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看着钟擎平静无波的脸,又看了看自己手上还隐隐作痛的伤口,
有些赧然,又有些委屈,这精巧玩意儿,实在是难弄!
“皇上且稍候,手上带伤,碰了这铁器油污,怕是不好。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钟擎说着,随意点了一个小太监,
“你,去打盆干净的温水来,再取些净布。”
“啊?是是是!奴婢遵命!”
那小太监如梦初醒,慌不迭地跑出去张罗了。
趁这功夫,钟擎看似随意地抬手,在空中虚空一抓,
在朱由校、魏忠贤、张维贤等人眼中,
只觉得他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只是拂了拂衣袖。
下一秒,钟擎摊开的手掌中,
便多了一个他们巴掌大小的扁平小方块,上面还印着些看不懂的符号和图案。
朱由校眼睛瞬间瞪大了,直勾勾地盯着钟擎的手,准确说是盯着他手里的东西。
魏忠贤的瞳孔也微微收缩,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识这位殿下的“凭空取物”,
但每次见到,心里那份惊悸总会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张维贤更是心头一震,每次亲眼所见,感受又自不同。
朱由检则是偷偷挺了挺小胸脯,眼神里带着“看吧,我师父就是这么厉害”的小小骄傲。
李太妃则默默垂下了眼,不敢多看。
钟擎对众人的反应视若无睹,手指灵巧地拆开那“油纸”包装,
从里面取出一联三片独立包装的“创可贴”。
他撕开其中一片的包装,露出里面带着纱布和胶条的小东西。
这时,温水、铜盆、干净布巾也送来了。
钟擎示意那小太监将东西放在旁边凳子上,然后对朱由校道:
“皇上,先净手。”
朱由校此刻心思一半在车上,另一半已经完全被钟擎手里那新奇玩意勾走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他听话地蹲到铜盆边,在太监的服侍下,
用皂角和温水仔细清洗手上的油污,然后擦干。
钟擎走过去,拈起那片创可贴,示意朱由校伸出受伤的左手拇指。
伤口不算深,但划得有点长,还在微微渗血。
钟擎动作熟练地将中间带药棉的部分对准伤口,
两边胶条轻轻按压贴合在皮肤上。
“好了。这几日尽量不要沾水,也莫要再碰那些油腻铁器,好得快些。”
钟擎松开手,嘱咐道。
朱由校立刻举起手,凑到眼前,新奇地左右端详着拇指上那个“神器”。
薄薄的一片,几乎没什么感觉,就牢牢贴住了伤口,
比宫里的金疮药膏方便多了,也干净利落多了。
他屈伸了几下手指,除了伤口被保护住外,几乎没有妨碍。
“此物……甚好!”
朱由校眼睛发亮,看向钟擎手里那还剩两片的“创可贴”,
眼神里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
“钟师傅,这……这也是你那‘天工’之技所出?”
“算是吧,应急的小玩意儿。”
钟擎不以为意,随手将剩下的两片创可贴连包装一起递给他,
“留着备用,用法刚才也看见了。”
朱由校如获至宝,用还算干净的手指接过,也顾不得皇帝威仪,
翻来覆去地看,还凑到鼻尖闻了闻,有股淡淡的药味。
“多谢钟师傅!”
他喜滋滋地将创可贴揣进怀里,然后立刻又想起正事,
目光“刷”地一下又回到那辆罢工的山地车上,表情重新变得苦恼,
“钟师傅,这车……”
钟擎没再多说,转身再次面向那辆山地车。
在朱由校和众人更加好奇、探究的目光注视下,
他又是信手一探,这回,手里多了一个物件,
隐约可见里面是银光闪闪的金属部件。
同时,他脚下也多了一个打开的工具箱,
里面分门别类摆放着各种闪着金属冷光的奇怪工具,
内六角扳手、套筒、活动扳手、卡簧钳、橡胶锤……
朱由校的呼吸都屏住了,他先是震惊地看着钟擎仿佛能凭空变物的手,
然后目光立刻被地上那箱工具和钟擎手里那个油纸包牢牢吸引。
那些工具形状各异,材质奇特,一看就极为精良,
比他宫里最好的铁匠打造的工具还要规整、漂亮。
钟擎蹲下身,先将那个油纸包放在干净的木台上打开。
里面赫然是一个全新的滚珠轴承,在透过窗棂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滚珠、保持架、内外圈结构清晰,与他那辆被拆坏的轴承同款,但崭新完好。
“皇上请看,此物名为‘滚珠轴承’,是这车能灵活转动的关键。”
钟擎拿起那个新轴承,在朱由校眼前展示了一下,
然后指向地上那堆从旧后轮上拆下来的轴,
“皇上先前拆解之法,是硬来,将这轴承外圈强行取下,却破坏了其内部结构。
这轴承乃是一体精密构件,强拆则损。
且油脂不当,亦会使其锈蚀卡死。”
朱由校连忙凑近,几乎要趴到地上去看那些散落的零件,
又看看钟擎手里那个完好的新轴承,脸上露出恍然大悟又心疼懊恼的表情:
“原来如此!
朕只道它与那水车、磨盘的轴套相似,便想拆开清理上油……竟是拆坏了!”
“无妨,换上这个新的便是。”
钟擎说着,从工具箱里挑出合适的尺寸的套筒扳手和卡簧钳。
他先是将后轮轴上残留的旧轴承内圈和损坏的部件清理干净,
用布蘸着一点他拿出的专用清洗剂擦拭轴杆。
然后,他拿起新轴承,在众人目不转睛的注视下,将其对准轴杆,
用一根大小合适的套筒作为垫块,轻轻用橡胶锤敲击套筒的另一端。
“嗒、嗒、嗒……”
清脆的敲击声在安静的懋勤殿内回响。
朱由校看得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细节。
魏忠贤、张维贤等人虽然看不懂门道,
但也为钟擎那行云流水的动作和那些前所未见的精巧工具所慑,屏息凝神地看着。
不多时,新轴承安装到位。
钟擎又装上飞轮、旋紧锁紧螺母,最后用内六角扳手调整了刹车片的位置。
整个过程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却看得朱由校心痒难耐,
恨不得自己上手试试那些新奇的工具。
钟擎安装完毕,抓住脚踏,轻轻向后转动,
后轮立刻发出顺畅的“嗡嗡”声,与之前卡死的状态判若两物。
“好了。”
钟擎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对眼睛发亮的朱由校道,
“可以骑了。不过皇上,”
他指了指朱由校那缠着创可贴的拇指,
“您这手,这两日最好还是歇歇,莫要用力,也暂勿骑车了。”
朱由校眼看着那辆让他愁了两天还搭上一道伤口的心爱坐骑,
在钟擎手中不过盏茶功夫便恢复如初,后轮转动时那顺畅轻灵的“嗡嗡”声,
比新车时似乎还要悦耳几分,顿时喜上眉梢。
他迫不及待地自己上手握住脚踏轻轻转动,感受着那股毫无滞涩的顺滑,
脸上的笑容扩大,像个得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之前的烦躁懊恼一扫而空。
“钟师傅真乃神人也!”
朱由校真心实意地赞叹,看向钟擎的目光里满是佩服,
“这般精巧棘手之物,在您手里竟是如此轻易!朕是服了!”
赞叹完,他似乎才终于从“修车师傅”的身份里脱离出来,
想起自己还是大明的皇帝,而这殿内,除了钟擎,还站着一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