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子元给苏悦发了消息,说今晚T大那边做东请客,不回家吃晚饭了。发布页LtXsfB点¢○㎡
她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晚饭向来吃得简单,或者干脆不吃,正好省了做饭的功夫。
等他终于回家时,天已经黑透了。
苏悦已经洗过澡了,穿着那身紫色睡裙,坐在梳妆台前,正慢条斯理地进行睡前的护肤程序。
几十年如一日的习惯。
听到开门声,她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回来了?”
“嗯,回来了。”关子元应着,把沾了寒气的外套仔细挂好,然后小跑进卫生间,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换上干净的睡衣。
做完这一切,他这才屁颠屁颠地蹭到苏悦旁边。
苏悦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自己旁边那把空着的椅子。
关子元立刻会意,乖乖坐过去。
苏悦转过身,伸出双手,轻轻捧住了关子元的脸颊。
掌心微凉,带着面霜特有的植物香气。
“今天的面霜好像挤多了。”她手指在他脸颊上温柔地打着圈,“分你一些。”
关子元的脸在她手心里被揉搓得微微变形,配合地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吼~”
苏悦指动作更轻柔了些,从脸颊到额头,再到下巴和脖颈,确保每一处都照顾到。
她的指尖偶尔划过他的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痒。
直到确认面霜都被充分吸收,皮肤摸上去光滑润泽,苏悦才停下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
“怎么样,出差,累不累?”
问完,她自己先笑了出来,摇摇头。
这哪算什么正经出差,分明是借着项目由头,公费回了趟老家。
关子元却顺着竿子往上爬,立刻皱起脸,把脑袋往她手心里又蹭了蹭:
“累~可累了……”
“好好好,那真是辛苦我的小先生了。”她朝旁边铺得整整齐齐的床扬了扬下巴。
“去,趴好。姐姐给你……解解乏?”
关子元眼睛一亮:“好嘞!”
他迅速挪到床边,脸朝下趴好,还自觉地把胳膊摆在身体两侧,闭上眼。
他感觉到身边的床垫微微下陷,紧接着,一双微凉的手落在他后颈处。
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顺着颈椎两侧的肌肉缓缓按压、揉捏。
“这个力度可以吗?亲爱的?”苏悦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很近。
“嗯……舒服。”
关子元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紧绷了一天的肩颈肌肉在那双灵巧的手下慢慢松弛下来。
他配合地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我看到你下午发过来的图片了,”苏悦一边按摩,一边闲聊般提起,“那封‘复原’的信。你们动作还挺快。”
“嗯……多亏了小满帮忙。”关子元闭着眼回答,声音因为趴着的姿势有些闷。
“不过可能因为碎片缺失,我们最后也只复原了百分之八十左右的内容。剩下的……是靠AI图像识别和文本预测模型补全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点无奈和埋怨:“都怪那个徐坤……现在好,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刘懿曦交代。”
“呵呵,”苏悦轻笑一声,手上在某处明显的筋结上加重了一点力道。
“我在想,如果徐坤老师后来仔细看了这封信的完整内容……会不会后悔自己那么冲动,把它撕了呢?”
“或许吧……”
两人之间安静了片刻。
关子元全身心地享受着爱人难得的“服务”,意识都有些昏沉。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侧过脸,看向坐在他腰侧的苏悦。发布页LtXsfB点¢○㎡
“姐姐,这次在T大,听了好多关于‘妖精的尾巴’这个课题的议论……当然,大部分都不是好话。
连徐坤,刘航老师的亲学生,都认定它是天马行空、天方夜谭。我……我现在真的有点迷茫。你觉得呢?这个课题,真的……只是痴人说梦吗?”
苏悦按摩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她没有立刻回答,手指继续沿着他的脊柱缓缓下移,过了几秒,她才开口:
“这半年来,我除了自己的硕士课题,私下里也整理了不少资料。
关于量子物理与意识关联的案例,相关的文献,还有那些……通常被归为‘超自然’或‘无法解释’的现象记录。
比如某些高度精准的‘托梦’,比如对未来的片段式‘预知’,再比如双胞胎之间超越五感的奇特联系……”
关子元微微睁大眼睛,想要扭头看她,却被苏悦轻轻按住了肩膀。
“我相信,这些现象背后,并不是什么玄学或神迹。它们只是……目前我们的科学体系,特别是经典物理框架,还无法妥善解释的‘异常数据’。
但无法解释,不意味着不存在,更不意味着永远无法被理解。”
关子元稍微撑起一点身体,扭过头看她,脸上满是惊讶,“你……你为什么突然去整理这些?”
