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关子元与苏悦相隔千里的相互挂念中，悄然流逝。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研究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与主机运行的微弱嗡鸣。
关子元对着屏幕，近乎虔诚地摆了个祈祷的手势，再次按下了运行键。
下一秒，红色的 `error` 与黄色的 `warning` 如同决堤的江水，汹涌地淹没了整个屏幕。
关子元深深地叹了口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疲惫地揉了揉干涩的双眼。
当他再次聚焦视线时，竟发现窗外天际已然泛起了鱼肚白。
他已经忙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睡，今天几号？”
“16号咯。”
关子元的心猛地一沉。
不知不觉，他已经被这个该死的项目困在这里整整三天了。
然而，最关键的模拟步骤却像一道无形的壁垒，将他们死死拦住，寸步难行。
问题不解决，归期便遥遥无期。
可眼下，总工作量连四分之一都未能完成。
6月23日，是他的毕业典礼。
他还没有好好和郑海老师告别，没有和林小满、温久末他们留下最后的校园回忆。
还有……6月26日，是苏悦的生日。
想到可能错过这两个对他而言无比重要的日子，关子元只觉得满屏刺目的红色字符，像一万只蚂蚁在他心头啃噬，焦躁与无力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怎么样了，派？你这边有进展吗？”
关子元无力地摇摇头，手指烦躁地插进发间，“卡死了，bug跟会下崽一样，解决一个，冒出来一双。”
“哈啊——”
一声低低的哈欠声吸引了二人的注意。
是刘懿曦又醒了。
这几天，鉴于她“生活不能自理”的常态，关子元和张昭朝默契地没指望她能在代码上帮什么忙，只让她在一旁“观摩学习”就好。
但这女孩却异常固执地陪着他们熬，即便睡觉，也只是脱掉鞋子，抱着膝盖蜷缩在椅子上小憩。
此刻，她揉着惺忪的睡眼，怀里还抱着那只玩具熊，迷迷糊糊地蹬到关子元身边。
“睡醒了，曦曦？”张昭朝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打破沉闷，“我觉得‘睡睡’这外号该给你才对，你这一晚上足足睡了十二个小时，赶上冬眠了。”
刘懿曦没理会他的打趣，歪着头，注意力完全被关子元屏幕上那片“血色”吸引了。
“曦曦帮你。”
不等关子元反应，她就往他旁边的空位挤了挤，小手直接搭上了键盘。
关子元几乎是下意识地给她让出了位置，一种莫名的直觉让他选择了信任。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只见刘懿曦的目光快速扫过屏幕，短短几秒，她的手指便停在了一行代码上。
“这里，这个矩阵，没有加转置 `.T`。”
关子元愣住了。
仔细一看，果然如此！
一个低级得可笑的疏忽，竟让他和张昭朝熬了整整一夜！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一双手，一瓶酒，一个低级bug挑一宿。
“曦曦好厉害！”张昭朝在一旁小声地鼓掌。
关子元也点了点头，心情复杂。
虽然只是一个小失误，但编程的人都懂，往往越是简单的错误，越是如同海底捞针，难以寻觅。
刘懿曦歪着头，似乎对夸奖没什么感觉，反而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关子元，小手在键盘上空悬停：
“曦曦喜欢这个。可以……继续写吗？”
说完，她根本不等关子元回答，便埋下头，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起来。
关子元惊讶地发现，她不仅在修复错误，更是在沿着他原本的思路，向下推进项目！
她这几天明明一直在旁边“摸鱼”，是什么时候完全理解并跟上这复杂逻辑的？
果然……上帝为人关上一扇门，就会打开一扇窗。
上帝把他这位同门的生活之门彻底焊死了，却顺手把她科研能力的天花板给直接捅穿了。
“去睡会儿吧，派。”张昭朝拍了拍他的肩，“人不是机器，咱们这仗是持久战，不能一开始就把弹药耗光了。”
“嗯。”关子元这次从善如流。
他的精神状态的确已经到了极限。
他看着神情专注的刘懿曦，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强烈的预感。
有这个“外挂”般的队友加持，项目的进度，恐怕要坐上火箭了。
——
与此同时，G大，星光美术社活动室。
秋律唯几乎是踮着脚尖，蹑手蹑脚地溜了进来。
洛毕达早已等在窗边的方桌前，看到她，立刻热情地招手：“小唯，这边！”
秋律唯低着头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眼神躲闪，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怎么了，愁眉苦脸的？”
“我……我好像把事情搞砸了。”
“啥搞砸了？”
“我爸爸……他最近特别忙，可能，没空来帮我们了。”她越说越心虚，头也垂得更低。
这几天，她动用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办法，软磨硬泡，试图说服身为知名律师的父亲秋乔峰出手。
哪怕只是发一封律师函，吓唬一下那个“虎哥有话说”，让他删除视频也好。
但秋乔山给她的回复，却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她所有的热情。
