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罗在工坊里蹲了一整天。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炉居者的编法他熟，但长木管和短管不一样——短管编三圈就够，长管得一层叠一层编到几十圈，每一圈都得咬住上一圈，不咬紧就会在热灰里散开。
他从工坊废料堆里翻出所有能用的旧火线，又向雷林讨了一捆新线，从早编到晚，编到手指发僵。
暗爪蹲在工坊门口看了他半天。它翼尖茧火伸过去碰了碰木管口，茧火顺着管壁往深处走，走到编到一半的接缝处，管壁轻轻震了一下。暗爪把茧火收回来。
“编得够密。热灰进不去。但管口要再收一收，不然插进灰里的时候，灰会从缝里挤进来。”它用翼尖在管口比了比。
莫罗把管口拆开，重新编。这次他先编管头，收成极窄的喇叭口，再从喇叭口往外扩，一层压一层。
编到第二十圈时，木管已经有了半人高。他把管子立起来，从头到尾摸了一遍。管壁光滑，没有毛刺，接缝咬得紧，指甲抠不进去。
伊文聻在灶台边准备三色线。他把归网丝、南火线、井火线分开，又从矮桌底下取出南火缝皮子，对照旧道走向。旧道从坎边站往下走，通向北边井火。
三色线从坎边站往东引，到坎沿之后，归网丝定方向，南火线暖管口，井火线接旧道火种。他把线分好捆，用旧布裹紧，放在背上。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图克坐在矮桌边，看着两人忙。他碗里的藤芽凉了，没动。阿卡从灶台边走过来，把凉藤芽换成一碗新蒸的。图克接过碗，慢慢吃了一口。
“管子插到热灰里，别硬推。灰会缩，缩了再往下送。送一段，等灰缩，再送。急不得。”他把碗放下。
卡拉斯从树根旁走下来。他把灶台剑从低枝上取下来，插回背上。暗爪从工坊门口站起来，翼尖茧火明灭了一下。
它说它飞过坎边站上空，热灰面比上次去的时候低了半尺。坎底下的闷响比之前更密，更沉，像有什么在灰底下翻第二遍身。
“它在往下沉。热灰越沉越厚，管口够不着。得趁它沉到底之前插。”暗爪把茧火收回去。
莫罗把编好的木管靠在矮桌边。管子比他矮半头，编了三十六圈，管壁密得透不过光。
他把管头对准灶膛火种的方向试了试，橙青色的光从管口透进去，走到管尾时已经弱得像一层薄雾。但管尾那层光没有散，一直贴着管壁亮着。
“透了。管够长。旧道火种从管尾引上来，不会灭。”他把管子用旧布裹好，背在背上。
三人出了东墙。皮特斯把不准条文往两侧挪开，观察日志更新成一行字——“东支线坎底旧道贯通任务启动。目标：坎边站以东热灰底旧道。随行者：黑石信使伊文聻、炉居者莫罗。守树人随行。”
他们沿三色线走到裂边站用了两天，从裂边站走到坎边站用了三天。坎边站的矮台还在，铁牌插在卵石缝里，空白面上刻着圈和横线。
坎底的热灰面比暗爪飞过时更低了些，灰面微微起伏，闷响从灰底往上涌，一下比一下沉。
莫罗在坎沿蹲下来。他把木管从背上解下，把管头对准坎沿上那道最宽的卵石缝。缝里透出橙光，和裂边火种同色，比东营地那粒更稳。
他把管头轻轻推进缝里。管头碰到热灰，灰面缩了一丝。他停住，等灰缩完，再往下送。
送了一尺，灰又缩。再送一尺，灰再缩。管子慢慢往下走，橙光从管口往上爬，爬到管中段时，管壁轻轻震了一下。莫罗停住。
“到底了。管尾碰到硬东西。”他把管子轻轻转了转。管尾在灰底蹭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闷响，和坎底的闷响不同，更短，更亮。
他把南火灰撒在管口周围。灰落进卵石缝，缩了一整圈。他把井火线从背上解下，从管口塞进去。
线顺着管壁往下走，走到管尾时，线头碰到旧道火种，橙光猛地一涨，从管尾涌上来，把整根管子照得通亮。
伊文聻把归网丝缠在管口边缘，定住方向。南火线贴着管壁往下走，把管壁暖透。井火线缠在管尾，和旧道火种接上。
三股线在管里碰在一起，橙光从管口涌出来，顺着坎沿的卵石缝往北铺，铺向灰站方向。北边的蓝金光和东边的橙光在坎底旧道里接上了。
坎底的闷响停了一瞬。热灰面轻轻一沉，又慢慢涨回来。橙光从灰底渗出来，把整片坎壁照得发暖。矮台上的铁牌轻轻一震，刻在空白面上的圈和横线亮了一度。
“旧道通了。东线和北线在坎底接上。从铁城往东到坎边站，从坎边站往北到灰站，整条线都是亮的。”伊文聻把管子固定好，退后一步。
莫罗把最后一段三色线绕在矮台脚上，把管子绑稳。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卡拉斯走到坎沿边，把手贴在管口上方的卵石上。
橙光从管口涌上来，暖从卵石传进掌心，和茧印里的火种碰在一起。旧道火种比裂边老，比底火闷，可它通了。通了就能用。
三人沿原路返回铁城。走到东墙根时，皮特斯把不准条文往两侧挪开，观察日志更新成一行字——“坎底旧道贯通。东线与北线在坎底接合。铁牌已置。”
卡拉斯走进城门，在矮桌边坐下。阿卡把扣在桌上的碗揭开，碗里盛着新蒸的藤芽。
他拈起一片放进嘴里嚼。藤芽很糯，暖劲从胃里漫到指尖。他把碗里的藤芽吃完，放下筷子。
阿卡从矮桌抽屉里拿出一只新碗，碗沿也有出窑裂纹。她把新碗放在桌上，摆在八只旧碗旁边。
东边多了一段旧道，铁城碗够用。他抬头看了一眼树顶那片新叶。叶尖朝东偏北，稳稳的。他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