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血潭方向的血红光柱刺破苍穹,那股威压如泰山压顶,沉甸甸地坠在每个人心头。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光柱边缘翻涌着墨色的戾气,丝丝缕缕地往下淌,落在峡谷的草木上,青翠的叶片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卷曲。
土司兵们手里的弯刀长矛“哐当”作响,不少人被这股凶煞之气慑得双腿发软,扑通跪倒在地,嘴里喃喃念着部落的祈福咒语。木天王瘫坐在满是碎石的地上,虎皮冠歪歪斜斜地挂在耳边,脸上的图腾油彩被汗水冲得一道一道,他望着那道红光,瞳孔骤缩,浑身都在颤抖:“龙脉异动……是龙脉在悲鸣!这下闯大祸了!蝎影那贼子根本不是要什么宝藏,他是想抽干龙脉之力,毁了整个大理的根基啊!”
滇南之地,龙脉与水土命脉相连,这话绝非危言耸听。一旦龙脉被毁,轻则山洪暴发、瘟疫肆虐,重则山崩地裂,万千黎民百姓都要沦为流离失所的流民。世代镇守此地的木天王,比谁都清楚这其中的利害。
林凡尘捂着后背的伤口,指缝间渗出的鲜血染红了玄色镖袍。方才硬接木天王一刀,虽有九龙玉璧的金光护体,肋骨还是被震得隐隐作痛。他咬着牙站直身子,金色龙纹在伤口处缓缓流转,如同一缕暖泉,勉强压制住翻涌的气血。他看向木天王,声音虽弱,却字字铿锵,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木天王,事到如今,你还要执迷不悟吗?黑蝎堂狼子野心,勾结海外势力,所谋者绝非秘境宝藏那么简单。唯有你我联手,才能阻止他们,保住大理的万千百姓,保住你木氏一族的根基!”
木天王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林凡尘。夕阳的余晖落在青年的脸上,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轮廓,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鄙夷或嘲讽,只有对苍生的关切,以及一种令人信服的坚定。
他想起寨子里染病的族人,想起蝎影递药时那阴恻恻的笑容,想起自己方才被毒素控制时的疯狂——挥刀砍向那些素不相识的人,砍向这些明明是来守护龙脉的英雄。悔恨的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顺着脸颊的油彩沟壑往下淌,混着尘土,在下巴凝成泥点。
“我……我错了!”木天王猛地捶了一下地面,碎石硌得掌心鲜血淋漓,他却浑然不觉,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我不该被蝎影那贼子蛊惑,差点酿成滔天大祸!林盟主,你若肯原谅我的过错,我木苍愿率麾下所有土司兵,听候你的调遣!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绝无二话!”
说罢,他挣扎着站起身,对着林凡尘深深一揖,魁梧的身躯弯成了一张弓,态度恭敬到了极致。
身后的土司兵们见状,也纷纷扔下手中的兵器,“噗通”跪倒一片,对着林凡尘躬身行礼。他们虽是山林部落之人,却也分得清是非对错,方才若不是被那诡异的黑气控制心智,绝不会对护龙卫道的五龙镖局刀剑相向。发布页LtXsfB点¢○㎡
“盟主饶命!”
“我们也是被毒控制了!”
“愿随盟主,共诛黑蝎堂!”
此起彼伏的声音在峡谷中回荡,带着浓浓的悔意。
而就在主战场激战正酣之际,腰间萦绕着土黄色龙纹的林落宇,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黄色龙纹主谋略与防御,能与大地草木相融,最擅察觉潜藏的杀机。他察觉到峡谷西侧的密林里,有几缕极淡的黑气在游走,那气息与蝎影身上的阴毒之气如出一辙。
“哥,侧翼有埋伏,我去清理!”
林落宇低声留话,身形便如一缕轻烟般融入密林。他脚步轻盈,踩在厚厚的落叶上竟无半分声响,手中的折扇微微展开,扇骨上淬着的麻药银针在夕阳下闪着冷光。
果不其然,密林深处藏着十余名黑蝎堂暗哨,皆是蝎影留下的后手——若木天王得手,他们便趁机偷袭众人后路;若木天王落败,便放火焚烧峡谷两侧山林,将五龙镖局众人困死在谷中。
此刻,这些暗哨正猫着腰,往枯枝败叶上浇着粘稠的火油,嘴角挂着阴恻恻的笑。
“蝎影大人英明,等火烧起来,就算林凡尘有通天本事,也插翅难飞!”
