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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客中文 > 梁朝九皇子 > 第408章 断儿腕骨摧心胆,斩戚头颅慑孽枭

第408章 断儿腕骨摧心胆,斩戚头颅慑孽枭

    苏承锦走下县衙台阶的时候,街面上围观的百姓往两边散了散。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没人知道衙门里发生了什么。


    但方才鸣冤鼓的声响和那个衙役满脸是血被拖进去的画面,已经够让整条街的人心里打鼓了。


    苏承锦走在前头,步子不紧不慢。


    顾清清跟在他左手侧,丁余和赵杰一前一后,苏十落在最后面,和两名便装亲卫拉开了几步距离。


    “钱家在哪。”


    苏承锦头也没回,声音不高。


    丁余跟上来半步。


    “城西,离县衙不到两条街。”


    苏承锦嗯了一声。


    街上的人不多。


    经过一家卖杂货的铺面时,里面的伙计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顾清清走在他旁边,袖中的手松松地拢着。


    她看了一眼苏承锦的侧脸。


    眼神跟昨天在客栈窗边坐着的时候不一样了。


    那时候他眼底还有一点犹豫,一点自责,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现在没有了。


    顾清清收回目光,没有说话。


    拐过一条巷子。


    钱家的宅子出现在前方。


    宅门比县衙还气派。


    朱红色的大门,门楣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钱府两个字写得龙飞凤舞。


    门口两尊石狮子蹲在台阶两侧,被人擦得锃亮。


    四个穿短褐的护院守在门前,手里拎着木棍,腰间挂着短刀。


    为首那个护院身形粗壮,比赵杰矮了半头,但横向宽了一圈,脖子上箍着一道肉楞,下巴刮得干净,眼角一道旧疤。


    他看见苏承锦一行人朝这边走来。


    视线从苏承锦身上滑到丁余和赵杰身上,在赵杰腰间那柄没有遮掩的安北刀上停了一瞬。


    眼神微微眯了起来。


    苏承锦停在钱府台阶下。


    他抬头看了一眼门楣上的匾额。


    黑底金字。


    漆面光亮,一看就是经常有人擦拭保养。


    他的视线从匾额上收回来,落在那几个护院身上。


    “本王今天心情不好。”


    “没空讲道理。”


    赵杰和丁余同时往前迈了一步。


    赵杰的嘴角咧开了。


    那张本来就凶的脸上堆出一个笑容来,看着比不笑的时候还要吓人。


    为首的护院脸色一变,往后退了半步,扯着嗓子朝院里喊。


    “来人!”


    声音穿过院墙,里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不到十息工夫。


    院门从里面被拉开,十几个家丁鱼贯而出。


    有拿木棍的,有提着短刀的,还有两个空着手,光凭一身横肉就想唬人的。


    十几个人堵在门口,把台阶和门洞塞得满满当当。


    为首的护院站在人群后面,伸手指着苏承锦。


    “什么来路的?”


    “敢在钱家门口......”


