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寄存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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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半，嘉兴娱乐公司的员工食堂已经飘出了饭菜香。
李峰揣着口袋里仅剩的三块五毛钱，准时出现在食堂门口。对着打饭阿姨露出两颗小虎牙。
“张阿姨，今天的糖醋排骨看起来色泽红润，一看就炖得酥烂入味啊。”
张阿姨手一抖，本来打算给他舀两块排骨的勺子，硬是多盛了大半勺：
“小峰啊，今天来挺早。”
“这不是想念您的手艺了嘛。”
李峰熟练地接过餐盘，目光在两荤一素的窗口逡巡。
“李叔，那青菜炒得绿油油的，一看就新鲜，给我来一大勺呗？”
打青菜的李叔叹口气：
“我说小峰，你这都快成食堂常驻嘉宾了。”
“这不是最近在研究剧本嘛，灵感来了挡都挡不住，一写就忘了时间。”
李峰面不改色地胡诌，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三下五除二就把饭菜扒拉进嘴里。
他今年二十三岁，一年前凭着一张和读者大大一样帅的脸，让经纪公司老板拍板“先签了再说”的脸，被嘉兴娱乐签了下来。
当时老板拍着胸脯说要把他打造成顶流。
结果一年过去，专辑录了三首，首首跑调到能让作曲老师当场辞职；
舞蹈课上，他顺拐的频率比节拍器还准；
影视剧试镜，导演看完他的表演，默默把“面瘫”两个字写进了评估表。
一年下来，别说作品了，他连个像样的代言都没接到。
唯一的收入来源是公司安排的零星直播，靠着粉丝“哥哥好帅”的打赏勉强糊口，更多时候，全靠在公司食堂蹭饭续命。
周围隐约有窃窃私语和压抑的低笑传来。
“看，李峰又在‘加练’了。”
“啧啧，这饭量，不愧是咱们公司头号‘干饭王’。”
“白瞎了这张脸啊，唱歌要命，跳舞像做康复训练。
要不是靠着这张脸和死皮赖脸蹭食堂，早该卷铺盖走人了吧？”
“听说他合约快到期了？王经纪人今天脸色可不好看……”
这些话像细密的针，扎在耳膜上，不致命，但刺挠得难受。
李峰把头埋得更低，加快了扒饭的速度。
他得趁经纪人王哥没找来之前，赶紧吃完这顿，最好还能打包个馒头当明天早饭。发布页Ltxsdz…℃〇M
然而，天不遂人愿。
一道阴影笼罩下来，带着浓重的尼古丁的味道。李峰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
王强，他那名义上的经纪人，此刻正叉着腰，鼻孔喷着粗气，居高临下地瞪着他。
“李峰！你小子还真在这儿！”
王强的声音又尖又利，瞬间压过了食堂的嘈杂。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看热闹的兴奋。
李峰艰难地咽下嘴里的饭，抬起头，挤出一个练习过无数次的无辜笑容：
“王哥，您找我？吃了没？今天这红烧肉不错……”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王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餐盘嗡嗡作响。
“老子都快被你气饱了！公司白养了你三年！
三年！一首歌你都能唱出车祸现场的感觉，跳个舞肢体僵硬得像是刚从冰柜里捞出来！
给你争取的网剧男八号，你都能演成面瘫木头人！资源喂到狗肚子里去了！”
唾沫星子喷了李峰一脸。他默默往后缩了缩，试图避开这人工降雨。
“王哥，我……我在努力了……”
“努力？努力蹭公司的免费WIFI和食堂是吧？”
王强气得胸口起伏，手指头差点戳到李峰鼻子上。
“你看看跟你同期进来的，哪个不比你强？人家林薇薇都演上女二号了！你呢？除了这张脸，你还有什么？啊？”
李峰张了张嘴，想说自己直播其实也还有点微薄打赏，但看着王强那快要喷火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那点收入，在王哥眼里，恐怕连他脚上这双擦得锃亮的皮鞋都买不起。
李峰不努力吗？不，李峰比公司里任何一个艺人都努力，只是天赋实在有限。
“合约下个月就到期了。”
王强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最终判决，从腋下夹着的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重重地摔在李峰面前，
李峰低头看去，文件抬头是几个加粗的黑体字——《“百味人生”职业体验综艺项目嘉宾合约》。
“这……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这是你的救命稻草！也是公司给你的最后通牒！”
王强冷笑，“一档新开的糊逼综艺，专门收留你这种没人要的边角料。
去，给我参加这个节目，体验一百种职业！
要是能溅起半点水花，算你本事，公司或许还能考虑跟你续约。要是不能……”
他顿了顿，眼神冰冷：“就乖乖滚蛋，以后别再让我在嘉兴看见你！食堂的饭，你也吃到头了！”
