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元，不忙的时候回个电话。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关子元的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方，对着那条来自许敏的留言踌躇了好几秒。
“给许敏姐回一个吧。”
温软的触感贴上他的后背。
苏悦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下巴抵在他的肩头。
带着清浅香气的发丝如流苏般滑落，在他胸前搔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关子元看着通话记录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未接来电，深吸一口气，终于按下了拨打键。
每次与母亲许敏的通话，都像是一场准备不足的社交考试，让他本能地感到无措。
“嘟——”
忙音仅仅响了一声就被迅速接起。
“喂，妈？”
“子元？”许敏的声音从听筒那端传来，带着一丝惊喜。
关子元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有些干涩。
明明是最亲的血缘，此刻却找不到一个自然的话题开端。
就在这时，身后的苏悦在被窝里轻轻动了动，手臂环过他的腰身，温热的身躯更紧密地贴合上来，将一股暖意源源不断地渡给他。
仿佛被这股力量注入了些许勇气，他生涩地开口：“妈……您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挺好的。”
许敏像是被这句话打开了某个开关，语气活络了些，“我在网上看到了你们学校的毕业典礼……还看到了你发言的视频。小伊然嚷嚷着，说她大哥哥在台上帅得像大明星一样。”
“哈哈哈……”
关子元配合地笑了笑，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尽管电话那头的人看不见。
“真快啊，感觉昨天你才刚上大学，这一转眼……都毕业了。”
“是啊，是啊。”
关子元附和着，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听筒里再次陷入沉默。
“听说……你和小悦……登记结婚了？”许敏终于缓缓问出了核心，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关子元攥着床单的手指骤然收紧。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无论是毕业典礼还是与苏悦结婚，他似乎都“忘记”通知母亲了。
并非刻意隐瞒，而是长久以来，她已经不在他分享人生重大时刻的第一顺位。
十年的疏离，早已刻下了习惯的痕迹，重新建立紧密的联结，并非一朝一夕之功。
忽然，一只温暖柔软的手覆盖在他紧攥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紧接着，苏悦清越的声音响起：
“是的许敏姐，我们昨天刚领的证。正想着找个合适的机会亲自告诉您，没想到您先知道了。子元他……其实很希望能得到您的祝福。”
关子元侧过头，看到苏悦近在咫尺的眼眸，里面盛着理解和鼓励。
“小悦也在啊。”
“嗯，我们在一块呢。”苏悦说着，将关子元搂得更紧了些。发布页Ltxsdz…℃〇M
关子元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那两处柔软的峰峦因挤压而变化的形状，脸颊微微发热。
但奇异地，心底的紧张感确实被驱散了不少。
“真好，子元这孩子……也算是有了个归宿。小悦，子元就拜托你了。”
“您放心，许敏姐，我们很相爱，我会照顾好他的。”
“子元……”
“嗯，妈您说。”
被苏悦圈在怀里，听着她方才游刃有余的应对，关子元感觉紧绷的神经松弛了许多。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许敏带着些许哽咽的声音：
“妈……一直对不起你。”
她不怪关子元的“忘记”，更多的是自责。
自责自己总是不自觉地将重心偏向新的家庭，对大儿子的关心流于表面。
一次次后悔，却又一次次错过。
“没关系的，妈，我们挺好的。”关子元的语气出乎意料地平静。
事到如今，对于浓烈的亲情，他已不再强求。
他有苏悦，便已觉圆满。
许敏在电话那端轻轻叹了口气。
“那就好，你们好好的……比什么都强。祝你们幸福。”
“嗯，谢谢许敏姐，我们会把日子过好的。”苏悦适时接话。
许敏那边又沉默了一下，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只道：
“那……你们先忙，我不打扰了。”
“好，许敏姐您也多保重，改天再聊。”
“嘟——”
电话挂断的忙音响起，关子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攥着床单的手终于彻底松开。
“姐姐，挺可笑的，对吧？”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和自己母亲通个电话，都像打了一场仗。”
“没关系的，你有我，乖乖。”
苏悦轻轻将他揽过来，让他的头靠在自己柔软的胸前，手指一下下温柔地梳理着他的后脑勺。
“嗯。”关子元把脸埋进那片温软馨香之中，声音闷闷的，“有你就够了，姐姐。”
他知道，许敏或许也想弥补，他也并非全然抗拒。
只是，断线太久的风筝，即便找到了线轴，也需要时间和耐心，才能慢慢收回那飘远了的距离。
苏悦就这样静静抱着他，任由时间流淌，用无声的陪伴给予他最坚实的支撑。
“至少，好消息是，许敏姐是祝福我们的，对吧？”
靠在胸前的脑袋上下动了动。
“夫人……”
“怎么了？乖宝贝？”
“喘不上气了……”
苏悦噗嗤一笑，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脑勺，松开了些力道。