    话没说完。


    赵杰动了。


    他的速度比他那身板看着能有的速度快得多。


    两步跨上台阶,右手抓住最前面一个家丁的衣领,往左一甩。


    那家丁的身子飞出去一丈多远,砸在旁边的石狮子上,闷哼一声,滑到地上不动了。


    赵杰没有停。


    左拳砸在第二个家丁的胸口上,骨头嘎嘣一声响,那人弯下腰还没来得及叫出声,赵杰的膝盖已经迎了上来。


    丁余从另一侧切入。


    安北刀没有出鞘。


    他用刀鞘横扫,一下抽翻了两个举着木棒的家丁。


    两个人的木棒脱了手,在地上滚了两圈。


    紧接着,丁余侧身让过一个挥刀砍来的家丁,左手扣住那人的手腕往外一拧。


    手腕关节错位的声音清脆得刺耳。


    那家丁惨叫着跪下去,短刀落地,叮当一声。


    赵杰已经打到了第五个。


    他的打法没什么花哨的,就是硬。


    一拳一个,一脚一个。


    碰上拿兵器的,先格开,再往要害补一下。


    碰上徒手的,更简单,直接往脸上招呼。


    前后不过二十几息。


    台阶上躺了一地的人。


    有捂着胸口咳血的,有抱着胳膊在地上打滚的,有被打昏过去的。


    那个为首的护院被丁余用刀鞘抽在后脑上,趴在门槛上,半天没爬起来。


    没有一个还站着的。


    苏承锦看都没看地上那些人一眼。


    缓步走上台阶。


    脚下踩到一截断了的木棍,他低头看了一下,用靴尖把它踢到一边。


    穿过门洞,走进院中。


    钱家的院子不小。


    正对着院门是一座三进的主宅,飞檐翘角,廊柱上了红漆。


    院子中间铺着青石板,两侧各有一排厢房。


    右边厢房门口搭着一架葡萄藤的木棚,棚下摆着石桌石凳。


    左边厢房的窗户全开着,里面隐约能看到堆放的绸缎和木箱。


    苏承锦站在院子正中,四下扫了一眼。


    “搬把椅子来。”


    丁余转身进了正对面的大堂。


    片刻后,他一手拎着一把太师椅走了出来。


    丁余把椅子放在院子中央的青石板上。


    苏承锦坐了下去。


    他坐在那把太师椅上,左手搁在扶手上,右手撑着下巴。


    目光落在大堂的门口。


    没有说话。发布页Ltxsdz…℃〇M


    顾清清走到他右手边,站定。


    赵杰守在院门口,堵住了唯一的出路。


    丁余将刀鞘别回腰间,大手朝身后挥了一下。


    两名便装亲卫和数名暗卫同时动了,分头朝宅子深处走去。


    脚步声四散开来。


    很快,宅子里面传来了动静。


    叫喊声、哭嚎声、桌椅碰倒的声音混在一起,从后院的方向传过来。


    有人在喊老爷,有人在喊快跑。


    赵杰杵在院门口,两手抱在胸前。


    一个试图从侧门溜出来的小厮被他一把抓住后领,往地上一摔,摁在了墙根。


    苏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院子里。


    他从东厢房的方向走过来,脚步没有声音,一手按着腰间的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苏承锦坐在椅子上,静静等着。


    第一批人被押了出来。


    三个丫鬟,一个上了年纪的管事模样的老头。


    丫鬟哭哭啼啼,管事面如土色,腿软得站不住,被一名亲卫架着胳膊拖到了院中。


    第二批。


    两个穿绸衣的中年女人,一个怀里抱着孩子。


    几个年轻仆从跟在后面,有的还在挣扎,被丁余一脚一个踹在膝盖弯上,全跪在了地上。


    第三批。


    从后院最深处的一间屋子里拖出来的。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


    身材不胖不瘦,穿着一件绛紫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玉带。


    头发用玉簪束着,胡须修得齐整。


    脸上的表情是惊怒交加。


    但他被苏十扣住了肩膀,压着朝前走,步子踉跄。


    苏十把他推到苏承锦面前。


    男人踉跄了两步,险些跪下去。


    他稳住身子,抬头看着坐在椅子上的苏承锦。


    目光在苏承锦脸上停留了一会。


    不认识。


    “阁下是谁?”


    他的声音还算镇定,但手指尖在袖口里微微发颤。


    “钱家是哪里得罪了阁下?”


    他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识地整了整被扯乱的衣领。


    “阁下大可划出个道来。”


    苏承锦坐在椅子上,看着他。


    “你就是钱贯?”


    钱贯的眼神闪了一下。


    苏承锦打量了他几眼。


    锦袍是好料子,玉带成色不差,手指上戴着一枚白玉扳指。


    一个卞城的商户,穿得比官吏还讲究。


    “我听说钱家生意做得蛮大。”


    “想过来看看,钱家究竟有什么本事。”


    钱贯愣了愣。


    他的目光从苏承锦身上移开,快速扫了一圈院中的情形。


    院门口堵着一个铁塔壮汉,院子里跪了一地的家丁仆从,几个女人缩在墙角哭。


    他的管事被按在地上,脸贴着青石板。


    来者不善。


    但不认识。


    衣着普通,没有官服,没有佩绶。


    不像是哪个衙门的人。


    带的人不多,但个个凶悍。


    钱贯咽了口唾沫,把背挺直了一些。


    “阁下若是想掺一脚,大可坐下来商谈。”


