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子元切换到一个刚注册不久的小号，找到那条造谣他“玻璃片伤人”的评论，在下面回复道：
“我和他也是一个高中的！层主说的这事我也听说过，但版本好像有点不一样？求实锤材料！有证据吗？[疑惑]”
刚过没几分钟，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一个灰色的、没有任何特色的默认头像。
昵称：Mike Z。
验证信息：你要的材料我有。
关子元看着这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ID，露出一个冰冷到极致的笑容。
呵呵，果然是你。
鱼儿，上钩了。
他通过了申请。
——
夜色深沉，校园里行人渐稀。
通往二公寓的小路，路灯昏黄。
一个圆头圆脑、戴着黑框眼镜的胖子，哼着流行歌，脚步轻快地走着。
他心情似乎不错。
忽然，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拦在了小路中央，挡住了他的去路。
昏黄的光线勾勒出来人的轮廓，让赵浩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
他脸上的轻松惬意僵住了，瞳孔猛地一缩，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但他很快强行镇定下来，推了推眼镜，挤出一个自以为自然的笑容，刻意拔高了那标志性的公鸭嗓：
“哟？这不是关神吗？怎么着？见到学长不知道打个招呼？”
这声音，与天台楼下那个充满恶意的起哄声，一模一样！
关子元左手插在兜里，缓缓向前逼近一步。
他盯着赵浩的眼睛，字字如冰锥：
“表白墙，是你发的吧？杨简的‘树洞’，也是你捅出去的吧？还有我的‘高中黑料’，也是你编造散播的吧？”
赵浩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眼神闪烁，强装镇定：
“关子元，你在说什么疯话？什么树洞什么黑料？我听不懂！你有证据吗？”
“证据？”
关子元嗤笑一声。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你差点弄出一条人命，知道吗？杨简要是真跳下去了，你就是杀人犯！”
“就算是我发的又能怎样呢？嗯？”
赵浩被“杀人犯”三个字刺激了一下，脸上那点伪装彻底撕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兴奋和挑衅。
“好玩吗？看着你们这些所谓的‘风云人物’像小丑一样被我耍得团团转，看着那些傻乎乎的网友被我牵着鼻子走，跟着我一起骂你！哈哈哈！爽！真他妈爽！”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关子元脸上。
“还有那些带你节奏的评论，没错，也是老子干的！怎么样？”
他肥胖的身体因为亢奋而微微颤抖，指着关子元的鼻子，公鸭嗓因为激动变得更加尖利刺耳。
“这么多年了，关子元！你这个只会钻在物理题和竞赛里的书呆子，还在搞这些歪门邪道，真是一点儿记性也不长啊！是不是还想让‘白哥’再给你点教训？嗯？”
“白哥”这个名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捅开了关子元记忆深处最血腥黑暗的那把锁。
黄昏，篮球场，刺耳的辱骂，呼啸而来的砖头，碎裂的玻璃，温热的血……
关子元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暴戾压下去，脸上反而露出一丝玩味的冷笑，语气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赵浩，你不好奇吗？我是怎么……精准地找到你的？”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赵浩亢奋的火焰上。
“你……你什么意思？”
“你以为，只有你会躲在网络后面玩这些阴沟里的把戏？”
关子元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那个回复你要‘实锤材料’的小号，就是我。”
赵浩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还有，你那个‘Mike Z’的小号……”
关子元一字一顿，如同敲打着丧钟。
“从高中开始你就在用了吧？这么多年，当键盘侠当得这么投入，连个马甲都懒得换？真是……蠢得可笑。”
赵浩的嘴唇开始哆嗦，额头上瞬间沁出豆大的汗珠。
“哦，对了，”关子元像是想起什么，慢悠悠地补充道，“我已经向学校领导和网信部门实名举报了你长期利用校园平台恶意造谣、诽谤中伤同学，并在天台事件中公开煽动、起哄，造成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
“自从你的小号加了我，你的IP地址，早就被锁定了，就是从你们计算机学院的二公寓某个宿舍发出来的。听说，学校保卫处和网监科的人，这会儿正在二公寓，一个一个宿舍地查呢……”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欣赏着赵浩脸上血色尽褪精彩表情，然后才缓缓吐出最后一句：
“赵浩，当键盘侠，躲在屏幕后面敲敲字是很爽。但是，爽完了，是要付出代价的。你觉得，这次……你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你……你他妈阴我！卧槽泥马！！！”
赵浩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嚎叫着，挥舞着肥胖的拳头，不管不顾地朝着关子元猛扑过来！
关子元侧身轻松避过他笨拙的冲撞，同时左腿狠狠蹬在赵浩圆滚滚的肚子上！
“呃啊——！”
赵浩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两百多斤的身体像一只破麻袋般被踹得倒飞出去，“砰”地一声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
关子元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在网络上呼风唤雨、现实中却不堪一击的懦夫。
他缓缓将一直插在左边口袋里的手抽了出来。
昏黄的路灯光线下，一道冰冷的寒光，映入了赵浩的视线。
那是一片边缘锋利的玻璃碎片！
长度和形状，与当年篮球场上那片染血的凶器，惊人地相似！
“你以为，我现在还会像高中时那样，傻乎乎地等着被你们欺负吗？”
关子元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
他蹲下身，将那片玻璃碎片缓缓地抵近了赵浩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胖脸。
“当年这个，没扎到你身上？看来，今天是时候给你补上了？”
“不！不要！关哥！关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饶了我！饶命啊！！！”
赵浩的魂都吓飞了，巨大的恐惧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
他感到下身一阵不受控制的湿热和臊臭——浑浊腥黄的液体迅速浸透了他的裤裆，在冰冷的地面上洇开一大片污渍。
他吓尿了。
“哼。”
这个在虚拟世界里嚣张跋扈、肆意伤害他人的键盘暴君，在真实的恐惧面前，原来如此不堪一击。
关子元收回玻璃片，用左手举起手机。
“现在，对着它说。把你在网上干过的所有龌龊事，造过的所有谣，还有那天在天台下是怎么起哄的……一五一十，清清楚楚，给我说出来。”
“敢说一句假话，或者漏掉一件……你就和当年的白阳一样，下半辈子都得带着这道疤活着。我说到做到。”
手机屏幕那点猩红的光，如同审判之眼，牢牢锁定了面无人色、抖如筛糠的赵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