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不进攻支那,又能怎么办呢?
帝国在四国九州那片狭小的岛屿上挣扎了上千年。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那里的土地贫瘠,资源匮乏,地震频繁,台风肆虐。
每一代日本人都在为一粒米、一寸地、一块煤而拼命。
而支那呢?
东北的黑土地一望无际,华北的煤矿取之不尽,江南的稻米一年两熟,长江的水运四通八达。
凭什么?
凭什么这些丰饶的土地属于一个软弱无能、腐朽不堪的民族?
凭什么大和民族就要困在那座随时可能沉没的小岛上?
帝国的决策者们早就想明白了这个道理,攻占支那,本质上是一个投入与产出的问题。
如果成功了,大和民族的子孙后代将拥有一片广阔无垠的生存空间,再也不必为了一口饭吃而挤在拥挤的岛屿上。
如果失败了,大不了就是死一些人,损失一些物资而已。支那这个民族,向来好面子胜过一切。
即便帝国战败了,只要低个头、道个歉,做出一副诚恳悔过的姿态,支那人多半也就不会再追究了。
难道支那还能派兵跨海去占领日本不成?不可能的事。
胜了,万世无忧;败了,不过是死些人、赔些钱。这笔生意,怎么看都值得一做。
沼田多稼藏曾经也是这么想的。他参加过无数次作战会议,听过无数遍类似的论调,从来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直到他遇到了1044军,遇到了顾修远。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这个人颠覆了他对支那军人的所有认知。
他不留战俘,无论是俘虏的日军士兵还是伪军军官,一律就地枪决,从不手软。他会用毒气,会在夜间发动突袭,会用各种阴险狡诈的手段打击日军,那些手段,很多连日军自己都不太好意思拿到台面上来讲。
他不像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中国将领,更像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冷酷、狡猾、不择手段,只为杀掉所有侵略这片土地的人。
这样的人,真的会在战败后仅仅接受一个道歉就善罢甘休吗?
沼田多稼藏不敢往下想了。
因为那个答案让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睁开眼,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中国士兵,握紧了手中那把手枪,缓缓地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现在他已经做不了别的事情了,至少,他要自己决定自己的结局。
决定自己的结局?
想什么天大的美事呢?!
小楼上的黄阿贵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从沼田多稼藏缩到那只水缸后面开始,黄阿贵的瞄准镜就没有离开过那片区域。
他知道沼田多稼藏躲在缸后面,但那口水缸的厚度足以挡住普通步枪弹,贸然开枪只会打草惊蛇。
所以他一直在等,等沼田多稼藏露出足够大的破绽,哪怕只是一瞬间。
黄阿贵调整了一下呼吸,将枪口微微向左偏移了半个密位,预判了沼田多稼藏可能探出身子的角度。
他的左手托着枪身,右手的食指虚搭在扳机护圈外侧,拇指轻轻拨开了G43狙击型的保险。
夜风吹过他趴着的屋顶边缘,带动了几缕瓦缝里的枯草,但他整个人纹丝不动,像一尊嵌在屋脊上的雕塑。
沼田多稼藏终于动了。
他大概是意识到了自己已经无路可退,握着手枪的那只手缓缓抬起,枪口朝向了自己的太阳穴。
就在他手腕翻转、肩膀微微向右倾斜、上半身从水缸侧面露出大约十五公分的那个瞬间——
黄阿贵的手指干净利落地压下了扳机。
“噗——”
G43的枪口迸发出一团微弱的橘红色火光,随即被夜色吞没。子弹以超过每秒七百米的速度冲出枪管,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死亡轨迹。
由于加装了消音器,枪声被压制到了一种类似于“拍打厚棉布”的沉闷声响,在激烈的战场环境中几乎不可察觉。
沼田多稼藏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人从侧面狠狠推了一把。他手中的南部十四式手枪脱手掉落,在地上弹跳了两下,滚落到了一滩血水中。
他的双腿先是僵直了一瞬,然后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膝盖一弯,整个人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的上身还保持着片刻的直立,脑袋微微低垂,像是在对着什么无形的存在行礼。紧接着,他的身体向前倾倒,先是肩膀着地,然后是整个躯干,最后“咚”的一声,额头磕在了地面的碎石上,激起一小片尘土。
他的手指还在轻微地抽搐着,像是在地面上摸索着什么。
几秒钟后,抽搐停止了。
那双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但视线似乎仍然固执地望向某个方向,也许是冈村宁次逃走的方向。
他终究没能看到他的司令官是否安全脱险。
“参谋长!参谋长!”几名卫兵发出了绝望的呼喊。
有人试图冲过去把他拖回来,但刚一露头就被密集的子弹打了回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尸体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
死去的沼田多稼藏并不知道,他拼死保护的司令官,情况堪称糟糕。
一条狭窄的土路上,河野茂拉着冈村宁次拼命奔跑。脚下的路面坑坑洼洼,碎石和瓦砾硌得脚底生疼,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踉跄而行。
原本跟在身后的卫兵和参谋已经没了七七八八,有的在刚才的遭遇战中被击毙,有的在混乱中跑散了,还有几个在拐过巷口时被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子弹撂倒,连一声呼救都没来得及发出。
此刻跟在河野茂和冈村宁次身后的,只剩下五名战斗兵员和三名参谋军官,人人面带惶恐,喘息如牛。
河野茂一边跑一边飞快地判断着方向。通湘门的方向是绝对不能去的,那里现在已经被中国军队的坦克群堵死了,别说他们这几个人,就算再来一个联队,面对那几十辆钢铁巨兽也只有送死的份。
他只能带着冈村宁次往那些远离主战场的小巷和岔路里钻,哪里没有枪声就往哪里跑,哪里的巷子窄到坦克开不进去就往哪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