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光明刚回到办公室,林淑辉就拿着市政府的通知来了。发布页Ltxsdz…℃〇M
一个月后,邱子运市长亲自带队,市中区、开发区、高新区、市南区、明州县等县市区的相关同志参加,到H国开展经贸交流活动,开展招商引资。
王建军做了批示,请陈光明带队参加这个活动,宋丽画了个圈,表示同意。
林淑辉看着陈光明,心想这男人魅力竟然如此之大,宋书记到现在还对他念念不忘。
林淑辉笑着说道:“你可算回来了,宋书记问过好几次,问你什么时间回来。”
陈光明有些纳闷,宋丽竟然如此关心他?
陈光明合上通知,“林主任,最近县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什么大事情,”林淑辉笑着说道,“就是......市南区的那位谢副区长,最近经常往这里跑,来见宋书记。”
“所以,宋书记问起你,什么时间回来......”
陈光明皱起眉头,“他来做什么?”
“明面上,是商量葫芦谷水库的事,但是,我看谢副区长,好像对宋书记有点意思......”
林淑辉似乎怕陈光明听不明白,往他面前凑了凑,极其神秘地说,“谢副区长在追求宋书记呢。”
“噢。”陈光明并没什么反应,对他而言,要是宋丽有了好归宿,那自己也轻松些了。
林淑辉见陈光明若无其事的样子,急了,“陈县长,你就真的放弃了?”
“我放弃啥?”
“宋书记职位高,和战省长关系又好......”
林淑辉本来就是宋丽授意来的,谢伟正式追求宋丽,宋丽还是不甘心,所以让林淑辉来递个话,看陈光明有没有可能回心转意。
陈光明摇了摇头,“谢谢你,我现在没这个心思。”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刹车的声音,林淑辉神色一动,走到窗户边往下看了看,“陈县长,谢副区长又来了。”
“手里拿着一盒巧克力......上次捧了鲜花来,宋书记嫌他太张扬,这次改巧克力了。”
“你可是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谢谢,”陈光明左耳进右耳出,“我真得好好谢谢你。”
林淑辉见陈光明无动于衷,她话已带到,便扭着屁股走了,陈光明拿起通知仔细阅读。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这次去H国的访问,一共由三项活动组成。
一是友好城市纪念活动,海城市与H国的汉阳市是友好城市,今年要在汉阳市共同庆祝。
二是在汉阳市搞了一个食品博览会,借机推销农副产品。
三是各县市区开展招商,最后在展馆共同签约。
陈光明心知,这是新市长上任的第一项重要工作,各县市区想必会卯着劲抢第一,他也不能怠慢。
陈光明拿起笔,在通知上写下批示:请商务局派员参加,负责友好城市活动及农副产品推销;请开发区牛进波、马晓红参加,负责招商引资。
陈光明又拿起一份文件。
这是海达美医院案件进展情况汇报。
文件页眉处,鲜红的“秘密”二字格外醒目,清晰标注着传阅权限,仅限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副书记及公检法司核心领导知悉,是绝对的内部涉密材料。
陈光明耐着性子,一字一句往下翻看,越看,脸色越沉,周身的气压也一点点压低。
材料内容条理清晰,将案件刑事、民事两大板块的进展写得明明白白。
刑事层面,此次海达美医疗事故中涉案的蔡畅、王雪松等一众核心犯罪嫌疑人,早已走完侦查报批程序,全部依法正式逮捕,目前案件已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工作正在稳步推进,涉案人员的刑事责任追究已然板上钉钉。
可到了民事赔偿部分,则不那么顺利了。
公安局主持进行了调解,要求海达美医院先期赔偿四名受害者家属各160万元。
其实在这里,陈四方是留了一手的,这160万,并不包括精神赔偿,陈四方的想法,是先让海达美医院的股东掏出一笔钱,后面再以精神赔偿的名义,让他们接着割肉。
可海达美医院的股东硬是不同意。
根源就在于出事的海达美海城分院,是独立法人机构。按照现行法律规定,这种分支机构独立担责,总院无需为分院的事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除非对海城的海达美医院执行拍卖,可这家海城分院,根本就是一副空架子,没有多少可执行资产。
为了给受害家属一个交代,明州县公安局反复沟通医院股东,希望股东能出面兜底,垫付赔偿款安抚逝者家属。
但一众股东依旧态度强硬、冷血至极,说破天也不肯掏一分钱。
看到这里,陈光明猛地合上文件,“啪”的一声重重拍在办公桌上,一股滔天怒火瞬间涌上心头。
四条鲜活的年轻生命,四个疼惜孩子的普通家庭,孩子白白葬送性命,法院公道判决在前,最后竟然落得无钱赔付的下场!
