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欢终于拆掉了胳膊上的石膏，刚出医院就接到了叶洛的电话。


    清欢打了车，就赶去了陆家。


    叶洛脸色憔悴，又因为怀着孩子，整个人再也看不到往日的光彩。


    “我很难看吗？”


    叶洛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清欢摇了摇头。


    “别骗我了，我现在自己看都不愿意看自己。”


    “等你生完孩子，你就会恢复了。”


    从小到大，叶洛和清欢之间并不是很亲近。再加上两年的监狱生活，清欢即便是想安慰她，但是，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真正的解她的心宽。


    “不会了，我老了。”


    叶洛摇了摇头，看着自己手背上因为打点滴偶皱起来的皮肤。从前光洁的皮肤，现在竟然也出现了色斑。也不知道，生完孩子之后，这些色斑还能不能再下去。


    “我们都会老，即便是保养的再好，岁月是不会饶人的！”


    “你还是那样，说话特别让人生气。”


    清欢没有说话，坐在床边，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


    她的手很暖，那是自己从小就喜欢的温度，可是，那个时候，她忙于社交，自己又是一个惹是生非的主，所以，能这样手拉着手静静说话的机会并不是很多。


    “陆颖的事情是你做的？”


    “我做了什么事情？”


    “和我你还要这样吗？”


    清欢没有说话。


    “我知道我之前的做法是伤了你的心，但是，你要记住，我永远是爱你的！”


    “那你能先回答我一些问题吗？”


    “你说！”


    “你不是我妈妈，对吧！我妈妈的名字叫云卿，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对吧？”


    叶洛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她以为多年前的秘密再也不会有人知道了，但是，现在，她甚至不知道清欢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些的。


    “我怎么知道，并不在重要，重要的是事实。”


    “我.....”


    “你还是不愿意说吗？”


    叶洛停顿了很长时间，才继续回答清欢的问题。


    “从上次你问我，我就知道我永远的瞒不住了。你太聪明了，而且好奇心也很强，但凡让你发现一点儿端倪，你就会知道事情的全部经过。你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清欢总觉得她永远是站在人群中的焦点，她永远都在优雅的微笑，像这样满眼泪水的看着自己，确实是第一次。


    清欢也不催她，等她情绪终于稳定了，才继续说。


    “你说的那些都是事实。我确实不是你妈妈，我是你妈妈的姐姐，同父异母。”


    “能告诉我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那些事情，我希望由你来告诉我！”


    叶洛眼睛躲闪的看着清欢，看清欢没有什么其他的反应，才开口。


    她说的和叶宁之前告诉的八九不离十，但是，叶宁只是一个旁观者，她那个时候小，知道的也是一些片段。


    当年爸爸确实是叶洛的家教老师，而云卿也确实是叶洛的伴读。但是，与叶宁知道的不同，当年爸爸追求云卿的事情很多人是知道的，虽然叶家的老太太不同意，但是，爸爸是一个法学系的学生，他知道叶家囚禁云卿是违法的。如果他报警的话，叶家将必然会陷入丑闻。


    叶家的老太太退而求其次，答应了爸爸对云卿的追求，并且在他们结婚之后，允许云卿搬出去。这对与云卿和爸爸来说，是最开心的事情了。


    但是，老太太却提出了要求。也就是只有爸爸离开学校，进入法院，云卿才能嫁给他。那个时候爸爸是一个大学教授，而且，爸爸也志在教育行业。但是，为了爱情，他放弃了自己的理想。听从了叶家的安排，进入了法院工作。


    当时叶家之所以提出这个要求，是考虑到叶家身在商界，在很多事情上都需要和法院打交道，所以，让爸爸入法院，也是为了以后铺路。


    但是，熟不知，爸爸进入法院工作了一年之后，叶家依旧是没有打算让爸爸和云卿结婚，那个时候，云卿怀孕了，叶家老太太威胁爸爸会对云卿动手，让爸爸帮他处理一些叶家商业中涉及法律的事情。


    但是，他却用自己的便利条件，直接找到了叶氏违法的证据，并且把证据提交了上去。叶氏在那一场官司中，除了赔了两千多万，而且最重要的是，名声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叶家的老太太怎么会甘心吃这个亏呢。她迅速的把云卿彻底的控制了起来。在爸爸报警之后，警察惧怕叶家的权势最终案子还是不了了之了。


    从那以后，爸爸和云卿就彻底的无法见面，但是，云卿怀孕了，那个时候根本没有办法处理掉，所以一拖再拖，孩子还是生下了。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妈妈都被关在阁楼里，她的精神垮了，身体也因为产后没有照顾好垮了，最后，她就离开了人世。


    那个时候，爸爸已经在法院做出了一些成绩，很受上面的重视，爸爸知道云卿去世之后，就疯狂的找叶家的各种违法的证据，叶家老太太知道，爸爸就是一个光脚的，他们没有办法硬拼。只好首先服软了，但是，爸爸却并不放手。


    叶家老太太后来那清欢的命威胁爸爸，爸爸最终才停手了。但是，叶家老太太担心有诈，担心爸爸事后报复，就要求爸爸在领回孩子之前，必须和叶洛结婚。


    他妥协了，为了孩子，结了婚，孩子也回到了身边，但是，他心爱的女人却永远的离开了。


    “你既然不爱他，为什么愿意接受那样的婚姻？”


    叶洛笑，笑了好一会儿，眼泪就掉了下来。


    “我们这样的家世，没得选。更何况，你怎么就知道我不爱他呢！”


    清欢看着叶洛的眼神，那眼神里有不甘，有痛苦，更有很多清欢都看不懂的悲哀。


    “既然爱他，为什么最后......！”


    “背叛他吗？”


    “我.....”


    “我爱一个人十几年爱而不得，那是我自己的选择，我忍。可是，你知道吗？他的心是一块儿石头，我放在心口捂了十几年，都没有捂热。”


    “你从开始就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你大概看上的就是他的深情，而你却恨他太深情。”


    “我是恨他。但是，最后举报了他我没有后悔！”


    即便那人早已经不在了，她的眼睛里有的依旧是爱而不得的恨意和疯狂。清欢不知道，自己是应该为爸爸感觉到悲哀，还是为她感觉到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