她在被窝里窸窸窣窣地挪动，变成和关子元并肩而坐的姿势，然后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
“如果……如果真的有奇迹，我们真的有了自己的孩子，我们一定要好好爱他。”
“嗯。”关子元伸手揽住她的头，让她靠得更舒服。
“就算没有奇迹，我也会用尽全力，好好爱我的夫人。”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虚空中的某一点。
“亡羊补牢的爱，或许……更多是为了弥补自己内心的遗憾吧。”
“咚——咚——”
手机连续响了两声提示音。
关子元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表情愣了一下，随即把屏幕递到苏悦面前。
是许敏发来的消息。
【许敏】：“子元，妈没什么能给你的，你们刚刚结婚，生活不容易，给你转一点钱，好好收着，当是妈给你们的启动资金。”
下面附带着一条银行的转账记录，数额确实不小。
“我该怎么办，夫人？”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征询苏悦的意见。
“我们不缺钱，倒是许敏姐那边，刚刚回国，在S市养着小伊然，开销应该不小吧……”
关子元叹了口气。
他的夫人就是这样，心思细腻柔软，不愿让任何一方为难。
内心深处，他抗拒这笔钱，这像是一种情感上的“补偿”，他不想接受。
可现实的骨感摆在眼前。
他尚无稳定收入，与苏悦组建了新家，他不想让她跟着自己吃苦。
若为了所谓的“骨气”直接将钱退回，恐怕会让母亲难堪，也于他们的现实生活无益。
“先留下吧，”关子元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
他看向苏悦，“这也是她的一份心意。而且，如果……如果真的有了孩子，确实需要不小的开销。”“这钱，就当是我们暂借的。等我稳定下来，会还给她。”
苏悦看着他的眼睛，仿佛看穿了他所有的思虑与挣扎。
她微微一笑，握住他的手：“嗯，我支持你。你想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关子元回握住她的手，眼中闪烁着决然的光芒，一个清晰的计划似乎已在他心中成型。
“唉……”苏悦忽然意义不明地轻叹一声。
“为何叹气，夫人？”
“也不知道……昨天晚上那么多次，能不能创造奇迹啊……”
苏悦低下头，手指下意识地轻轻抚过自己平坦的小腹，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关子元眼睛滴溜溜一转，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让我听听！”
话音未落，他已笑着扑了过去，敏捷地将耳朵贴上苏悦的肚子，故作认真地倾听起来。
“哎呀，你别闹……哪能这么快……”
房间里顿时充满了轻松的嬉闹声。
“夫人，要不我们……再为创造奇迹努力一次？”
“啊？先生你……唔……”
未尽的话语，被温柔的亲吻堵了回去，融化在渐沉的暮色里。
——
几天后。
“今天就先讲到这里吧，还有哪里没听明白吗？”
关子元捧着平板电脑，对着企鹅会议的界面说道。
屏幕上立刻传来了高中生特有的青涩嗓音。
“关哥还是一如既往的牛逼啊！”
说话的男孩是曾昱，之前在秋乔海的补习学校教过的学生。
“确实！”会议里另外两个学生也纷纷附和。
当初在乔海文化，关子元带的就是他们这个小班。
“关老师，效果非常好！我儿子当初离了您，就一直念叨，可惜您走得匆忙，也没来得及加联系方式。还得是您讲得好，他能听进去。”
曾老板浑厚的声音也插了进来。
“曾哥，您过奖了。”
关子元客气地回应，却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曾昱叫他“关哥”，他叫曾昱爸爸“曾哥”，这辈分真是乱得可以。
“小关老师，您看咱们费用怎么算？还是按照之前线下的1200一小时？”
1200？关子元皱了皱眉，随即释然。
当初秋乔海给他开的价是1000一小时，但毕竟中间可能还隔着机构抽成。
所以曾老师认为课费是1200一小时，他能理解。
关子元略一思索：“线上授课，成本比线下低一些，咱们就按800一小时吧，您看可以吗？”
“哎哟，那太谢谢关老师了！就这么说定了！”曾老板语气愉悦。
挂断视频会议，关子元长长地舒了口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人生果然是有“浮力”的。
当你觉得下沉的时候，只要坚持住，事情总会自然而然地向好的方向浮起来。
虽然现在每小时800元的收入比不上之前秋老板给的1000，但支撑日常生活已经绰绰有余，关键是时间自由。
只不过……经历了之前直播被封、机构解约的风波……
他也清醒地认识到，这种依靠个人名气的教培或者直播，终究是“赚快钱”。
长远来看，还是需要一份更稳定的收入来源。
他拿起手机，查看刚刚的收款通知。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三条入账记录。
每条：800.00元。
三八两千四……
卧槽？！
关子元猛地坐直了身体，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当初在秋乔海那里，根本不是机构总共收1200然后分他1000！
而是每个学生每小时1200！
他同时教三个学生，每小时机构收入是3600块，却只分给他1000！
而且，在他据理力争之前，秋乔海最初甚至只想给他300一小时！
真是……黑心路灯资本家！
关子元在心里默默吐槽。
现在，他对挖走秋乔海的学生这件事，最后一丝微弱的愧疚感也烟消云散了。
况且，又不是他主动去挖的，是学生和家长自己找上门来，他总不能当圣母把人往外推。
看着屏幕上实实在在的2400元入账，他眨了眨眼，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嗯……赚快钱，好像……也挺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