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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夜站在教堂祭坛前，没有动。
墨羽刚才那一声轻拍他听懂了。
有人上了粮仓屋顶。
趴着不动。
探测仪的红光对着这边扫了三轮，频率很慢，不是常规巡逻模式。
他闭眼，意识接入共生链接。
画面从墨羽眼中传来。
深色作战服，战术背包，左肩有轻微凸起——是通讯模块。仪器屏幕亮着，信号波形稳定，但功率压得很低，明显不想被发现。
这不是特事局的手法。
特事局来人会带中继站，会开强频扫描，动静大，路线直。
这个人不一样。
他绕开了主路，从东口野地爬进来，踩瓦片时故意避开松动处，动作熟练，显然是老手。
陈夜立刻判断出身份。
民间组织。
光怪陆离社的探子。
他曾听过这个组织的名字。专门收编御灵者，接私活，猎诡异，卖情报。手段阴，不讲规矩，专挑弱小诡异下手，拆解研究，甚至拿活人做实验。
现在他们盯上了自己。
为什么？
是因为那四具尸体吗？
还是因为“巡夜鸦”的传说已经传出去了？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点。
这些人不会空手而来。
背后一定有计划。
墨羽轻轻振翅，从十字架顶端滑下，贴着墙角阴影飞走。它没发出任何声音，翅膀收得极紧，像一片落叶飘过废墟。
陈夜传念：别惊动他。让他查。
墨羽会意，绕到小镇东口另一侧，在电线杆顶落下。
它的眼睛盯着那个探子的背包。
那里有个加密频段正在待机。
只要开启，就能锁定信号源。
……
探子趴在粮仓顶上，一动不动。
他已经观察了二十分钟。
教堂安静，破窗透风，里面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但他不敢下去。
地上那道指甲划出的浅痕太明显了。
那是人在极度恐惧中挣扎留下的。
不是普通人能造成的。
而且周围太干净了。
枪管断裂处整齐，像是被某种力量直接碾碎。针剂管倒插在灰烬里，位置恰好避开了风向。
这说明有人在清理现场。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而且清理得很专业。
他慢慢打开记录仪，调出之前拍到的画面。
一张模糊的截图。
稻草人轮廓，站在回廊深处，纽扣眼里有光。
他放大图像。
边缘出现黑雾流动的痕迹。
不是烟。
也不是尘。
是实体化的能量。
他咽了口唾沫。
这东西至少D级。
甚至可能是变异体。
他迅速合上设备，从屋顶后退，翻下地面，贴着墙根移动。
他不能久留。
必须尽快上报。
但他也不能空手回去。
需要更多证据。
他脱下外套，换上一件破旧夹克，把探测仪塞进内袋，背上一个空背囊，扮成流浪汉模样，朝小镇中心走去。
……
墨羽在电线杆顶看着他变装。
它没有跟上去。
它留在原位，耳朵对准那个通讯模块的频段。
信号还没启动。
但它记得这个频率。
047-Δ9。
光怪陆离社东部据点的标准加密通道。
用的是跳频技术，每三分钟换一次波段，普通设备截不到。
但墨羽能记住。
它低头，用爪子在地上划了一道短痕。
这是给陈夜的信息。
目标已转移，伪装入市井。
……
陈夜站在侧殿门口。
他收到了墨羽传来的画面。
探子进了酒吧后巷。
找了个醉汉说话。
递钱。
对方开始讲。
“……真不是我瞎说，那天夜里灯全灭了，就看见排水渠边拖着湿脚印，全是草扎的腿……”
“金链子？没了！张铁柱他妈梦见乌鸦叼走的，第二天就不见了！”
