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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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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句老话怎么说的?从前有样顶好的东西搁在眼前,没当回事,等它没了,才知道剜心似的疼。发布页Ltxsdz…℃〇M


    要是能回头,真想对那个人说三个字。


    要是能许愿,真想给那份念想加上个看不见尽头的期限。


    这让人想起更老的一句诗:怜取眼前。


    叹口气是容易的。


    难的是,在那些还没溜走、看着平常的工夫里,把手攥紧了,把眼前的日子,过成它本该被认真对待的样子。


    ***


    另一边,键盘的敲击声密得像雨点,足足响了半个钟头,才骤然停住。


    接近三千个字,从他指头底下淌出来,没打一个磕绊。


    写完最后一个标点,他向后靠进椅背,没再添一个字。


    没有额外的颂扬,没有画蛇添足的感慨。


    该说的,都已经砌在那篇冷静得近乎刻板的文字里了。


    那部电影,确实给了他一下闷棍。


    没想到这个时候,还能撞见把骨头埋得这么深的东西。


    而他丢出来的这篇东西,同样给了盯着屏幕的人们一个意外。


    两个多月并不算长,足够很多人记得他之前站在哪一边。


    此刻这截然不同的声音,只意味着一件事:那部戏,把他彻底按倒了。


    这文字不仅按倒了他自己。


    它像块石头砸进水面,波纹荡开,撞醒了更多还在懵懂中咂摸的看客,也撞在了另外两个人的心上。


    他们等着看,这潭水,到底能被搅得多浑。


    然而要他们洋洋洒洒写出如此详尽又浅显的影评,即便暂且放下对许明的成见,也绝无可能。


    那篇评论对于章老艺术家而言,不啻为一场惊雷。


    自它出现起,《大圣娶亲》便不再仅是票房数字堆砌的现象——它被赋予了厚度,被视作具备深刻艺术内核的现象。


    口碑与市场反响真正齐头并进。


    这篇文字几乎从每个角度确认了《大话西游》在艺术层面的成功。


    那颠覆性的改写并未辱没《西游记》这颗文化明珠。


    身为曾坚决反对许明改编的娱乐意见领袖,杨帆发出这样的声音,已说明一切。


    登上热门话题后,许明转发了这篇评论。


    《大圣娶亲》票房一路攀升之际,许明始终从容。


    如今时代不同从前,他深信总会有人窥见作品深处埋藏的表达,触及其真正想传递的讯息。


    只是他没料到,掀起这场艺术讨论浪潮的会是杨帆——这位昔**评他最尖锐的博主。


    经许明转发,影评迅速压下其他话题,升至榜首。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无数网友在下方留言,各抒己见,追忆自己曾经错失的憾事,纷纷表示要再次购票,甚至三刷。


    于是,周日。


    《大圣娶亲》再度刷新周六才创下的单日票房纪录,一举斩获七亿三千七百万,宣告华语电影单日票房迈入七亿纪元。


    这数字让无数旁观者眼底发红。


    真是财神垂青,摇钱树在手。


    若能搭上线合作一次,恐怕一辈子都享用不尽。


    ……


    加行办公室内。


    杨蜜维持着笑容,向小股东们推选出的两位代表解释:与许明下一部电影的合作已进入合约签署阶段。


    许明亲口承诺给予加行百分之二十的投资份额,并由加行担任主要投资方,在片头最先亮相。


    但这并未使两位代表满意。


    他们最终摆下话:若明日中午仍不见合约,便将考虑与曾佳洽谈合作。


    《大圣娶亲》口碑与票房双赢,业内必定已有许多人坐不住。


    用两位代表的话说:杨总,我们并非逼迫您。


    既然许明已应允,便该立刻将此事敲定。


    夜长梦多的道理,您应当明白。


    这是在威胁她。


    杨蜜望向窗外,目光里透出无奈。


    即便心知肚明,又能如何?曾佳确实向他们开出了更具**的条件。


    指尖在冰凉的玻璃杯壁上划过,留下几道迅速消散的水痕。


    窗外霓虹的光斑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切割着她侧脸的轮廓。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那条简短回复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早已平息,潭底却依旧幽暗。


    她清楚对方在等待什么。


    那些精巧的布局,自以为隐晦的试探,原来从一开始就未曾逃过那双眼睛。


    这不是拖延,而是一种无声的逼迫——逼她先卸下所有伪装,露出谈判桌下真实的筹码。


    门被推开时带进一股走廊的冷气。


    曾佳踩着高跟鞋的声响很有节奏,像某种倒计时。


    又迅速移向窗外,仿佛只是偶然经过。


    “聊得不顺利?”