“等拿到龙脉之力,咱们就能一步登天,再也不用躲在这深山老林里了!”
话音未落,一道土黄色的光芒突然从地底窜出,如破土而出的藤蔓,瞬间缠住了最靠前两名暗哨的脚踝。两人惊呼一声,刚要拔刀,林落宇的身影便已鬼魅般出现在他们身后,折扇开合间,两枚银针精准刺入他们的穴位。两人身子一软,直挺挺地瘫倒在地,连哼都没哼一声。
“谁?!”
其余暗哨惊觉,纷纷转身拔刀。林落宇却不与他们硬拼,脚掌在地面轻轻一跺,黄色龙纹之力扩散开来。脚下的泥土突然翻涌,瞬间形成一个个半人深的土坑。暗哨们猝不及防,纷纷摔入坑中,手中的火把掉落,点燃了旁边的干草,“噼啪”作响。
“不好,救火!”
暗哨们慌作一团,顾不上追击林落宇,手忙脚乱地扑着火苗。林落宇趁机腾身跃起,折扇如刀,劈开一名暗哨的手腕,又扬手甩出三枚特制的“土雷”——这是他结合《玄水龙诀》残篇,用滇南黏性泥土混合龙涎草汁液制成的,威力不大,却能释放出浓烈的迷幻烟雾。
“嘭!嘭!嘭!”
三声轻响,土黄色的烟雾炸开,带着龙涎草的清苦气息弥漫开来。暗哨们吸入烟雾,顿时头晕目眩,瘫倒在地,口吐白沫。
林落宇迅速将所有暗哨绑在树上,又用泥土盖灭燃起的火苗,这才转身往峡谷出口赶去。
可刚走出密林,他便看到了令他心头一紧的一幕——蝎影手持龙血花幼苗,策马狂奔,身后的血色光柱直冲云霄。更让他皱眉的是,蝎影的马后还跟着三匹快马,上面坐着的正是黑蝎堂的三名毒师,他们手中握着黑色瓷瓶,瓶身上刻着蝎子标记,显然是要去龙脉核心布设毒阵。
“想跑?”
林落宇眼神一凛,刚要追上去,却又生生顿住脚步。他深知,蝎影一人虽强,却未必能在短时间内炼化龙脉之力;可这三名毒师若在龙脉核心布下毒阵,不仅会污染龙脉本源,还会给众人的决战埋下致命隐患。
“主次分明,先解决毒师!”
林落宇当机立断,放弃追击蝎影,转而盯上那三名毒师。他从怀中掏出几枚铜钱镖,运起龙纹之力,手腕一扬,铜钱镖如流星般射出,精准地打在三名毒师的马腿上。
“唏律律——”
战马受惊,人立而起。三名毒师惨叫着摔下马背,手中的瓷瓶脱手而出,滚落在地。林落宇身形如电,瞬间欺身而上,折扇点出,封住了三人的穴位,又将瓷瓶捡起,打开一看,里面竟是黑色的毒粉,闻之欲呕。
“好险。”林落宇将瓷瓶收入怀中,正欲去追蝎影,却见峡谷口的战局已然明朗——木天王已俯首称臣,与林凡尘结成同盟。
他松了口气,提着三名被制服的毒师,快步走回众人身边。
“哥,清理完了,还抓了三个活口。”
林落宇将毒师推到众人面前,又拿出那几瓶毒粉,沉声道:“这是黑蝎堂准备布在龙脉核心的毒阵,幸好及时拦下了。”
林凡尘看着地上的毒师和毒粉,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带回去审问,说不定能问出黑蝎堂与海外走私集团的勾结细节。”
此时,陈启然正提着药箱快步上前,取出金疮药和干净的布条。他小心翼翼地解开林凡尘的镖袍,只见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横亘在后背,伤口边缘还泛着淡淡的黑气——那是木天王刀上沾染的毒素。
“这毒素与蝎影的毒一脉相承,还好不深。”陈启然皱着眉,先用银针挑出伤口里的毒血,再将金黄色的药液均匀地涂抹在伤口上。清凉的药液渗入肌肤,瞬间缓解了灼烧般的疼痛,林凡尘舒服地闷哼一声。
“大哥,你的伤……至少需要静养三日,不宜再剧烈运动。”陈启然一边包扎布条,一边担忧地说道。
林凡尘摇了摇头,抬手摸了摸腰间的九龙玉璧。玉璧依旧散发着温热的金光,那光芒仿佛有一股神奇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滋养着他的身体,让他疲惫的身躯渐渐恢复了力气。“无妨,龙脉安危要紧,我撑得住。”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雷小天,只见那孩子正踮着脚尖,小手紧紧攥着,眉头皱成了一个小疙瘩,大眼睛里满是担忧。“小天,刚才多亏了你。若不是你的混沌龙纹净化了木天王身上的毒素,后果不堪设想。”
雷小天见他看过来,立刻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师父说,小天的龙纹能保护大家。以后小天还要变得更厉害,保护师父,保护虎叔,保护所有人!”