“唯唯，你太天真了。法律不讲纯粹的正义，它讲究证据，更讲究利弊！你知道这种网络侵权案件取证有多麻烦？诉讼周期有多长？就算我们赢了，对方能赔几个钱？够支付我们的时间成本和律师费吗？况且……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这件事背后水可能很深，你蹚不起。”
她空手而归，内心充满了挫败感。
她选择法律系，不就是想用规则的武器，去扞卫她认为正确的事物吗？
为什么在父亲口中，法律反而成了权衡利弊的生意？
“没事的，小唯，”洛毕达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尽力了，我们都知道。”
“我只是想帮苏老师和关学长做点什么……可我什么都做不好。”
见她情绪愈发低落，洛毕达赶紧转移话题：“别这么说！快，给你看点好东西，咱们录的视频有成效了！”
他献宝点开一个视频。发布者的ID赫然是【独爱关神】。
洛毕达经营已久的关子元头号应援账号，粉丝数已然突破了十万大关。
视频里，林小满素面朝天，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认真。
“各位观众，大家好。我叫林小满，H市G大学生，同时也是……近期网络谣言中，女主角苏悦老师的女儿。”
说到这里，她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直视镜头。
“在此，我以女儿的身份郑重声明：对于我母亲苏悦与关子元同学的关系，我完全知情，并且，我百分之百地理解、支持和祝福他们。”
“他们的感情，是我亲眼见证，一步步发展起来的。它建立在共同的理想、相互的尊重和深刻的理解之上，远比某些人凭借恶意揣测所想象的，要坚固和纯粹得多。”
“所以，我恳请大家，能够抛下偏见，重新审视这段感情，并和我一样，选择尊重与祝福。”
说罢，林小满拿起水杯，战术性地喝了一口水，清了清嗓子。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已然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活力满满、不好惹的模样。
“好了，‘礼’的部分完毕。接下来，是‘兵’的环节。对于那些执迷不悟的喷子，我要——以高达形态出击！”
她眼神一凛，屏幕上适时弹出几条打了厚厚马赛克的典型恶评
“咱先看第一条啊……什么‘师生恋’、‘不伦’……拜托！大清早就亡了！辫子都剪掉一百多年了，怎么，是没剪着你的是吗？您是哪位大清遗老在网上冲浪体验生活呢？他们都是成年人，在法律和道德框架内自由恋爱，有什么问题？”
“再看第二条，‘老牛吃嫩草’？哈哈哈！那咋了？吃你家大米了？有本事您也到了四十岁还像我妈那么优雅，也去找个‘嫩草’啊？是不是羡慕嫉妒恨？吃不到肉的狗开始汪汪叫了？”
“还有这些……哎哟，太脏了，我都不好意思念。”
屏幕上又滚动过几条污言秽语，所有不堪的字眼都被仔细打码。
“对于这些，我只有一句话：要是没吃饱饭，建议多去厕所逛逛，别出来用口气熏别人。”
最后，林小满收敛了神色，对着镜头深深地鞠了一躬。
“在此，最后奉劝那些仍在造谣、传播不实信息的人：网络并非法外之地。你们每一条恶意的评论，每一个捏造的谎言，都是在践踏法律的红线。我们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而对于所有保持理智、心怀善意的朋友们，我由衷地感谢你们的理解。真正的爱情，值得被祝福。谢谢大家，再见。”
视频结束。
“你看啊，小唯，”洛毕达兴奋地点开评论区，“下面好多人都表示理解和支持……呃……”
他滑动屏幕的手指顿住了，映入眼帘的前排热评，依旧充斥着不堪入目的攻击：
“有其母必有其女！”
“洗，就硬洗，收了多少钱啊？”
“母女一样不要脸！”
“还读评论，什么时候不要笑挑战啊？”
洛毕达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不死心地使劲往下翻：
“啊！找到了，在这里！你看，还是有很多明白人的！”
然而，秋律唯看着那些熟悉的鼓励话语，嘴角一撇，积累的委屈和愧疚瞬间决堤。
“哇——”的一声，她毫无预兆地哭了出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咋了律唯？怎么哭了？这不是有好转了吗？”
“呜呜呜……哇……”
“别、别哭了律唯，这是好事啊……”
“我……我……这些……这些好的评论……是……是我花钱找人刷的……呜呜……我真没用……一点忙都帮不上……只会用这种笨办法……哇……”
洛毕达：“……”
他看着眼前哭成泪人的女孩，彻底慌了神，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别哭了。”
一个熟悉而冷静的声音自门口响起。
洛毕达循声望去，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怎么回来了？”
门口的人没有理会他的问题，他的目光落在抽噎的秋律唯身上：
“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律唯，跟我走。”
他顿了顿，看着女孩哭红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现在需要你。而且，只有你能真正帮上忙。”
秋律唯抬起头，用力吸了吸鼻子，用袖子胡乱抹掉眼泪，重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