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力又继续漫无目的地走在陌生的城市街头，看到一家门市外贴满了招聘信息，便走了进去。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门市里几个小伙穿着白衬衫黑裤子，看起来十分精神。见牛大力走进来，一个小伙热情地招呼：“找工作吗？”


    牛大力盯着满墙的招聘信息，“嗯” 了一声。


    小伙高兴地介绍道：“我们跟很多工厂有合作关系，放心，我们包你能进去。”


    有了酒楼的经历，牛大力仿佛有了心理阴影，于是问道：“有适合我的吗？”


    小伙犹豫了一下问：“活少钱多？还是女多男少？”


    牛大力一听，两眼瞬间亮了，心里暗自惊喜：“这还能选？” 小伙见牛大力脸色由愁转喜，立刻争取道：“我们都可以根据你的要求安排。”


    牛大力丝毫没犹豫：“那我选女多男少。” 他很清楚，自己来城里的目的就是挣钱娶媳妇，如果能直接达成目的，那还何必走什么弯路？


    小伙子转头拿起一个文件夹准备登记信息：“一百五十块。”


    “要钱？”


    “看你这话说的，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


    牛大力犹豫许久，从裤裆里掏出二百块钱。那小伙子看到他这举动，好像看到了外星人似的，牛大力把钱递过去，那小伙子没有接，而是一脸嫌弃地拿来一张纸巾把钱包起来，凑近鼻子闻了闻：“这就是那该死的铜臭味？” 牛大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当晚，牛大力没离开，在门市里凑合了一夜。天刚亮，一辆面包车拉着十几个人，尽管如此超载了，可司机还是硬把牛大力也给塞了进去。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一路上摇摇晃晃开了两个多小时，牛大力被送到了香城市的三江工业区。


    牛大力刚下车就满心不乐意：“中介就中介吧，还把我卖这么远。” 心里再不高兴，可人都到了这里，总要找地方吃饭。他被安排进了一家生产收音机的工厂，分好宿舍后，下午就上了流水线。


    刚到流水线，牛大力恨不得立马回去揍那中介一顿；这条流水线确实女多男少，可清一色都是嫂子。牛大力刚进来，几个三十多岁的嫂子脸上就露出掩饰不住的笑容。


    线长是一位三十几岁、体型壮硕的嫂子，还 “贴心” 地把牛大力安排到最后一道工序：前面的人装好零件，他装上后盖再打六个螺丝就行。


    牛大力对面做同样工序的，是个看样子只有十八九岁的女孩。这女孩白白胖胖的，牛大力觉得她长得不咋好看，但总比身后那帮嫂子强。


    工作一开始，只听 “滋滋，，” 声不断，对面女孩的手一刻不停，而牛大力面前的零件却越堆越多。线长忍了他一个下午，第二天就把他调到了包装车间。


    工作内容很简单，就是把扁扁的纸盒支棱起来。可即便这么简单的活，四五个嫂子陪着他干，时不时开黄腔，有的还趁他不注意往他屁股上拍一巴掌。他是担惊受怕都来不及，哪还有心思支棱纸盒子？结果不出意外，第二天牛大力又下岗了。


    这就是社会大学的第一课！


    牛大力无助地背着双肩包走出工厂，身上还剩一千五百多块钱。路过一家网吧，他本想上去将就一晚，明天再找工作。可刚到网吧楼下，就被五个留着杀马特发型、比他还小的社会青年围住了。


    那领头的黄毛一脸不可一世：“哥们，借点钱花花！”


    牛大力还没反应过来，黄毛就不耐烦地吼道：“快些！”


    牛大力这才明白；自己遇到打劫的了。说时迟那时快，他一个箭步上前，一把薅住黄毛的长头发。黄毛慌乱地喊：“唉，你们上呀！” 其他几个小弟哪里见过怎么勇猛的人，楞了半天这才围上来动手。


    牛大力有的是力气，这些杀马特细胳膊细腿哪是他的对手？一顿老拳下去，黄毛满脸是血，躺在地上抱头求饶：“大哥，大哥，有话好好说！” 其他杀马特早就躲得远远的。


    没想到，有个杀马特被打急眼了，跑到边上的公用电话亭报警。等警察来了，黄毛立马开始 “表演”：“哎呀，我疼！”


    一个中年警察从警车上下来，厉声问道：“你们为啥打架？”


    牛大力指着远处的杀马特们说：“他们五个打劫！” 倒在地上、满脸是血的黄毛哀嚎着：“不是的，警察叔叔，我们跟他问路，他不告诉我们还打我们！”


    中年警察走到牛大力跟前：“身份证。”


    牛大力递了过去。警察又要过黄毛几人的身份证查看，随后问牛大力：“刚出来打工吧？”


    牛大力点头：“嗯，前天到的羊城。”


    黄毛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哼哼唧唧地喊：“警察叔叔，我要去医院，我肚子疼！”


    一个辅警指着他厉声训斥：“你给我老实点！”


    黄毛有恃无恐地喊：“你们当警察的不能这么袒护他吧！”


    警察转头对牛大力说：“小伙，赔点钱给他。”


    牛大力指着自己，一脸难以置信：“啊，我……”


    警察问：“你能证明他们是打劫的吗？”


    牛大力一愣：“我的话你们不信？”


    警察说：“你只要能再找到一个人给你作证就行。”


    牛大力着急地左右张望，正是上班时间，工业区路上基本没人，几个过来看热闹的也是他们打起来后才来的。“这哪有人！” 牛大力无奈道。


    警察说：“证明不了的话，他要是去医院，医药费不会少。要是弄个轻伤，你搞不好要坐牢。”


    牛大力无助地说：“不是，他们打劫我……”


    警察也很无奈：“我说了，你证明不了。” 当年摄像头没普及，遇到这种情况，警察也很为难。


    牛大力只好把裤裆里的一千五百块掏出来，甩在黄毛面前。


    那一刻，他真切体会到了什么是江湖险恶。


    拿到钱的黄毛还在装，警察厉声训斥：“再不走，把你关起来！” 黄毛捂着肚子，弓着腰，一脸痛苦地捡起钱，哼哼唧唧地走了，可走没多远，那个黄毛忽然直起了身体跑了起来，简直是对牛大力最大的羞辱。


    牛大力一脸委屈，正要离开，警察忽然问：“还有钱吗？”


    “没了。”


    警察听完，轻轻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六七十块零钱塞给牛大力：“实在不行，求助一下亲朋好友。”


    社会这所大学的第二课，彻底磨平了牛大力心里的那份傲气。


    一个多礼拜过去了，他四处碰壁，没挣到一分钱，反而把身上的钱都花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