    他抬手指了指大堂的方向,语气放缓了几分。


    “如此行径,未免过于不规矩了。”


    苏承锦笑了。


    “原来钱家还讲规矩啊。”


    他歪了歪头,目光在钱贯脸上转了一圈。


    “我还以为,卞城的土皇帝不用讲规矩呢。”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院中跪着的那些仆从里,有几个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钱贯的脸色沉了下去。


    苏承锦冲苏十抬了抬下巴。


    苏十松开了钱贯的肩膀,退后一步。


    钱贯的身子往前晃了一下,他活动了两下被掐疼的肩头,抬起头看着苏承锦,眼神变了。


    试探变成了警惕。


    苏承锦没有跟他绕弯子。


    他看着钱贯的眼睛。


    “我只问你一件事。”


    “钱家至今抢来的一十三名女子。”


    “现在在哪?”


    钱贯的眼皮跳了一下。


    很快,他的脸上堆起一个笑容来,皮笑肉不笑。


    “阁下这是从哪里听说来的莫须有之事。”


    他摊了摊手,语气里透着委屈。


    “我钱家在卞城扎根三代,向来遵守律法。”


    “从不做这般勾当。”


    苏承锦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真是麻烦。”


    “懒得说了。”


    他偏过头。


    “丁余。”


    丁余闻言,一步跨到钱贯身前。


    右脚抬起,踹在钱贯的膝盖上。


    靴跟带着全身的力道砸下去。


    骨头碎裂的声音从钱贯的膝盖处传出来。


    钱贯的身子朝一侧歪倒下去。


    他的嘴张得老大,但声音迟了一拍才从喉咙里挤出来。


    摔在青石板上,双手抱着右膝,身体蜷缩成一团。


    院中跪着的那些人全都低下了头。


    有几个丫鬟捂住了嘴,不敢出声。


    那个抱孩子的女人把孩子的脸按进自己怀里。


    苏承锦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蜷缩在脚下的钱贯。


    “我再问一次。”


    “人,在哪?”


    钱贯的牙齿咬得咯吱响。


    汗珠从他的额角滚下来,滴在青石板上。


    他的右腿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弯着。


    “不……不知道……”


    “阁下……在说什么……我钱家……不曾……”


    苏承锦笑了一下。


    “你还是个硬骨头。”


    他的目光从钱贯身上移开,扫了一眼院中跪着的那些人。


    “那且看看。”


    “你的儿子,是不是跟你一样硬。”


    钱贯浑身一僵。


    他的嘴唇动了两下,像是想说什么。


    丁余已经蹲了下来。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不知道谁掉的破布头,团成一团,直接塞进了钱贯的嘴里。


    钱贯的声音被堵住了。


    他嗬嗬地挣扎着,想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但丁余的手掌按在他的下巴上,牢牢扣住。


    他只能发出含混的嗯嗯声。


    苏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苏承锦身侧。


    他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册子。


    苏承锦偏头看了一眼。


    苏一把册子递过去。


    是钱家的族谱。


    纸页不新,但也不旧,墨迹工整。


    第一页写着钱氏宗谱四个字,下面是三代人的名字和辈分。


    苏承锦一页一页地翻。


    翻得不快。


    翻完之后,他把族谱合上,拿在手里掂了掂。


    嘴角扯出个笑来。


    “满门抄斩都砍不下几颗脑袋。”


    他的目光从族谱上移到钱贯脸上。


    “是谁给你们的胆子。”


    “没有世家的本事,却干世家的勾当。”


    苏承锦的声音不高,但院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世家如今都缩在龟壳里,生怕闹出事情。”


    “一个小小钱家,倒是这般肆无忌惮。”


    钱贯躺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的嘴被堵着,眼睛却瞪得老大。


    他听到了那几个字。


    世家。


    太子清扫世家的政令,他自然是知道的。


    各州各地的大户被缉查司查抄的消息,这半年来没断过。


    可眼前这个人……


    到底是谁?