稚嫩的声音落在众人耳中,却带着一股温暖的力量。众人相视一笑,心中皆是一暖。谁能想到,这看似瘦弱稚嫩的孩子,体内竟藏着如此强大的混沌龙纹,关键时刻,竟能扭转乾坤。
就在此时,药姑突然惊呼一声,脸色煞白地指着龙血潭的方向:“不好!我差点忘了!龙血花幼苗离开龙血潭的滋养,最多只能存活三个时辰!必须在三个时辰内植入龙脉核心的晶石中,汲取龙脉之力,否则就会彻底枯萎!蝎影现在已经领先我们一步,若是我们耽误太久,恐怕……”
“三个时辰?”林凡尘瞳孔骤缩,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夕阳已经沉到了山尖,暮色正在快速蔓延,“事不宜迟,立刻出发!”
他话音未落,便翻身上马,玄色镖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木苍也不敢耽搁,立刻吹响了牛角号。悠长的号角声在山谷中回荡,土司兵们迅速集结,挑选出五百名精锐,皆是身强体壮、擅长攀山越岭的猎手。他们背上弓箭,腰挎弯刀,眼神坚定地看着木苍。
临行前,木苍解下腰间那枚鎏金虎符。虎符通体金黄,上面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白虎,虎眼镶嵌着两颗黑色的宝石,隐隐透着一股威严。他双手捧着虎符,郑重地递给林凡尘,沉声道:“林盟主,此乃我木家世代相传的虎符,见符如见人。持此符,可号令我木氏所有土司兵,上至副将,下至普通士兵,莫敢不从!”
林凡尘接过虎符,只觉入手沉甸甸的,冰凉的触感中透着一股厚重的历史感。他低头细看,虎符的背面竟刻着一道模糊的龙纹图案,那图案与九龙玉璧上的龙纹,竟有着几分相似!
他心中一动,正要细问,却被木苍的声音打断:“林盟主,此符你务必收好!此行凶险,若是我木苍不幸殒命,还望你能看在今日同盟的份上,护我木氏族人周全!”
“天王放心!”林凡尘握紧虎符,目光坚定地看着他,“此战之后,我五龙镖局必定倾尽所能,助你根治族人的瘟疫,守护大理的安宁!我林凡尘在此立誓,若有半句虚言,天诛地灭!”
“好!”木苍眼眶泛红,重重地点了点头。
夕阳彻底沉入西山,暮色四合,群山被笼罩在一片苍茫的暗影之中。
一支由五龙镖局、晴花坊和土司兵组成的队伍,在暮色中踏上了陡峭的猿猴道。马蹄声、脚步声、铠甲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
林落宇走在队伍侧翼,手中折扇轻摇,黄色龙纹在他周身若隐若现,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动静。他看着前方林凡尘的背影,又望了望龙脊峰方向那道刺目的血红光柱,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总觉得,蝎影背后,还有更大的阴谋在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