他知道苏悦的硕士研究方向,虽然同属量子物理范畴,但和“妖精的尾巴”几乎不沾边。
她自己的学业压力也不小。
“为了帮你啊,小傻子。”她说得理所当然,“别忘了,我可是你的老师。”
关子元心头一暖。
“可是……我还没最终决定要不要选这个课题。”他小声说,“风险太大了,可能耗上好几年,最后一无所获。”
“没关系。”苏悦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如果你最终选择了它,我希望这些整理好的东西能对你有点帮助,让你少走点弯路。这是我作为‘老师’的义务。”
她顿了顿,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当然,也是我作为妻子该做的。”
关子元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涌上的是难以言喻的感动和归属感。
他重新趴好,把发烫的脸埋进枕头里。
苏悦站起身,换了个姿势,轻轻跪坐在他的大腿后侧,开始帮他按摩有些僵硬的腰部。
“所以,”她一边揉捏着他的小腿肚,一边说,“你能看出来我对这个课题的态度了吧?我不认为它是空穴来风。”
关子元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枕头上传来闷闷的应答声:“嗯。”
“姐姐,”他忽然又开口,“其实……如果我自己没有经历过一件特别玄幻的事情,我可能也会像很多人一样,对这个课题将信将疑。”
“嗯?”苏悦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没停。
“是我上小学一年级时候的事……”关子元开始回忆。
“那时候……我妈还没出国。期末考试前,我妈答应我,如果语文数学都考一百分,就带我去极地馆看企鹅。我特别想去,所以拼命复习。”
“考完试,在出成绩的前一天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到我拿到语文卷子了,上面用红笔写着一个大大的‘92’。
可我翻来覆去地看,所有题目明明都做对了,找不到任何扣分的地方。
最奇怪的是……卷子右上角,贴着一个Hello Kitty贴纸。”
苏悦没有打断他,只是按摩的手挪到了他的脚踝,轻轻转动着。
“第二天去学校,你猜怎么着?”关子元说到这里,终于忍不住翻过身,变成仰躺的姿势,眼睛亮亮地看向苏悦。
苏悦顺势停下动作,也看向他。
“我真的,语文考了92分。”
苏悦点了点头。
“而且,那次期末考试,我们年级不知道抽什么风,语文卷子满分就是92分。”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还不是最离奇的。发卷子的时候,老师为了鼓励考双百的同学,真的在我的语文卷子右上角,贴了一个奖励贴纸——”
他看着苏悦的眼睛,缓缓说出最后一句:
“就是一个粉色的Hello Kitty。和我梦里那个……一模一样。”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苏悦没有质疑,也没有立刻下结论。
她只是微微偏头,像是认真消化着这个离奇的故事,然后轻声问:“会是……巧合吗?”
她的语气不像质疑,更像是在向他确认细节,或者说,是在引导他自己去思考这个问题的分量。
“不可能。”关子元回答得很快,“别的先不说,姐姐,你听说过哪次正规考试,满分是92分这种奇葩分数吗?
还有那个Hello Kitty贴纸,我们老师平常奖励用的都是小星星、小红花,唯独那次,不知道她从哪弄来一板卡通贴纸,Hello Kitty就那么巧地分到了我手里。”
他撑起一点身体,靠坐在床头,表情认真:
“这些年来,我时不时就会想起这件事。我试过用各种理由说服自己。
心理暗示?记忆偏差?但无论怎么想,都无法完美解释所有的巧合点。
它就像一个……一个科学解释不了的bug,卡在我脑子里。”
苏悦静静地听着,然后揉了揉有些酸涩的手腕,也躺了下来,侧身面向他。
关子元立刻凑过去,手臂环住她纤细的腰肢,把她揽进怀里。
“这件事,我跟小时候的我妈说过,也跟最好的朋友讲过。”他的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了下去。
“但大家都觉得,就是一连串巧合碰在一起了,小孩子记忆不准,自己吓自己。姐姐你……也觉得只是巧合吗?”