    院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


    紧接着,一个高亢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让开!让开!”


    赵杰站在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一匹枣红马从街口拐过来,马上坐着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


    锦袍玉带,头上簪着一根翡翠簪子。


    身后跟着七八个随从,腰间都别着短刀。


    为首的年轻人勒住马,翻身跳下来。


    他大步走向院门,一边走一边往两旁看。


    台阶上还躺着几个刚才被打翻的家丁,有两个已经醒了,捂着伤处缩在墙根。


    年轻人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变成了暴怒。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院门口,被赵杰拦了一下。


    “你是何人?”


    赵杰看着他,寸步不让。


    年轻人身后的随从围了上来,手按在刀柄上。


    年轻人一把推开赵杰的胳膊,赵杰没动弹,被推的那只胳膊纹丝不动。


    年轻人没理他,仰着脑袋从赵杰胳膊底下钻进了院子。


    他看见了院中的场面。


    一地的家丁跪在青石板上。


    几个女人缩在墙角。


    管事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他的父亲钱贯躺在院子中央一把太师椅的脚下,嘴被堵着,右腿扭曲着,一只手抓着地面的石板缝。


    一个穿灰袍的年轻人坐在那把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像是在自家院里歇脚一般。


    钱万金的血一下子涌到了脑门上。


    他冲到父亲身边,蹲下去,一把扯掉了钱贯嘴里的破布。


    然后站起身,手指直指苏承锦的脸。


    “你是何人!”


    他的声音尖厉,眼眶通红。


    “竟敢到此撒野!”


    他往前逼了一步,手指都快戳到苏承锦鼻尖上了。


    “曹安呢!曹安人在哪!”


    “竟然容许这等杂碎在这里作威......”


    一道寒光闪过。


    快到院中所有人都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


    苏一收刀入鞘。


    动作干净利落。


    刀从腰间出来再回去,前后不过一眨眼的工夫。


    钱万金还保持着手指前伸的姿势。


    他的脸上还挂着暴怒的表情。


    但那只手,齐腕而断。


    断口整齐。


    血没有立刻涌出来。


    片刻之后。


    鲜血喷涌而出。


    溅在青石板上,溅在钱贯的锦袍上,溅在苏承锦的靴尖上。


    钱万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嘶哑哀嚎。


    那种声音不像人发出来的。


    穿透了整个院子,传到了街面上。


    院子里跪着的人全都把头埋下去了。


    有人在发抖,有人在哭,有人干脆把眼睛闭上了。


    苏承锦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走到钱万金身边,蹲了下去。


    捏住钱万金的下巴,把他的脑袋掰过来。


    钱万金的脸上全是泪和鼻涕,眼珠子往上翻,已经快要昏过去了。


    他的右臂举在半空中,断腕处的血不断喷涌。


    苏承锦看着他的眼睛。


    “我现在问你。”


    “被你抢来的一十三名女子。”


    他捏着钱万金的下巴,把他的脸移正了一些。


    “在哪?”


    钱万金已经疼得听不清苏承锦说的是什么了。


    他的嘴张着合不上,嗬嗬地喘气,嚎叫声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


    苏承锦啧了一声,松开手。


    他转过身,走回钱贯面前。


    钱贯大口喘着气。


    嘴唇上被破布磨破了皮,渗着血丝。


    苏承锦看着他。


    “你来说。”


    钱贯看了一眼瘫在旁边的儿子。


    钱万金的右手腕上还在往外冒血,那只被砍断的手掌落在三尺之外。


    钱贯的嘴唇抖了两下。


    他抬起头,盯着苏承锦。


    “阁下如此行事。”


    他的声音发颤,但咬字还算清楚。


    “不怕官府围剿吗。”


    苏承锦笑了,他看着钱贯。。


    “不怕啊。”


    “因为我是乱臣贼子。”


    钱贯闻言,浑身僵住。


    乱臣贼子?