这跟让几个孩子白死了有什么区别?!老百姓的公道、正义,到底落在了哪里?
他压不住心底的怒火,当即拨通了政法委书记陈四方的电话。
巧合的是,陈四方此刻正在县委,很快就过来了。
陈光明丝毫不顾忌好友的情面,开口就质问道:“陈四方,人命关天的赔偿案子,硬生生办成了烂尾事!你就不怕老百姓寒了心,背地里指着咱们这群干部的脊梁骨痛骂吗?”
面对劈头盖脸的问责,陈四方也憋了一肚子火气,“陈光明,你别一上来就冲我发火!”
“法律框架内,软磨硬泡、情理劝说、程序施压,我能用的办法、能想的招数,全都用尽了!我能做的、该做的,半点都没偷懒!可现在的局面就是卡死了,我是真的束手无策!”
陈光明胸中怒火未消,他沉着脸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带着火气随手扔到对面的办公桌上,“你的意思是,那帮医院股东,死活就是一分钱不肯掏?”
陈四方拿起桌上的烟,捏在手里没动,“何止是不掏钱!不管我们法院、政法委怎么沟通、怎么劝说,这帮人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咬死了海城分院是独立法人,事故是分院的事,和总部、和股东没有半点关系。不仅拒不赔付,还反复施压,要求我们立刻解除对海达美医院的查封,扬言要尽快恢复营业、继续赚钱。”
说到这里,陈四方眼底满是痛心与不甘,“我心里比谁都上火啊!死的都是咱们明州本地的孩子,个个都是家里的心头肉、独苗苗,谁家遇上这种事,不是天塌下来的灾难?我看着家属们哭天抢地的样子,夜里都睡不着觉!”
“可那帮股东呢?一个个脑满肠肥、腰缠万贯,手里大把大把的钱,偏偏铁石心肠,眼睁睁看着受害者家属维权无门,就是不肯拿出一分血汗钱来赔偿!”陈四方越说越憋屈,满是无力感。
陈光明有些不解:“他们明明有赔付能力,为什么死活不肯掏钱?就不怕舆论追责、民心尽失?”
陈四方磕了磕烟身,吐出一口烟气,“他们精明得很,就是怕开了连锁反应的先例。”
“海达美在全国遍地都有分院,一旦咱们明州这边松口、股东兜底赔付了,就等于坐实了股东要为分院事故担责赔钱。往后全国任何一家分院出医疗事故、闹出人命,他们都要掏钱赔偿,损失就无底洞了。所以他们宁可顶着骂名、硬扛舆论,也绝不松口赔付。”
“一群冷血自私的王八蛋!”陈光明攥紧拳头,低声恨恨骂了一句。
陈四方又接着补充道:“这还不算完。这帮人不仅拒不履行赔偿义务,还四处活动、恶意造势,到处找人告状、申诉。颠倒黑白,反咬一口说咱们地方政府刻意打压企业、小题大做、过度执法。”
“不仅如此,他们还暗中花钱收买了一批网络舆情推手,四处发声带节奏,刻意歪曲事实、制造舆论,把自己包装成无辜受害的一方,给我们施压。”
“对方专门派人过来处理这事了?”陈光明沉声问道。
“来了,领头的叫高双,江湖外号双头蛇,是个难缠的老油条。”陈四方眉头紧锁,“这人一来就上蹿下跳、四处奔走,拉关系、找人脉、造舆论,一刻都没闲着,手段多得很。”
陈光明脸色愈发凝重:“宋书记那边是什么态度?就任由他们这么胡闹?”
陈四方长长叹了口气:“宋书记的意思很明确,不想把事情闹大、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要求我们尽量低调处理,以调解协调为主,促成双方达成和解,平稳息事。”
“为什么不起诉?”
“我跟你掏心窝子讲。我找法院的人测算过了,如果真的起诉,法院只能判出98万到103万的赔偿标准......”
陈四方算了一笔帐,如果走民事起诉,死亡赔偿金按照上一年度居民纯收入的二十倍标准核算,再加上丧葬费、家属往返奔波处理后事的误工费、交通费、死者生前抢救护理费等各项实际损失,实际上连一百万都到不了。
陈光明沉默片刻,压下心底翻涌的怒火,看了看桌上的日历。
“四方老哥,你想办法继续做工作,我要出访H国,等我回来,咱们一起把这块硬骨头啃下来,给受害者家属一个交代。”
就在这时,商务局长徐国骄敲门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