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子元的指尖抚过烫金的毕业证书和学位证书。发布页LtXsfB点¢○㎡
冰凉的触感下是三年青春的滚烫重量。
他毕业了。
G大的校园传说簿上,注定会留下“关子元”这个名字。
一个本科期间学术成果足够两个博士毕业的天才。
一个敢于硬刚校领导、亲手将黑心打印社驱逐出校园的“侠客”。
还有……一个在毕业典礼演讲上,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向自己导师求婚并且成功的不可思议的家伙。
妥妥的人生赢家模板。
那段求婚视频早已火遍网络。
但这一次,舆论的风向却悄然转变。
当某种冲击性的事实第一次出现时,总会引发激烈的争议,但当潮水退去,更多人开始冷静思考。
“没啥的吧,都是成年人了,你情我愿。”
“听说年龄差的是有点大,但这位女老师气质真好,看着也年轻。”
“勇敢勇敢我的朋友!佩服这份勇气!”
“勇敢追爱,点个赞!”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位搅动风云的“人生赢家”,本质上还是个社恐。
此刻,社恐本恐关子元正低着头,快步穿梭在G大的林荫道上,尽可能避开那些目光。
他几乎是一路小跑,奔向那个熟悉的角落。
马上就要离开了,他必须和“他们”好好告别。
———
“温哥,准备好!”
美术社里,洛毕达看了一眼手表,压低声音。
温久末在门边端着块奶油蛋糕,比了个“OK”的手势,屏息凝神。
门外,脚步声由远及近。
温久末压低身子,朝社内严阵以待的众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发布页Ltxsdz…℃〇M
吱呀——门被推开了。
“迎接我的狮子之牙吧!”
温久末大喝一声,手腕一扬!
“啪!”
黏腻的奶油结结实实糊了来人一脸。
“Wish today!”
温久末瞬间脸更黑了:“咋是恁嘞?”
门口站着的,不是预想中的关子元,而是他三哥温叔同。
温叔同无奈地用手抹了把脸,发现徒劳无功,索性舔了舔嘴角的奶油。
“年轻人不讲武德,偷袭我二十五岁老同志。”
旁边的秋律唯和林小满抱着胳膊,无奈地对视摇头。
“你应该庆幸我今天穿的是便装,要不然我高低回家让爹打你屁屁。”
“恁咋又来了?”温久末没好气。
温叔同在屋里环视一圈,目光在某处不着痕迹地停留了一瞬,才看向自己弟弟:
“咋,不欢迎?”
“你们干啥呢?”一个突兀的声音打断了兄弟二人的斗嘴。
关子元就站在门口,目光在满脸奶油的温叔同和手上还拿着“作案工具”的温久末身上扫了扫,瞬间明白了这场乌龙。
“看来,我来晚了?”
“对,我已经替你倒霉了。”温叔同抱着膀子,“你要怎么补偿我?”
“我请你吃早饭。”
“为啥是早饭?”
“因为早饭便宜。”
温叔同:“……”
“咳咳,”林小满轻咳一声,“那啥,关老师,大家为了欢送你毕业,给你整了个活。”
“对,没有活谁给你刷礼物啊!”洛毕达在一旁熟练地帮腔。
关子元这才环视室内。
桌子旁架着温久末的架子鼓,秋律唯拿起了凳子上的小提琴。
洛毕达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口琴,林小满则站在最前面,像个乐队主唱。
还没等一脸懵逼的关某人反应过来,众人已经各就各位。
“1、2、3、4、1、2、3!”温久末的鼓棒敲响了熟悉的前奏。
这鼓点,像一把钥匙,“轰”地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最早听到这个节奏是什么时候?
似乎是大一下学期,大学生心理健康课的汇报演出。
那时,他和温久末、林小满合唱了一首《心事扉页》。
仿佛就在昨天。
可那时,他和苏悦还只是师生,最多算是朋友。
而现在……她是他的未婚妻。
时光那么近,又那么远。
“呜呜呜~~”
口琴的悠扬与小提琴的婉转同时响起,鼓点适时地切入。
“薄衣微寒驱车至日暮~”
林小满开口,唱的是《不负时光》。
她的声音瞬间将离别的氛围勾勒出来。
关子元看着林小满。
这丫头,是上大学以来第一个主动和他打招呼的人。
就是那个晚自习的晚上,莽撞的她打碎了他的保温杯,命运的齿轮从此开始转动……
打死他也想不到,这个社牛的天然呆,最后会和他成为这样的“家人”。
“三尺瑶琴可将雅韵传千古,高山流水共尺谱,伯牙子期却何处~”
温久末略显粗犷的嗓音响起,那点刚刚酝酿起来的悲伤气氛,瞬间被冲淡了不少。
关子元强忍着才没笑出来。
这家伙是他大学里第一个朋友……
评“理学之星”时,是他主动过来打招呼。
如果不是他,或许自己直到毕业还是孤身一人。
忽然,口琴声停了下来。
“人间四时匆匆留不住,何幸与你相识,余生不相负。”
是洛毕达的声音。
想当初自己当讲师时,他还是个及格都困难的补考生。
如今,他已经准备报考复大物理系的研究生,重新拾起他曾放弃的梦想。
这小子,当时像追星一样追随着他来到美术社。
中二,冲动,但无比仗义。
“丝竹悦耳岁月如诉话当初,红泥清酒秋声赋,雨如酥。”
最后是秋律唯空灵的嗓音。
那个曾经不谙世事、动不动就哭鼻子的大小姐,如今也长大了。
希望她有一天,能遇到真正珍视她的人。
“千秋风流去,如今又谁人吟,故友新交何患无知音?转轴五弦琴,音律划过掌心,惟愿不负时光不负卿。”
四人合唱,不算完美,却真挚动人。
一曲终了。
林小满领头,大声道:“祝我们伟大的关副社长……”
“毕!业!快!乐!”众人齐声喊道。
关子元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自从高中被背叛后,他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再有什么朋友了。
直到这群家伙,吵吵嚷嚷、不容拒绝地闯进了他的生活。
真快啊。
感觉昨天才刚认识这群活宝,怎么转眼就离开他们了?
“不是很好听啊,配合有待进步。”旁边的温叔同忽然煞风景地来了一句。
“社长昨天突发奇想,时间匆忙,没来得及练!”洛毕达挠着脑袋解释。
“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