    曾佳在对面坐下,皮质沙发发出轻微的叹息。


    她没碰茶几上的水杯,手指交叠放在膝上,指甲是新做的,在顶灯下泛着冷硬的釉光。


    杨蜜没接话。


    她知道这些人为何而来——下午那场不欢而散的会面本就没打算遮掩。


    股东们的犹豫写在脸上,像梅雨季的墙纸,潮湿又斑驳。


    合法赚钱的**很大,但更大的**永远藏在法律的阴影里,散发着铁锈与钞票混合的气味。


    曾佳现在闻到的就是那种气味。


    黄龙和赵燕子给她描绘过那个世界的轮廓:资金像暗河一样在地下奔涌,穿过错综复杂的管道,最终汇入私人海域。


    她亲眼见过那些数字如何在账目间跳跃变形,像魔术师手中的扑克牌。


    那才是真正的资本游戏,不需要产品,不需要观众,只需要规则之外的胆量。


    至于和许明的合作?曾佳嘴角浮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就算真能搭上线,之后呢?电影总有下映的时候,热度总会冷却。


    而那条船——那条在灰色海域航行了这么久的船——至今还稳稳地浮在水面上。


    更何况赵燕子附在她耳边说过的话:股市那片沃土,等着播种的人太多了。


    公司将来上市,那就是一片等待收割的田野。


    这些念头在她脑海里扎根,长成一片密不透风的丛林。


    杨蜜成了必须砍掉的藤蔓,碍事,挡光。


    为此她最近频繁约见那些小股东,施加的压力一次比一次具体。


    她知道他们在观望什么——那个姓许的名字现在就是金字招牌,吸金能力已经不需要任何形容词来修饰。


    但大话西游系列独占市场的做法,又让这个金字招牌蒙上一层疑云。


    杨蜜说能拿到百分之二十的投资份额?曾佳不信。


    可转念间,另一个念头又像毒藤般缠绕上来:万一呢?万一那个男人真的被这具皮囊迷惑,愿意在合约条款里让出几行字呢?这世上的交易,从来不止一种货币。


    空气沉默地流淌。


    杨蜜抬起眼。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新消息的提示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像一颗玻璃珠落地。


    她划开屏幕,只回了五个字。


    几乎同时,曾佳的手机震动起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脸色骤然凝固。


    杨蜜站起身,走到窗边。


    夜色已经彻底吞没了城市,远处写字楼的灯光像悬在黑暗中的蜂巢。


    她背对着那两个人,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明天的天气:


    “他说可以谈。


    但前提是——”


    百叶窗的金属片在她指尖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加行必须彻底清洗。”


    曾佳猛地抬头。


    窗玻璃映出杨蜜的脸,嘴角有一丝极淡的弧度,淡得像是光影开的玩笑。


    她知道这句话会像一把钥匙,打开哪扇门,又锁死哪条路。


    但谈判桌上从来不需要善良,只需要谁先亮出底牌。


    而现在,她的底牌已经摊开在灯光下。


    曾佳慢慢靠回沙发背,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那些关于洗钱的幻想,关于股市的蓝图,在这一刻突然变得很轻,轻得像被风吹散的烟灰。


    她看着窗前那个背影,第一次意识到:这局棋,也许从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


    手机又震了一下。


    杨蜜没看。


    她知道是谁,也知道内容。


    那个男人总是这样,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时刻,递过来一把刀——或者一根橄榄枝。


    区别只在于,你准备用它割断谁的喉咙。


    夜色更深了。


    杨蜜当然清楚曾佳真正想试探的是什么。


    所以她给出的回应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事情已经走到签约阶段,千真万确。


    她的脸上找不出半点伪装的痕迹。


    曾佳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最终像是被说服了嘴角扬起:


    “这样也好。


    能搭上许明这条船,你赚了,我也跟着沾光,双赢的事……”


    她抬起手,


    刘凯威完全没料到这一出。


    一股混合着得意与膨胀的情绪猛地窜上心头。


    他望向杨蜜——你不是一直对我不冷不热吗?不是从来瞧不上我吗?


    现在看着你的丈夫被别的女人贴着,滋味如何?


    他低低笑了一声:“确实是好事。”


    杨蜜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曾佳分明是在故意**她,想让她失态,好从混乱中套出真话。


    她冷哼一声:“既然都觉得好,那之前洗钱的提议,是不是可以再也不提了?”


    “蜜蜜,无谓的挣扎没什么意义。”


    没探出底细,也无所谓。


    反正主动权始终握在自己手里。


    如果杨蜜真和许明谈妥了下部电影两成投资份额的合作,这几天又怎么会愁云惨淡、一言不发?


    早就该趾高气扬地反击了。


    看来对男人而言,终究是利益比旧情更重要啊。


    她实在想不通:既然如此,当初又何必拒绝黄龙呢?


    东山娱乐的势头迟早压过加行,等上市之后收割一波,不比辛辛苦苦拍戏来得快?


    真是短视。


    你把自己给了许明又怎样?


    让我难堪又怎样?


    人家不照样没把你当回事?


    真有意合作,合同早就签了,何必一直拖延?


    摆明了只是利用你而已。


    你还真把他当救命稻草了?


    可笑。


    ……


    人离开后,房间里的空气依旧凝滞。


    杨蜜站在原地,面色如冰。


    明知对方是故意作态,她还是被狠狠刺痛了。


    从前这两人在办公室或公共场所尚且有所顾忌,如今却越发张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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