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应钦心中暗自叹了口气。发布页Ltxsdz…℃〇M


    咱们这位委员长啊，什么都好，就是这一点不太好，明明自己是军政部部长，主管全国军政事务，可委座偏偏喜欢绕开军政部的正常流程，直接把他叫到官邸来当面问话。


    问就问吧，问的还尽是些前线战事的细节问题。


    这种事情，按理说应该问参谋总长或者军令部的人更合适，他们手里有更详尽的情报和数据分析。


    可委座不找别人，偏偏每次都找他何应钦，弄得他每次来之前都得先把各方面的情报恶补一遍，生怕被问住了答不上来。


    但这些话，他也只敢在心里念叨念叨，脸上是万万不敢表现出来的。


    “攻打武昌……”蒋介石缓缓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去年武汉会战，我们集结了上百个师，打了四个多月，最终还是没能守住。他顾修远倒好，一个军的兵力，先后收复了汉口和汉阳，现在连武昌都要被他打下来了。整个武汉三镇，眼看着就要被他一个人光复了。”


    他站起身来，背着手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暮色中朦胧的山影，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日军第十一军，就这么不经打？”


    何应钦听出了委座话语中那股隐隐的失望，那是对日军战斗力的失望。


    一直以来，蒋介石对日军的态度虽然强硬，但在内心深处，他承认日军的军事素质和装备水平确实优于中国军队。


    这也是为什么他始终坚持“以空间换时间”的战略方针，尽量避免与日军进行大规模的决战。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可现在，顾修远的1044军却以一种近乎摧枯拉朽的方式打破了这种认知，原来日军也是可以被击败的，原来日军也是会溃退的，原来日军并非不可战胜。


    这让蒋介石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挫败感。不是被日军击败的挫败，而是被自己人“证明”了的挫败，既然顾修远能做到，为什么他做不到？


    既然1044军能打赢，为什么他的中央军不行？


    这种对比，比任何战败都更让他难受。


    何应钦看出了委座的心思，向前半步，放缓了语气说道：“委座，其实也不必过于忧虑。顾修远虽然攻势凌厉，但战事毕竟还没有结束。武昌城内的日军虽然陷入混乱，但冈村宁次手中还有底牌，第一零六师团还在快速向武昌靠拢，顾修远的两个师即便再能打，要在攻城的同时还要分兵阻击援军，付出的代价也不会小。”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蒋介石的脸色，继续说道：“更何况，武昌是武汉三镇中最后一块硬骨头，日军在此经营已久，城防工事相对完备。即便冈村宁次指挥上出现了失误，日军的基层战斗意志依然不可小觑。顾修远的部队攻进去，必然要经历一番苦战，伤亡在所难免。所以，委座不必急于表态，也不必急于做决定。这场战事还没有尘埃落定，不妨再等等看。”


    蒋介石听了这番话，神色略微缓和了一些。他缓缓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若有所思地说道：“你说的有道理。仗还没有打完，胜负尚未可知。顾修远能不能真的拿下武昌，还得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目光再次落到那份摊开的报纸上，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那就再等等看吧。看看他顾修远，到底能打出个什么样的结果来。”


    哎，这么想就对了嘛。


    何应钦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他最怕的就是委座一时冲动，做出什么仓促的决定：比如现在就通电嘉奖顾修远，或者反过来下令限制1044军的行动。


    无论是哪一种，在这个节骨眼上都只会让局面变得更加复杂。能稳住不动，静观其变，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然而，还没等何应钦想好接下来该怎么接话，就听蒋介石又开口了：


    “不过，敬之啊，你回去之后安排一下，让军统那边加强对武昌战况的情报搜集。前线每一天的进展，每一场战斗的结果，顾修远各师各团的推进位置，甚至他部队的伤亡情况……所有这些，我都要第一时间知道。不要等报纸登出来了才送到我的案头，我要的是实时消息。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何应钦连忙起身，躬身应道：“是，委座。我回去之后就立刻安排，让戴笠那边指定专人负责，每天定时向侍从室汇报武昌战况的最新进展。”


    蒋介石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何应钦恭敬地鞠了一躬，转身退出书房，轻轻带上了门。走出官邸大门的那一刻，夜风迎面吹来，他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层。


    他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官邸二楼，心中默默想着：委座嘴上说着不急、再看看，可心里对顾修远的忌惮，怕是比谁都深呐。


    夜幕降临，汉水两岸笼罩在一片凝重的暮色之中。


    顾修远站在一楼大厅中央那张巨大的榆木桌案前，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实质般扫视着地图上的每一个细节。


    他已经在这个位置上站了十五分钟了，一动不动，只有目光在不断移动，像是在脑海中推演着即将到来的每一场战斗。


    屋内站着参谋长孙继志、副军长周岘白、炮兵主任、通讯处长、后勤部长等人，每个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最高指挥官下达最后的命令。


    良久，顾修远直起身来，目光从地图上移开。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诸位，汉阳和汉口已经在我们手中，武昌是武汉三镇的最后一块拼图。拿下它，我们就光复了整个武汉。拿不下，之前所有的牺牲和努力都将大打折扣。”


    “日军第十一军的主力目前集中在武昌城内，第六师团负责城防，另有若干军直属部队。冈村宁次的司令部设在蛇山脚下。他们的士气因为连续的撤退命令而低落，指挥系统也出现了混乱，这正是我们等待已久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