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多阵地之间的距离实在拉得太开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有的小队被派到了城墙根下的民房里，基本上每个坚固一点的民房内都有日军；有的班组被部署到了远离主干道的巷子深处，七拐八绕的，第一次来的人很容易迷路；有的甚至已经推进到了望山门以南的菜地和水塘边，日军在那里挖了简易的单兵掩体，准备等中国军队冲过来时打冷枪。


    可想而知，传令兵光是要找到这些人，光是跑路就得花上半个小时。


    更要命的是，电话线已经在巷战准备的过程中被重新布设了一遍。


    通信兵为了配合各部队的分散部署，把原来的主干线路剪断了许多，临时改道接入新的阵地。


    结果命令一变，这些临时改道的线路反而成了累赘，通信兵不得不重新接线，但时间紧迫，根本来不及把所有线路都恢复通畅。


    各部队之间的联络时断时续，有的阵地能听到上级的呼叫，有的阵地只能听到一片杂音，急得报务员直拍耳机。


    混乱很快就出现了。


    在文昌门通往蛇山的第三条横巷里，松本中队和井上中队撞在了一起。


    松本中队隶属第二步兵联队，已经接到了撤退命令。中队长下令全队只携带步枪、轻机枪和随身弹药，其余诸如备用弹匣箱、沙袋、工兵锹之类的笨重物件一律扔掉，急急忙忙地沿着巷子向西撤退。


    士兵们把子弹袋拍紧在身上，枪口朝下，脚步匆忙，队列松散，一眼就能看出这不是要往前顶的样子。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井上中队则隶属于第四步兵联队，电话线断了，根本没有收到撤退命令。按照原定计划，他们正在向西推进，准备扩大防区。


    井上中队长走在队伍中间，忽然看到前方巷子里涌出一群人，个个身上只挂着轻武器，队列散乱，脚步匆匆，明显是在往后缩。


    结果两支队伍在巷子中段的一个岔路口迎面碰上了。


    井上中队长心里咯噔一下，这帮人要跑。


    他立刻举起右手，示意全队停止前进，然后带着几名士兵快步迎了上去，横在巷子中间，挡住了去路。


    “站住！”井上中队长厉声喝道，“你们是哪部分的？往哪儿跑？”


    松本中队的前哨被他这一拦，不得不停下脚步。后面的人也跟着刹住，队伍顿时乱了一下。


    松本中队的前哨被他这一拦，不得不停下脚步。后面的人也跟着刹住，队伍顿时乱了一下。松本中队长从人群里挤到前面，一看对面的人端着枪堵在路上，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我们是第二步兵联队松本中队，奉命撤退。”松本中队长尽量压着火气，语速很快，“让开，我们有命令在身，没时间跟你磨蹭。”


    “奉命撤退？”井上中队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扫了一眼他身后那群背着枪、空着手、急匆匆往后缩的士兵，冷笑了一声，“奉谁的命？我怎么没接到撤退命令？你们该不会是想临阵脱逃吧？”


    松本中队长一听这话，火气噌地就窜了上来。他身后的士兵们也骚动起来，有人握紧了枪带，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松本中队长往前迈了一大步，指着井上中队长的鼻子吼道：“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司令部刚刚下达的撤退命令，你们没接到是你们的事，凭什么拦着我们不让走？赶紧让开！”


    “让开？”井上中队长不退反进，也往前逼了一步，“让你们跑了，我们怎么办？你们缩回去了，阵地谁来守？到时候中国人打过来，是我们顶在前面给你们挡枪子，对吧？想得美！”


    松本中队长一听这话，气得脸都涨红了。他明白了，这帮人不让他们走，是想把他们留下来当垫背的！


    “少胡说八道！我们是奉命行事！你们没接到命令就老实待在阵地上，凭什么拦住我们？我看你们才是想躲在后面让我们去送死！”松本中队长一把拍开身边士兵递过来的水壶，嗓门陡然拔高。


    “谁要躲了？我们只是在执行任务！你们连命令书都拿不出来，光嘴上说撤退，谁能相信？”井上中队长也被激怒了，“我告诉你们，今天谁也别想从这儿过去！”


    两边越说越僵。


    松本中队的士兵们本来就急着要走，被堵在这儿耽误了好几分钟，心里早就窝了一团火，这会儿看到对方寸步不让，有人已经把手搭在了扳机上。


    井上中队那边也不含糊，看到对方有动武的意思，哗啦一声散开，占据了巷子两侧的墙角，枪口齐刷刷地指向对面。


    空气紧张得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就在这时，巷子西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声大喊：“井上中队长！”


    一个传令兵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军帽都歪了，手里攥着一份折皱的命令纸。他看到两边人马枪口对峙的场面，愣了一下，但顾不上细问，直接把纸条塞到井上中队长手里，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司令部的紧急命令！全军立即从武昌撤退！停止巷战准备，立刻收拢部队向南转移！”


    井上中队长接过纸条，借着昏暗的天光匆匆扫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捏着那张纸，手指微微发抖，半晌没有说话。


    松本中队长站在对面，看到他这副表情，冷笑了一声：“怎么样，现在信了吧？”


    井上中队长咬了咬牙，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口袋里，抬头看了松本中队长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转过身，冲着自己的队伍挥了一下手：“撤退！马上掉头！只带最少的东西，快！”


    井上中队的士兵们面面相觑，但看到中队长现在脸色铁青，也没人敢多问什么，况且现在说难听点，逃命要紧啊，于是纷纷调转方向，跟在松本中队后面往巷子外撤。


    两支队伍在狭窄的巷子里汇成了一股人流，脚步杂乱而急促，朝着城南的方向涌去。


    井上中队长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那条刚刚差点让他和友军交火的巷子，低声骂了一句：“八嘎，真是太荒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