿陪着他们的儿子。


    清欢不确定这地方风水好不好，但是，这里的环境确实是极好的。虽然先已经是冬天，除了冬青树，所有的树干都光秃秃的，但是，青石地板上并不见一片落叶，也丝毫没有祭奠留下的其他杂物。


    清欢坐在爷爷的目前，把阿香给他的就放在了墓碑前，顺便把阿香给奶奶带来的那一束百合也挨着酒放下。清欢知道，明天一大早，或者是等清欢前脚走，后脚就有人把这拾掇进垃圾箱。


    “如果你在天有灵的话，赶紧喝两口，不然一会儿就被扔进了垃圾箱！”


    清欢拍了拍一米多高的墓碑。


    爸爸的墓碑还距离这儿有一点儿路程，因为爸爸是罪人，虽然能进入这样的宝穴，但是，他只能在一些犄角旮旯。


    清欢找了很久，才按照阿香所形容的位置，找到了爸爸的墓碑。因为是角落，他的墓碑前堆满了杂物，要不是墓碑足够的高，清欢可能会找不到他的位置。


    清欢苦笑的把烟拆开，然后给他点上一根，自己也点了一根。


    “再忍忍吧！等时间到了，我把你挖出来，把你的骨灰洒了。你要是真的有灵魂，就保佑我接下来做的事情顺风顺水。”


    本来晴朗的天空，突然刮起了风。风吹的墓碑前的杂物发出了呼呼的响声。


    “本来今天出来就当是散散步，可是，看你这么憋屈，我就帮你好好收拾一下吧，不然，还没等你老人家平凡了，自己就会被再一次的憋屈死的！”


    清欢笑着说。她突然想起了小的时候自己进去把他的书房弄乱之后，他那生气又带点儿憋屈的眼神。生气是想揍她们，憋屈是因为爷爷奶奶拦在中间。


    清欢脱了外套，只剩下浅色的毛衣。因为要处理的杂物很多，等清欢收拾完之后已经是两个小时了。清欢坐在墓碑前，靠在墓碑上，天没有一点儿风，太阳暖洋洋的晒在身上。


    清欢从出狱之后，就有严重的失眠，有的时候，她甚至得靠药物才能入睡。许是最近累的够呛，或者是，刚才的体力活让她有点儿虚，她靠在墓碑上，竟然睡着了。


    叶洛，陆郁和阎燚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清欢头发凌乱的随着时有时无的风飘动，她的脸很白，在太阳的照耀下，额头的头发中间有小小的汗珠在闪动。因没有穿外套，许是有点儿冷，她双手抱着胸，一只手上还夹着一根烟，烟早已经燃尽，熄灭了。


    “清欢，醒醒！”


    清欢正在做梦。梦中自己还小，爸爸把自己扛在肩膀上，让自己去看灯笼上的灯谜。清欢坐在他的肩膀上，只管咯咯的笑.....


    突然有人一碰，清欢的美梦就像是一块从高空掉下来的玻璃，一瞬间碎成了无数块。


    “怎么睡在这儿？”


    清欢看到眼前的叶洛，阎燚和陆郁，做梦的好心情一下子就无影无踪了。


    “我在哪儿不需要向你申请，这又不是你们陆家！”


    叶洛的脸色有点儿难看。


    “我们没有恶意！”


    “来这儿做什么？”


    清欢可不会觉得他们是路过，毕竟要路过这么偏僻的地方，可能性几乎是没有的。


    “我来来看看你爸爸！”


    叶洛把自己手里的花篮放在了墓碑前。


    清欢拿起了花篮里的香蕉，吃了一半，就扔在了眼前的那一堆杂物里。香蕉太硬了，而且一点儿该有的味道也没有。


    清欢就坐在那儿，把花篮里能吃的东西都挑出来吃的七七八八，然后把里面的唯一一瓶的矿泉水喝了一个干净。


    早上出来的太早了，清欢没有吃一点儿东西，乱七八糟的迟了一些，清欢胃里的空虚感才好一点儿。


    “宁清欢，我希望你学会尊重人！”


    叶洛插着腰站着，她的影子就打在了清欢的脸上，所以，她看不清楚清欢的眼睛。


    “叶洛，我不想让你难堪。只是，下一次，别自找难堪了！”


    清欢睡之前，给墓地管理的人员打了电话。现在都快一个小时了，还没有人过来。


    清欢拿起了手机，可是，因为这几天并没有出门，所以，手机竟然在这个时候没电了。


    “叶女士，借一下手机？”


    清欢起身，侧着头看着叶洛。


    叶洛只好不情愿的把手机递给了清欢。


    “再十分钟不来，我就把这儿的杂物点着了。你放心，我这儿还有一瓶度数很高的酒，保证点了你一时半会熄灭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