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两天时间，日机就在这片空域出没了十多次！


    好吧，你来侦察就老老实实地拍照吧，可这些人好像生怕1044军不知道自己来了，还四处俯冲扫射，搅得阵地上乌烟瘴气。发布页Ltxsdz…℃〇M


    现在好了，被打下来了吧？


    彻底傻眼了吧？真是一群白痴！


    对于海军的这种脑残行为，山本大佐不知道是该大骂他们愚蠢还是该嘲笑他们天真。


    陆军这边费尽心机地隐蔽集结，力求在发起进攻前不让1044军察觉到己方的真实意图，可海军那边却大摇大摆地派飞机来挑衅。


    这种行为，不亚于光着膀子跑到对手面前大喊：“我要准备打你了，你赶紧准备迎战吧！”


    山本大佐越想越气，险些胃疼。他思来想去，觉得这种事情必须向上级反映，否则任由海军胡闹下去，整个反攻计划都有可能提前暴露。


    他决定给武昌的冈村宁次司令官发一封电报，打电话虽然更快，但电话线路容易被窃听，而且涉及陆海军矛盾的话题，还是用电报这种书面形式更为妥当，既可以完整陈述事实，又能留存备案。


    电报很快拟好，措辞虽然克制，但字里行间透着深深的不满：“海军航空兵连日在我部集结区域上空低空侦察、轰炸扫射，已于本日招致支那军防空火力反击，损失侦察机两架。此举恐过早暴露我军意图，恳请司令官阁下与海军方面协调，约束其航空兵行动，以确保反攻计划之突然性。发布页LtXsfB点￠○㎡”


    冈村宁次收到电报后，捏着电报纸看了半晌，有些哭笑不得。


    他虽然贵为第十一军司令官，手握十多万大军，在华中战场上也算是说一不二的人物，可一旦碰上海军，他也毫无办法。


    日本陆海军原本就互不统属，陆军管不了海军的事，海军也从不买陆军的账。更何况，过两天他还要仰仗海军的舰载机提供空中掩护，就更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去对人家指手画脚了。


    他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给山本大佐回了一封简短的电报：“来电已悉。海军航空兵之事，本官已知晓，然陆海两军素无统属，不便直接干预。你部须加强伪装与灯火管制，尽量减少暴露。专心做好份内之事，勿为外界干扰所动。”


    山本大佐接到回电，苦笑了一声，将电报揉成一团塞进口袋。


    他抬头望了望远处二师阵地上空还未散尽的硝烟，低声骂了一句：“海军这帮混蛋，迟早坏大事。”


    山本大佐的咒骂声仿佛还在空气中回荡，但二师阵地上空的硝烟已经渐渐散去，只剩下几缕残烟在细雨中缓缓飘散。


    张铁山望着远方那几架仓皇逃窜的日机，嘴角露出一丝冷峻的笑意：“打得好。”


    他转过身，对身边的通讯参谋说道：“给军部发电，报告战果，击落敌侦察机一架、轰炸机一架，击伤若干。另外，问问军座，汉口的雷达站到底什么时候能好？鬼子今天的挑衅，恐怕只是个开始。”


    通讯参谋应声而去。张铁山知道，今天的空战虽然痛快，但不过是暴风雨前的一滴小雨点。


    日军既然已经开始在贺胜桥一线集结重兵，又放任海军航空兵前来骚扰，那就证明，真正的雷霆攻势绝不会太远。


    而在现代战争中，要想不被人牵着鼻子打，第一步就是要看得远，至少要比敌人的眼睛看得更远。


    与此同时，汉口江滩。


    这里是原德国租界的外围，靠近江边的堤防之上，几座伪装成仓库和厂房的建筑静静矗立在晨雾中。


    而在其中一座看似普通的红砖仓库顶端，几根巨大的金属支架正缓缓转动，发出低沉的机械嗡鸣声。


    这里就是1044军投入巨大心血建造的汉口雷达站。


    仓库内部早已被清空，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控制台、示波器和嗡嗡作响的发电机。


    几十名工兵和技术人员正围着中央那台庞大的机器忙碌着，有的在调试线路，有的在擦拭镜片，有的正趴在图纸上争论不休……


    “电压再往上微调零点五伏特！信号不稳定是因为滤波电路受潮了！”一个略显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在车间里响起。


    说话的是从西南联大物理系紧急征调来的钱仲勋教授。这位头发花白的老学者此刻戴着一副厚底眼镜，袖口挽到胳膊肘，正亲自趴在一台变压器前，手里拿着万用表，神情专注得像是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在他的身边，是同样来自各大高校的十几位物理学、电机学教授，以及数百名从全军选拔出来的、稍有文化底子的工兵骨干。


    “报告教授！三号磁控管的温度又超标了！”一名年轻工兵满头大汗地喊道。


    “打开侧面散热板，把鼓风机功率开到最大！记住，这台德国来的宝贝娇贵得很，但咱们也没得选！”钱教授头也不抬地答道。


    张铁山在前线想到的那个“看得远”的关键，就是此刻摆在他们面前的德国Freya早期预警雷达系统。


    至于为什么选择在汉口安装，而不是在汉阳？


    顾修远和参谋部有过激烈的争论。


    汉阳固然是前线，龟山更是俯瞰武汉三镇的制高点，但正因为太靠前了，一旦日军真的发起总攻，汉阳很可能成为双方绞杀的主战场，雷达站这种固定设施，在炮火覆盖下生存率极低。


    而汉口虽然也在江北，但位于汉阳上游，且依托着原德租界的坚固建筑群，背靠后方，电力供应和防空条件都远优于汉阳。


    更重要的是，经过精密测算，汉口这座雷达站的电磁波束，完全可以覆盖下游的汉阳、武昌，乃至更远的江面与空域。


    所以它不需要建在战场正中心，却能像一只悬在天上的眼睛一样，俯瞰整个武汉战区。


    在此之前，1044军已经在枣阳、随县、应山、安陆四地建立了同样的雷达站，构成了第一道预警网络。而汉口这座，是规模最大、功率最强的一座，也是整个防御体系的“大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