“听说了吗？邮局那边的老猫也死了，身上一根毛不剩，全被啄光了……”
探子一边听一边记，手指在袖口微型键盘上快速敲击。
他在整理时间线。
谁说了什么。
哪天发生了什么。
哪些传言可以验证。
哪些可能是假消息。
他在拼图。
要把“巡夜鸦”事件还原出来。
陈夜冷笑。
这些人不打算硬闯。
他们想用舆论做武器。
先把传说坐实。
再拉队伍来围剿。
或者更狠一点。
复制仪式。
召唤同类。
他不怕他们查。
他怕他们查不到真相。
所以他要让他们查得更深。
他传念墨羽：放他查。
但加点料。
墨羽收到指令。
它飞起，落在不远处的垃圾桶顶。
翅膀一扇。
桶盖掀开。
腐烂的食物滚出来。
它又飞到街角路灯下。
头一偏。
一根黑羽落下。
正好卡进灯罩缝隙。
灯光忽闪两下。
灭了。
它再飞到墙头。
留下三根羽毛排成直线。
像是某种标记。
做完这些，它回到电线杆顶。
静静等待。
……
探子走出后巷时，看到了路灯熄灭。
他也看到了墙头的黑羽。
排列方式不对劲。
不像自然掉落。
他停下脚步，掏出探测仪。
扫描周围空气。
温度正常。
能量波动低于阈值。
但他心里发毛。
这个地方不对。
太安静了。
连老鼠都没一只。
他加快脚步，躲进一间废弃杂货店。
关上门。
拉上遮雨布。
打开背包。
按下通讯模块的启动键。
绿灯亮起。
信号连接成功。
他低声说话：
“代号灰鼠，报告总部。”
“目标确认存在。”
“形态为稻草人异体，伴生乌鸦系诡异，具备高阶感知与精神干扰能力。”
“初步判定等级不低于D级，可能已达C级。”
“近期小镇所有异常事件均与其有关。”
“建议立即启动‘捕鸦计划’。”
“请求支援小组与控制装置进场。”
他说完，关闭通讯。
等了几秒。
耳机传来滴声。
回复接收成功。
任务状态更新。
他松了口气。
靠在墙上。
擦了擦额头的汗。
刚准备收拾装备离开。
突然听见头顶传来一声鸦鸣。
很近。
就在屋檐上。
他抬头看。
什么都没有。
他皱眉。
拉开门缝往外看。
街道空无一人。
但他背包上的探测仪屏幕忽然闪烁。
信号强度下降。
环境读数异常。
空气中多了一种无法识别的粒子。
他猛地合上包。
抓起枪。
转身就要从后窗逃。
可就在他抬脚的瞬间。
门外传来一阵响动。
垃圾桶倒了。
接着是第二声鸦鸣。
这次在左边。
他冲向后窗。
脚刚踩上窗台。
灯又闪了一下。
灭了。
黑暗中。
他听见羽毛落地的声音。
一根。
两根。
三根。
落在他脚边。
他低头看。
全是黑羽。
排成箭头形状。
指向门口。
他握紧枪。
不敢动。
外面很静。
没有风。
没有脚步。
只有那几根羽毛。
静静地躺在地上。
指向门。
就像在邀请他出去。
他咬牙。
拉开后窗。
跳了出去。
贴着墙根狂奔。
一口气跑出三条街。
躲进一处塌房。
喘着气。
打开通讯模块。
想重新发送紧急撤离申请。
屏幕亮起。
信号满格。
但他按不下发送键。
因为他看到。
屏幕上倒映出他的脸。
而在他肩膀上方。
站着一只乌鸦。
正盯着他。
他猛地回头。
身后什么都没有。
可当他再看向屏幕。
那只乌鸦还在。
眼睛是纯黑的。
嘴角微微上扬。
像是在笑。
他扔掉设备。
拔腿就跑。
……
墨羽站在电线杆顶。
看着那个探子消失在夜色中。
它低头。
用爪子在水泥地上划出新的标记。
一条直线。
一个三角。
代表：信号已获取。
敌人已动摇。
行动成功。
它抬起头。
望向教堂方向。
陈夜站在祭坛前。
黑雾沉在脚下。
枯骨茅刺未出。
他只说了一句：
“让他们把计划送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