滚蛋……吃到头……
这几个字像重锤，狠狠砸在李峰心口。
恐慌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
“王哥！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能红！我……”
他猛地站起身，想要抓住王强的手臂哀求，却因为动作太急，带倒了身后的塑料凳，发出一声刺耳的噪音。
整个食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看着这场闹剧。
“话已至此，你好自为之。明天早上八点，节目组会有人来接你。别迟到，否则，直接算你违约！”
说完，王强再不看李峰一眼，转身，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脆响，绝尘而去。
李峰僵在原地，伸出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像个可笑的雕塑。
周围的目光如同聚光灯，将他照得无所遁形，那些窃窃私语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肆无忌惮。
完了。
全完了。
他失魂落魄地坐回凳子，冰凉的塑料触感透过薄薄的裤子传来。
十八线。
蹭饭。
开除。
这几个词在他脑子里疯狂旋转，搅成一团浆糊。
三年了，他靠着这张脸挤进嘉兴，以为能闯出一片天，结果却混成公司上下皆知的笑话。
他不是不努力，可他好像天生就缺了那根名为“艺术”的筋。
唱歌跑调跑到外婆桥，跳舞同手同脚是常态，演技……算了，不提也罢。
现在，连最后一口安稳饭都要没了。
难道他李峰，这辈子就真的只能靠脸吃饭，而且连这碗饭都快保不住了吗？
他不甘心。
他要更努力，他要改变现实！
就在李峰下定决心改变现状的时候——
【叮——！】
一个极其突兀，毫无感情色彩的电子合成音，直接在他脑海深处炸响。
【检测到宿主强烈的不甘与奋斗欲，且符合‘行业冥灯，罪恶克星’隐性绑定条件……】
【“走到哪哪倒闭，干点啥啥被抓”超级无敌搞事……额，是职业体验系统，正在激活……1%… 50%… 100%！】
【激活成功！绑定宿主：李峰！】
李峰猛地抬起头，脸上的泪痕还没干，表情呆滞，像是被雷劈中了。
幻觉？饿出幻觉了？
【系统激活成功！宿主：李峰。当前任务：参与综艺《百业体验官》，完成一百种职业体验。】
【任务规则：每日完成一种职业体验，体验前发放技能奖励，奖励永久保存。】
【祝您体验愉快，早日成为……呃，成为行业明灯！再见！】
那电子音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速度快得像报菜名，然后戛然而止，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小巷里依旧昏暗，安静。
李峰保持着蹲姿，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足足过了半分钟。
他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嘶——！”
疼！不是幻觉！
刚才那是什么鬼东西？系统？小说里写的那种？罪恶克星？行业冥灯？这名字听起来怎么这么不吉利？！
他的脑子乱成了一锅粥，一会儿是王强那冰冷的“滚蛋”，一会儿是系统那不着调的电子音。
绝望和一种荒诞离奇的希望交织在一起，让他心跳如鼓。
然后，他抬起头，嘴角非常非常缓慢地，扯出了一个带着点茫然、又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诡异弧度。
“妈的……蹭饭是工作，体验是工作，送人进去……难道就不能是工作的一部分了吗？”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迈开步子，汇入了外面熙熙攘攘、灯红酒绿的人流。
背影，竟有那么几分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壮烈感。
《“百味人生”职业体验综艺》的直播，在第二天早上八点整，于一个不算太起眼的网络平台，悄无声息地开始了。
镜头对准的，正是站在嘉兴娱乐公司大门口，穿着一身节目组提供的、印着巨大logo的廉价运动服，表情还有些宿醉般懵懂的李峰。
直播间里稀稀拉拉地飘过几条弹幕。
“哇！这个小哥哥好帅！新人吗？”
“颜值天花板了属于是！”
“这不是嘉兴那个着名的花瓶李峰吗？唱歌要命那个？”
“他怎么来参加这种节目了？公司终于放弃治疗了？”
“赌五毛，他撑不过三天……”
与此同时，节目组后台，导演看着监视器里李峰那张无可挑剔的脸。
又看了看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在线人数，叹了口气，对着对讲机有气无力地说道：
“好了，今天拍摄开始，各艺人分头行动。”
李峰的第一个职业体验任务发布。
让他去……嗯，旁边那所‘阳光小学’，体验一天的体育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