苏悦在他怀里动了动,贴上他的额头。两人的呼吸近在咫尺。
“我不觉得。”她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说,“这种看起来玄乎其玄,细节却又对得上号的事情……其实我也经历过一些。
我相信,不可能每一次,都简单地用巧合两个字来搪塞过去。
世界那么大,人类对自身、对宇宙的了解还太少。”
“嗯!”关子元重重地应了一声,像是得到了最想要的认同,心头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顺势在她柔软的唇上轻啄了一下,带着感激和喜悦。
“或许大家都爱说,科学的尽头是神学,是玄学。”苏悦依偎着他,手指无意识地绕着他睡衣的扣子。
“但我更倾向于另一种看法。这个世界上,没有科学最终解释不了的东西。
只是科学这把尺子,目前还不够长。有些现象跑到了尺子外面,我们就暂时量不到了而已。”
“对对对!就是这样!”关子元激动起来,手指与她的交扣在一起,“就像过去,日食月食会被当做天神发怒,但天体运行规律搞清楚后,就成了可预测的自然现象。
还有阴极射线,刚被发现时,不也被叫做幽灵射线吗?神秘兮兮的,直到它的物理本质被揭示。
所以我一直相信,现在这些所谓的超自然现象,总有一天,会有一个更宏大的理论框架,把它们统统囊括进去!”
他说得眼睛发亮,脸颊也因为兴奋泛着淡淡的红晕。
苏悦看着眼前神采飞扬的少年,看着他眼中对知识那种纯粹渴望和信念,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这种光芒,这种热情,总能轻易点燃她内心对于物理最原始的那份崇敬与热爱。
提醒着她,抛开年龄、身份、生活的琐碎,她骨子里依然是那个热爱物理女孩。
只有和他在一起,只有和他讨论这些时,她才能如此真切地感受到那种久违的共鸣与激荡。
她感觉自己的兴致也被他彻底勾了起来,那些平时深藏起来的好奇心和表达欲开始涌动。
她往他怀里又靠了靠,开始和他深入地、天马行空地讨论起来。
不知不觉,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远处楼宇的灯光也熄灭了大半。
“哎呦,”苏悦终于在关子元怀里动了动,瞥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已经快一点了?这么晚了?”
她轻轻推了推还在兴致勃勃是关子元:“快睡觉吧,宝贝。明天你还要去T大实验室,我也有一堆工作要处理。”
“嗯……好吧。”关子元显然有些意犹未尽,但看到苏悦脸上的倦色,还是乖乖收了话头。
反正老婆就在身边,这样的讨论,以后随时都可以有。
苏悦拉过被子,把两人严严实实地裹进去,又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找到一个最舒服的契合点。
“今天晚上很开心,”她闭着眼,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好久……没有这样畅快地论这些不着边际的问题了。果然,只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才能这样。”
“Its my honor, 夫人。” 关子元收紧手臂,吻了吻她的发顶。
“哎呦,”苏悦轻笑,手指戳了戳他的腰,“英语有进步嘛。”
“那当然,我可是要过六级的人,别把我看扁了,苏老师。”
苏悦笑着仰起脸,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晚安吻。
“好了,乖,睡觉。晚安,宝贝。”
“晚安,老婆。”
房间里安静下来。
关子元很快就在熟悉的怀抱和气息中放松下来,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沉入了梦乡。
但苏悦却没能立刻睡着。
或许是因为刚才的讨论太过兴奋,又或许是关子元那个关于“预知梦”的故事,触动了她记忆深处某些模糊的片段。
她窝在关子元温暖坚实的怀抱里,意识却不受控制地回闪着今晚谈论的片段。
托梦……量子态……信息传递……意识边界……
托梦……
说到这个,她隐约记得,自己似乎……也经历过类似的事情?
只是年头实在太久远了,具体梦到过什么,在什么情境下,却怎么也想不真切。
她皱起眉头,在黑暗里努力回溯。
想着想着,意识渐渐模糊,被拖入了睡眠的深潭。
……
一片混沌的黑暗。
熟悉又陌生的场景碎片般闪过,像是……一个宫殿?或是寺庙?
一个看不真切的身影在光影的尽头晃动。
然后,那身影突然转向她,以一种决绝的姿态朝着她的方向扑来!
“我来找你了……”
一个仿佛来自遥远虚空的声音,直接穿透耳膜,响在意识的中心。
“我来找你了……”
“这一次……我一定会找到你……!”
“!”
苏悦猛地惊醒,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如擂鼓,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黑暗中,她瞪大眼睛,急促地喘息着,手指无意识地紧紧抓住了关子元的睡衣。
对。
就是这个梦。
它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