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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大宋要修灵渠下

    紧接着,他亮出了最具政治分量的一招——树立皇家榜样,却将水利之功巧妙“让”予文教:


    “陛下圣德昭彰,睿智天纵!日前已明发诏谕,特遣岐王殿下奉旨巡抚广南,兴学建院,以彰文教,布宣王化!


    岐王殿下金枝玉叶,不辞劳苦,远赴烟瘴之地,此乃陛下重视南疆、教化万民之至意,已为天下表率!”


    他巧妙地将皇帝的决策(岐王南行)与自己的提案捆绑,但严格区分了“宗室职责”(文教)与“朝廷工程”(水利):


    “今,岐王殿下奉旨兴教,树立楷模于前;朝廷正可借此东风,兴利除弊于后!


    伏望陛下,继此盛举,专遣干练之臣,赴广西专司灵渠修浚及沿线垦务。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如此,文教与实政并举,王化与民生共荣,则南疆永固,国用可实,此乃千秋功业也!”


    他的视野并未局限于灵渠一隅:


    “由灵渠可观全局!福建路,‘八山一水一分田’,山溪纵横,然水利不修,良田未垦者众!


    广南东路,地广人稀,旷土万顷!此等之地,犹如璞玉,待琢而显。


    其利有三:


    一曰阻力甚小,豪强不及中原;


    二曰潜力巨大,所增粮赋何止百万石?


    三曰风险可控,正合‘试点’之妙用!”


    最后,他提出了具体而稳健的行动方案:


    “臣非请陛下倾国之财。可先行试点,择其易者、要者(如灵渠)先行。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所需钱粮,于国用不过九牛一毛,然成功之后,岁岁受益,实为一本万利!


    伏望陛下,敕下有司,详议章程,早图良策!”


    奏毕,谢景温躬身将奏疏高举过头。大殿之上一片寂静,旋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这份奏疏,有数据、有案例(灵渠)、有榜样(岐王)、有比较、有方案、有预期,逻辑严密。


    更巧妙地借用了“岐王兴教”的旗帜,为“水利开源”披上了“利国利民”的正当外衣,几乎无懈可击。


    赵顼端坐御榻,心中暗赞。谢景温此举,不仅立起了“灵渠”这个具体可行的标杆。


    更将“岐王南巡”这步棋的价值发挥到极致,且严格恪守了“宗室不干实务”的底线,将执行权明确归于“干练之臣”。


    他注意到,就连司马光也眉头紧锁,难以反驳。反对修缮灵渠这样的千古工程?否定其安民增赋之利?这顶帽子谁也戴不起。


    时机已到。赵顼脸上露出赞许与深思交织的神情,缓缓开口:


    “谢卿所奏,引据翔实,思虑周详,老成谋国,深体朕心。开源节流,实为当务之急。


    开发南疆,以灵渠为先导,更是颇具远见。”


    他成功定下基调,随即进行关键引导,目光精准投向参知政事曾公亮和三司使韩绛:


    “曾卿、韩卿,谢景温所奏,关乎国计民生,更是理财开源之要务。


    依你二人之见,此事……是否可行?若可行,当如何筹措,方为稳妥?”


    这一问,将议题从“是否应该做”的战略层面,引至“如何能做得好”的技术层面,并明确了主导部门。


    曾公亮即刻出列,回答沉稳而富有建设性:


    “陛下,谢御史所奏,切中时弊,尤其以灵渠为例,更显切实可行,臣以为大善!


    然,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臣以为,当由中书省会同三司,立即详议:


    一、勘察灵渠及闽广可行之地;


    二、估算工费,钱粮何出;


    三、遴选干吏,何人可任。待章程详备,再奏请圣裁。”


    韩绛紧随其后,从财政角度给予关键支持:“臣附议曾相之言!三司可立即核算。


    修缮灵渠,开发闽广,虽需投入,然其利在千秋,远胜加赋于民。所需钱粮,臣可于年度常例外,设法腾挪,设‘南疆兴利专项’,确保不至扰民伤财。”


    两位核心大臣的肯定,为这项国策注入了专业可信度。“利国利民”的共识,迅速形成。


    赵顼见火候已到,便以最终决策者姿态,一锤定音:


    “善!曾卿、韩卿所言,老成持重,甚合朕意!天下之事,行之贵力。此事便如此定议:


    总领:着参知政事曾公亮总领此事。


    详议:由中书省(曾公亮牵头)、三司(韩绛协同),立即会同有关衙署,就谢景温所奏事宜,详定切实可行章程奏来。务求稳妥,务求实效!


    协调:枢密院、工部等,需全力配合。


    “退朝!”


    朝会散去,百官各怀心事退出。阳光洒满广场,但每个人心中都清楚,一场影响深远的大变革,已然拉开序幕。


    谢景温的奏疏,如同一块精准投入湖心的巨石,其激起的涟漪,必将扩散至帝国每个角落。


    赵顼回到后宫,嘴角终泛起一丝笑意。


    谢景温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岐王兴教”的旗帜已高高竖起,“灵渠修浚”的议题也成功抛出了。


    接下来,就看曾公亮和韩绛,如何在这“开源理财、利国利民”的大旗之下,将那些更深层次的意图,巧妙地编织进具体的章程之中了。


    熙宁二年四月的这个早晨,一项名为“开发南疆”的国策,以其无可辩驳的合理性,就此确立。


    而它背后所蕴含的,关于财富、人口与权力再分配的更大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


    岐王赵颢的车驾,即将承载着“文教”的荣光南下,而他身后,一场更为务实和深刻的变革,已悄然布局。


    紫宸殿朝会散去,宰相韩琦、枢密使文彦博、参知政事(次相)曾公亮、三司使韩绛、枢密副使吕公弼等几位帝国真正的掌舵者,并未各自回衙,而是默契地一同来到了政事堂(都堂)。


    这是他们多年共事形成的习惯,每逢重大议题,必于退朝后即刻小范围碰头,统一思想,细化方略。


    堂内炉烟袅袅,侍从奉上茶汤后便被屏退,只余几位重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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