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人铺内弥漫着一股陈腐的纸浆味,混合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发布页LtXsfB点¢○㎡
南宫瑶站在楚默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目光死死盯着掌柜。
还紧张的喊了句:“楚大哥,他这是...”
掌柜的身躯不断扭曲,那些逸散的黑雾像是活物般在他周身盘旋。
柜台上的烛火跟着明灭不定,每一次闪烁都让掌柜的影子在墙壁上拉出狰狞的形状。
楚默依旧没动。
他甚至微微侧过头,像是在听窗外的风声。
暗处传来一声压抑的怪笑,那笑声沙哑而尖锐,像是砂石摩擦铁器:“死吧。”
南宫瑶的呼吸在这一刻几乎停滞。
死?
下一个瞬间,掌柜的整个身躯爆发出一股骇人的力量波动。
那不是从皮肉间迸发出来的,而是从更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丹田之内猛然炸裂,像是一颗蛰伏已久的种子瞬间抽干了所有生机,将积蓄的一切都化作毁灭。
冲击波席卷了整个铺子。
货架上整整齐齐摞着的纸人最先遭殃。
那些薄薄的纸片在力量波及的瞬间就化作了碎片,连燃烧的机会都没有,便直接消散成细小的粉末。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后面那孩童纸人,还发出凄惨声。
“掌柜……我,我……”
那声音尖细而飘忽,像是用最后一口气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然而掌柜没有停下的意思。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招一旦施展就无法收回。
停下意味着所有力量都会反噬,停下意味着连最后一点机会都失去。
所以他只能继续。发布页LtXsfB点¢○㎡
纸人铺内的所有活物,都会被这股力量碾成齑粉。
包括那些跟了他多年的伙计。
但掌柜又不人心,最后不得不无奈说了句:“抱歉!”
这声抱歉落入孩童纸人的耳中,让它那张墨笔画成的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惨白。
那纸人踉跄着转向暗处,纸糊的手臂伸向虚无中的某个方向,声音尖利得几乎破音:“圣女,救,救我!”
圣女?
楚默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这个称呼引起了他的兴趣。
圣女,那必定是某个宗门的身份。
中州?
还是更远的地方?
他在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自己所知道的、能被称为圣女的势力,但眼下没有更多线索。
隐藏在暗处的女子始终没有露面。
她的气息隐晦而飘忽,像是附着在阴影本身的某种存在。
此刻面对孩童纸人声嘶力竭的求救,她的回应只有一个,冰冷到近乎漠然的语气:“为了大业。你就牺牲吧。”
孩童纸人那墨笔画成的眼眶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暗了下去。
不是泪,纸人没有眼泪。
只是那原本灵动的墨色突然失去了光泽,像是最后一缕魂火被吹熄了。
“大……业……”
它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越来越轻。
随后,连同那薄薄的纸片身躯一起,化作了虚无。
不是被撕碎,也不是被吹散,就是彻彻底底地消失了,像是从来不曾存在过。
南宫瑶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一幕带给她的冲击,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握住了。
楚默。
他的动作快到几乎看不清。
一只手攥紧南宫瑶的手腕,另一只手并指为剑,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妙的弧线。
那一瞬间,南宫瑶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一道口子,不是撕裂,而是某种更微妙的、像是水面被轻轻拨开的感觉。
两人的身形在原地骤然消失。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掌柜体内爆发出的力量彻底席卷了方才他们所站的位置。
地面上的石板寸寸龟裂,墙上的符纸纷纷燃烧起来,整个纸人铺都在剧烈颤抖。
暗处的女子发出一声恼怒的低喝:“该死,让他跑了!”
然而掌柜已经顾不上楚默是否逃脱了。
那股力量还在他的体内肆虐,像是无数条烧红的铁链在经脉中来回抽动。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烈的灼痛,他的灵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燃烧,而这种燃烧,无法停止。
掌柜双膝一软,重重跪在地上。他的双手死死抠住地面,指甲在石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抬起头,朝着黑暗的方向,声音沙哑而破碎:“圣女大人,给,给我药……”
他的眼眶里布满血丝,瞳孔因为剧痛而不断收缩。那种痛苦不是一个正常人能够承受的,从灵根开始烧灼,蔓延到五脏六腑,像是有人在他的每一寸经络里都点了一把火。
“药?”
暗处的声音冷得像冬夜的寒风,带着不加掩饰的厌弃与失望。
“你没杀死他,还想要药?”
掌柜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他太清楚自己做了什么,利用特殊秘术燃烧灵力,这是一种不可逆的献祭。
如果不借助特定的药物强行终止燃烧过程,那么等待他的只有一个结局。
不是普通的死亡。
是灰飞烟灭。
连魂魄都不会剩下,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那种药物是他唯一的生机。
恐惧比疼痛更猛烈地攫住了他。
掌柜在地上痛苦地翻滚,每一次翻转都撞翻一堆杂物,瓷瓶碎裂,纸片纷飞。
他的声音已经从沙哑变成了近乎哀嚎的求饶:“圣女大人,我……我……”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那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残忍。
“废物。”
女子阴冷地吐出这两个字,之后便再也没有声音传来。
黑暗中的气息渐渐淡去,像是那个人已经转身离去,甚至懒得多看一眼。
掌柜的惨叫声在空荡荡的纸人铺里回荡。
那声音从凄厉渐渐变得衰弱,像是燃烧的柴堆在最后一簇火苗熄灭前的挣扎。
终于,他的身体停止了抽搐。
那些包裹着他的黑雾缓缓散去,露出下面的真容,一个干枯的老人。
每一根骨骼的轮廓都清晰可见,皮肤紧贴着骨头,像是被人用刮刀精心剔除了一切多余的皮肉。
他的眼眶深深凹陷下去,颧骨高高凸起,整个人像是一具风干多年的干尸。
被榨干了一切,灵力、血肉、生机,什么都没剩下。
周围安静了片刻。
空气再次轻微波动,像是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楚默带着南宫瑶的身影重新出现在纸人铺中。
暗处的气息猛然一凝。
那个女子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真真切切的惊讶与一丝不安:“你们刚才躲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