    如今大梁天下,被扣上这个名头的,只有一个人。


    钱贯的脑子嗡了一下。


    他张着嘴,目光死死地定在苏承锦脸上。


    嘴唇动了几下,没发出声音。


    安北王。


    苏承锦。


    他怎么会在卞城?


    他怎么会出现在自己家里?


    钱贯瘫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


    苏承锦没有给他消化的时间。


    他偏头看了苏一一眼。


    苏一转身走向院中跪着的那群人。


    他的目光扫过去,在其中一个穿蓝袍的中年男人身上停了一下。


    一把拽了起来。


    那中年人被拖到苏承锦面前,吓得面无人色,双腿发软,是苏一攥着他的后领才没让他瘫在地上。


    苏承锦看着钱贯。


    “说还是不说。”


    钱贯的目光从苏承锦脸上移到那个中年男人身上。


    那是他的堂弟。


    钱贯的嘴唇动了动。


    苏承锦没有再重复第二遍。


    他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苏一的刀从腰间抽出来。


    横过那人的脖颈。


    刀刃贴着皮肤切入。


    那中年人的身子向前扑倒。


    苏一松开了攥着他后领的手。


    尸体摔在青石板上,仰面朝天。


    脖颈处的血洇开,在石板缝里蔓延。


    院子里的哭声更大了。


    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尖叫了一声,被旁边的丫鬟死死捂住了嘴。


    钱贯看着堂弟的尸体,瞳孔剧烈收缩。


    苏承锦继续笑着看着他。


    “说不说?”


    苏一回身,又在人群中拽起一个人。


    是个女人。


    三十来岁,穿着缂丝褙子,头上插着金簪,面容姣好,此刻脸色煞白,双腿发软,被苏一一只手拎着衣领提了起来。


    苏一的刀搁在她的脖颈上。


    刀刃贴着皮肤,一丝丝血珠从接触的地方渗出来。


    苏承锦看着钱贯。


    “你的大房?”


    他的视线从那女人脸上掠过。


    “那你知道吗?”


    女人拼命地摇头。


    泪珠子啪啪地往下掉,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苏承锦叹了口气。


    “可惜了。”


    苏一的手腕转了一下。


    刀刃划过。


    又一具尸体倒在了青石板上。


    血腥味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院中跪着的人已经不敢再出声了。


    有几个丫鬟趴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但哭声全咽了回去。


    那些家丁把头埋在膝盖中间,一个个抖如筛糠。


    苏一松开那具尸体,转身走向人群,又伸出了手。


    钱贯终于崩了。


    “王爷恕罪!”


    “王爷恕罪!”


    他拼命地在地上往前爬了两步。


    “我说!我说!”


    苏承锦抬手。


    苏一停住了动作。


    苏承锦低头看着趴在脚下的钱贯。


    “在哪?”


    钱贯抬起头。他的脸上全是泪和汗,锦袍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


    他的右腿已经完全使不上力了,整个人瘫在地上,用两只胳膊撑着上半身。


    他的手指朝院子的东北角指了指。


    那个方向,青石板尽头处,有一口枯井。


    井口用木板盖着,上面压着一块条石。


    “井里有三个。”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


    苏承锦没有动。


    “剩下的呢?”


    钱贯咽了口唾沫。


    “都……都埋在了城外的山野间……”


    他的头又低了下去。


    “还有一个……”


    声音小得只有苏承锦能听见。


    “城南的宅子里。”


    院子里安静了几息。


    苏承锦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顾清清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她看到苏承锦的后背绷了一下。


    苏承锦的脸上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他早就猜到了。


    从昨天孟大牛说的时候,他心里就有了一个最坏的答案。


    从苏十摇头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那个答案已经不是猜测了。


    苏承锦的目光落在钱贯的头顶上。


    然后移到旁边瘫在地上、已经昏过去的钱万金身上。


    “你二人。”


    “还真是该死。”


    钱贯的额头贴在青石板上,不敢抬头。


    他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院子里的血腥味被一阵风吹散了一些。


    苏承锦转过身,面朝那口枯井的方向。


    “丁余。”


    “在。”


    “开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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