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了“狩猎”任务后。发布页LtXsfB点¢○㎡
顾异没有立刻离开酒馆。
他在二楼找了个最阴暗的角落坐下。
点了一杯最便宜的“黑水”酒。
然后开始默默地观察着这里的“生态”。
听着那些猎人之间交流时不经意间透露出的情报。
“北区旧城最近又不干净了。”
“听说‘静默者’营地死了好几个人。”
“‘缝合者’又发布了新的材料清单。”
“这次要的是‘哭泣女妖’的声带,他妈的谁敢去惹那玩意儿?”
顾异像一块海绵。
贪婪地吸收着这些免费的“信息”。
一个小时后。
他喝完了杯中的酒。
起身离开了酒馆。
他没有直接回家。
而是绕了个圈子去了西区的“废铁山”。
【无羁铁团】很强。
但每一次“重塑形态”,每一次格挡攻击。
都会消耗图鉴里储备的“金属质”。
而金属质的补充……
顾异看着眼前那如同山脉般的垃圾堆。
这里就是他最廉价的“加油站”。
顾异伸出右手掌心浮现出一团不断变化的、液态金属般的【无羁铁团】。
他将手按在一块废弃的装甲板上。
发动了【集群掠食】。
只见那块坚固的特种合金像是被强酸泼中。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分解、软化。
化为一道道银色的流光被顾异的掌心尽数吸入!
看着图鉴界面上。
那缓慢增长的“金属储备”进度条。
顾异才有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
B环区卫戍部队宿舍。
王小明坐在床边。
呆呆地看着自己手臂上那道已经包扎好的伤口。
伤口不深。
但很疼。
可这种皮肉上的疼痛。
远不及他内心那翻江倒海般的羞愧和后怕。
鲁莽,天真,愚蠢。
他找不到更合适的词来形容自己今天的行为。
他以为自己是去伸张正义的“英雄”。
结果却像个引颈待戮的白痴。
差点死在一个三流帮派的屠宰场里。
如果不是那个神秘的中年秃头男人……
一想到那个男人
王小明的心里就一阵发冷。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那覆盖在手臂上的、如同活物般的黑色甲胄。
那徒手弹开子弹的恐怖力量。
那平静得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神。
那个人……绝对不是什么善类。
但他却救了自己。
为什么?
王小明想不明白。
但他唯一能确定的是。
他欠了对方一条命。
“……咚咚。”
敲门声响了。
“进来。”
他的队长走了进来。
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饭盒。
“感觉怎么样了?”
队长将饭盒放在桌上。
“队长。”
王小明猛地站了起来。
“对不起!我……”
“行了。”
队长摆了摆手。
“检讨的话就别说了。”
“你的处分报告我已经压下去了。”
“这次就算给你小子买个教训。”
他打开饭盒。
里面是热气腾腾的合成蛋白肉粥。
“吃吧。”
“你们年轻人就是容易冲动。”
“总以为自己能改变世界。”
王小明没有动。
他低着头声音有些沙哑。
“队长……我是不是很没用?”
队长沉默了片刻。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灰蒙蒙的天空。
缓缓地说道:
“小王你知道墙是怎么建起来的吗?”
王小明愣了一下。
“……是用稳定锚混凝土……”
“不。”
队长摇了摇头。
“是用无数个像你这样的、‘没用’的愣头青。”
“用他们的血和骨头一块一块垒起来的。”
“有冲劲是好事。”
“但光有冲劲那是愚蠢。”
“你得学会用脑子。”
他转过身看着王小明。
“你想继续查那个案子对吗?”
王小明猛地抬起头!
“……是!”
“好。”
队长点了点头。
“从现在起忘了你是个兵。”
“学会像个C环区的人一样去思考。”
“去找他们的规则,他们的语言。”
“用你能动用的一切资源去‘看’去‘听’。”
“而不是像个傻子一样自己往里冲。”
“这才是真正的调查。”
王小明看着队长那严肃而鼓励的眼神。
他心中的迷茫渐渐散去。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拿起勺子开始大口地喝起了粥。
同一时间。
C环区东区“大门”附近。
一家毫不起眼的茶馆二楼雅间。
王老爹正襟危坐。
在他的对面是换上了一身便服的林指挥官。
桌上两杯热茶正冒着袅袅的白烟。
“人都撤回来了。”
林指挥官率先开口言简意赅。
“嗯。”
王老爹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吹了吹。
他没有问伤亡如何。
他们这种老兵都懂。
撤回来这个词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网比我们想的要大。”
林指挥官继续说道。
“我们这边出了内鬼。”
王老爹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
但也仅仅是顿了一下。
他将茶水一饮而尽。
然后看着林指挥官。
“需要我做什么?”
他没有废话直接切入主题。
林指挥官看着他那布满风霜的脸。
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
但很快就被更深的决绝所取代。
他用手指蘸了点茶水。
在桌子上画了一个圈。
然后又在圈外点了几个点。
“官方的人进去就是靶子。”
他的声音很沉。
“我需要一双不在‘名单’上的眼睛。”
“帮我盯着这个圈子。”
“把那些我们看不见的‘点’给我找出来。”
王老爹看着桌上那几个正在慢慢干涸的水渍。
沉默了。
他知道这个任务的份量。
内鬼在自己人内部。
这意味着林指挥能动用的人已经不多了。
他这个早已“死去”的棋子。
反而成了最安全的选择。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林指挥官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看起来像打火机的东西放在桌上。
“这是单线联系器。”
“非紧急情况不要启动。”
然后他又补充了一句。
“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我已经派了另一颗‘棋子’下场。”
“代号‘鼹鼠’。”
“你不需要去主动找他。”
“互不联系,各自为战。”
“只需要知道有这么个人存在就行了。”
“鼹鼠……”
王老爹咀嚼了一下这个代号。
点了点头。
“知道了。”
该说的都说完了。
林指挥官站起身。
“保重,老伙计。”
“你也是。”
王老爹没有起身。
他只是拿起茶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
看着窗外那永远灰蒙蒙的天空。
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
南区【屠宰场后街】。
这里是整个C环区血腥味最浓的地方。
地面永远是湿滑油腻的。
空气里弥漫着血肉腐烂和内脏的腥臭。
一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男人。
正拖着一条几乎和他差不多重的、不知名变异生物的后腿。
艰难地走向屠宰场的收购点。
他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恶臭。
眼神麻木而又带着一丝野狗般的凶狠。
正是伪装后的“鼹鼠”。
“站住!”
收购点门口两个膀大腰圆的屠夫帮成员拦住了他。
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鄙夷。
“哪儿来的水耗子?”
“这玩意儿不新鲜了最多给你三十个点!”
“五十。”
“鼹鼠”抬起头声音沙哑。
“不然我就拖去‘黑市’。”
“操!你他妈还敢还价?”
一个屠夫眼睛一瞪就要动手。
“等等。”
另一个拦住了他。
他上下打量着“鼹鼠”。
“……你这脸怎么弄的?”
“抢地盘被人开的瓢。”
“鼹鼠”面无表情地回答。
“手脚还利索吗?”
“能杀人。”
“呵。”
那屠夫笑了。
他凑到“鼹鼠”耳边低声说:
“最近场子里缺个‘清道夫’。”
“就是处理那些‘不听话的肉’。”
“干不干?”
“……有饭吃吗?”
“管饱。”
“干。”
“鼹鼠”没有丝毫犹豫。
他扔下了那条兽腿。
仿佛扔掉了自己最后的过去。
跟着那名屠夫走进了屠宰场那更深、更黑暗的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