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院远离市区，叶宁开了好长时间的车子，才到了精神病院的门口。因为不是支系家属，叶宁给警察局的熟人打了电话之后，在警察局出了专门的证明，他们才进了精神病医院。


    因为是特殊病人的治疗场所，这里与那些城市的大医院相比，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人。


    穿过弯弯绕绕的走廊，看着一道道的铁门被一层层的刷开之后，叶宁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这怎么看都像是监狱，而不是医院。”


    给他们带头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护工，平日里许是没有人说话，听到叶宁说话，马上就搭茬。


    “你是不懂，这说是一个医院，其实也就是一个监狱。你知道这里面关的人，有的是在精神病患者，杀了人没有办法判刑，但也没有办法关在监狱，就关在了我们这儿，所以，你别看这儿表面是一个医院，但是，这里的人，有些比监狱的那些人更让人害怕。”


    “那不是大多数人都是正常人吗？”


    “正常人？在这儿，你就算是没病也能关出病来。我都觉得我都快成了神经病。”


    “我的意思是说，那些病的不严重的人，比如说有点儿抑郁，或者有点儿狂躁。这些算是轻的病人呀！”


    “轻的病人，在这儿轻的病人也会慢慢的加重。你别说本来精神就有问题的，就算是一个正常人，你二十四小时的被人盯着，你会不会觉得自己也有病？”


    叶宁看到最后一道门刷开之后，里面是一间一间的房子。门是外面锁上的，要想进这儿，除了专门的医护人员的电子卡和密码，里面的病人如果没有人允许是没有办法出来的。


    “这里关的都是些什么人？”


    “太多了，你就说这个，老是觉得自己有人跟踪，后来有一次，袭击了和他一路的人，后来警察调查，那人跟他完全没有任何交集。上庭宣判之前，精神科医生觉得他有严重的被害妄想症，所以，在他得了那病的情况下，他袭击别人，只能算是自卫了。所以，就被送到我们这儿来了。”


    “那他现在好了吗？”


    “怎么可能好呢？自从来了之后，药是每天我们一群人强行灌进去的，如果过去他只是有中度的被害妄想症，那现在是重度的了。好几次，他袭击了我们护工，被关了好几个星期的紧闭。”


    “这种情况下，不是应该帮他找精神科医生，或者心理医生帮他疏通吗？关禁闭起作用吗？”


    “不起，但是这里关了上千个病人，坦白的说，如果没有特别好的家庭，一般情况下，根本没有办法照顾到的。”


    叶宁的脸色有点儿难看。她路过的时候，看到门里面的人就像是一个木偶一样，有的坐在床上，有的躺在床上，有的甚至看到他们就躲在了床底下。


    她不知道，接下来她看到的那孩子会是什么样子。


    又走了很长的时间，在一个角落里，终于找到了凌轻语的儿子。门上他的名字是凌寒。护工打开门，房子很潮湿，一股子霉菌夹杂着其他的味道扑鼻而来。


    要不是提前有心理准备，叶宁是差点儿吐了出来。


    房子里除了一米宽的床，整个房间什么都没有。卫生间本来是用一块布和房间隔着，但是，那块儿布早就没有了，卫生间的马桶就那样暴露在视野中。


    “他为什么房子的环境这么差？你们这是虐待病人！”


    “叶小姐，无论在哪儿都是分三六九等的。他的这个情况，他的家人是知道的，只是她的家人并不想花钱给他换，我们也是没有办法。毕竟，像他这种情况，不是住几天就走，长期住，家人还不想给住院费，我们就只能让他住在这儿。”


    男孩子不知道多久没有见过太阳了，皮肤白的有点儿吓人。


    “凌寒！”


    叶宁叫了一声，他只是坐在那儿，整个人就像一尊雕塑。


    “叫名字是没用的，他进来快六年了，名字忘的也差不多了。”


    护工叫了一声他的编号，他稍微有点儿反应。但是，他依旧麻木的看着白墙。


    “你们这儿就没有什么消遣的东西吗？”


    “好一点儿的病房有电视，但是，他一个月就三百块，你想每天都是要吃饭和护理，他那点儿钱够吗？”


    叶宁虽然生气，但是，她也知道，这样复杂的体系，如果连自己的家人都不关注，被体系忽略掉，那就太正常了。


    “他不是有躁郁症吗？”


    “对，送进来的时候是这样说的。但是。小孩子吗？最开始就是哭闹，倒也算不上什么严重。现在他躁郁症肯定是没有，我护理他三年了，他几乎跟一个木偶差不多，没有出现过狂躁。”


    “那我们要带他走可以吗？”


    “像他这个情况，出去了，见见外面的世界对于他来说，其实是一件好事。但是，毕竟还是精神病患者，出去了你得请专门的护工，最好是经常带他去心理医生那儿疏导一下情绪。”


    清欢坐在了他对面，他的被子叠的整整齐齐的放在他的背后，明明房间很冷，但是，他并没有用杯子把自己盖着。


    清欢坐在了褥子上，她伸手握着他瘦骨嶙峋的手，他想往后躲，但是，清欢并不给他机会。


    十五六岁的男孩子本来是很有力气的，但是，他真的太瘦了，清欢没有多少力气，他就根本没有办法抽出手。


    “我们带你回家，好吗？”


    他没有任何反应。


    本来想着是再过几天，准备好了房子再来接他，但是，看他在这样的环境带呆着，叶宁是一分钟都没有办法忍下去了。


    她的办事效率很高，经过警察局的协调，再签了一系列的文件后，精神病院终于放人了。


    清欢就那样拉着他，在到了大门口的时候，他却站在那儿不动了。


    “怎么了？你是忘记什么东西了吗？”


    他依旧是不说话，但是，正当清欢还想说什么的时候，他突然发狂一样的，抓起清欢的手就咬了下去，清欢吃痛放了手，他就发疯一般的往回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