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少驹身着玄色暗纹劲装,外罩一件石青色锦袍,腰束鎏金玉带,足蹬厚底皂靴。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身形高大魁梧,肩宽腰窄,是常年习武练出的精悍身段,面容棱角分明,剑眉斜飞入鬓。
一双鹰眼锐利逼人,眸底藏着桀骜,鼻梁高挺,唇线紧抿,周身透着挥之不去的张狂。
只是往日里的暴脾气与目中无人,今日收敛了大半,神色间多了几分刻意的端稳。
可即便收敛,那份久居人上、被人奉承惯了的傲气,依旧从眉眼举止间流露无遗。
见陈长安进来,他只是缓缓起身,微微拱手,礼数周全,却绝无半分低头示弱的意思。
“陈县令倒是好兴致,在后衙清闲,倒让本少等了片刻。”
龙少驹开口,声音浑厚,带着武人的粗粝,语气客气,却暗藏着几分不满。
陈长安淡淡一笑,抬手示意:“三少见谅,方才处理了点琐事,有失远迎。”
两人相对落座,一旁伺候的差役连忙上前,提着铜壶添茶,动作轻缓不敢惊扰。
沸水注入瓷杯,茶叶翻滚,清香瞬间弥漫开来,杯盖轻扣,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堂内一时安静,气氛微妙,龙少驹端着茶杯,指尖摩挲杯沿,率先打破沉默。
“陈县令上任隆安数月,倒是办了件大事,把柳清风那伙山贼擒了,百姓都夸你能干。”
他抿了一口茶,语气看似夸赞,话锋却一转,眼神扫过陈长安,带着几分深意。
“只不过,隆安这地界,不比内地州县,水深得很,有些事,没必要赶尽杀绝。”
陈长安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也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慢悠悠开口:“哦?三少此话怎讲?”
“本官身为隆安县令,缉捕匪寇,安抚百姓,本就是分内之事,何来赶尽杀绝一说?”
龙少驹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那笑容里满是对隆安局势的笃定,还有对自身势力的自信。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陈县令是聪明人,有些话不必说透。”
“龙家在隆安扎根百年,是土生土长的宗族势力,这地界的事,从来都是龙家说了算。”
“别说你一个七品县令,就算是朝廷的官差到了这,也轻易动不得龙家分毫。”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带着威压,将龙家的强势展露无遗,丝毫没有掩饰。
在他眼里,龙家是隆安的土皇帝,官府不过是摆设,陈长安即便擒了柳清风,也翻不起大浪。
陈长安听着,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等着对方接下来的话。
龙少驹见陈长安不接话,也不恼,抬手对着门外轻拍两下。
两名龙家家丁应声而入,各自抬着一个半人高的木箱子,步履沉稳,走到堂中放下。
木箱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看得出里面装的东西分量极重,家丁躬身退下,不敢多言。
龙少驹抬手,示意打开箱子,随着箱盖被掀开,满室的光华瞬间晃人眼目。
左侧箱子里,码放着整整齐齐的白银,一锭锭足十两的纹银,堆得冒尖,足足千两有余。
右侧箱子里,放着百两黄金,金光璀璨,旁边叠着数十匹上等绫罗绸缎,花色艳丽,质地精良。
“小小薄礼,不成敬意,还请陈县令笑纳。”
龙少驹语气随意,仿佛送出的不是重金,只是寻常物件,眼底带着施舍般的傲气。
“千两白银,百两黄金,还有这些绸缎,都是龙家的一点心意,还望县令收下。”
陈长安看着满箱金银,心中顿时一动,这笔钱财,对如今的隆安县来说可谓雪中送炭。
春耕需要钱粮安抚百姓,商路打通需要银两铺路,这笔钱能解他不少燃眉之急。
但他心里清楚,龙家如此大手笔,绝无可能是无故示好,必然藏着苛刻的条件。
“三少这般厚赠,陈某实在受之有愧,无功不受禄,还请三少明言,究竟所为何事?”
陈长安没有立刻应下,也没有拒绝,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坚定,要先探清对方目的。
他心思缜密,深知龙家向来霸道,往日里连县衙的面子都不给,今日主动送钱,必定事出有因。
龙少驹本就是耿直性子,又常年被人奉承,根本不会与人周旋绕弯子。
见陈长安直接发问,他也懒得再铺垫,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语气直白。
“陈县令果然爽快,那本少也就不绕弯子,咱们开门见山。”
“你最近一直在追缴二龙山寨的残匪,这事我知道。”
“柳清风已经被你抓了,剩下的头目,就是我二哥龙少保,这笔钱,就是买他一个平安。”
“只要你答应,不再追查我二哥,不再追究二龙山寨的旧案,这些钱你尽数收下。”
“若是此事成了,后续龙家还有重礼相送,保你在隆安任期内,衣食无忧,顺风顺水。”
龙少驹语气笃定,在他看来,陈长安一个偏远县令,见到如此重金,必然不会拒绝。
陈长安闻言,心中瞬间明朗,原来龙家是想拿钱息事宁人,保龙少保周全。
他暗自思忖,龙家这般行事,实在不符合往日作风。
以龙家的强势,完全可以无视县衙的追查,甚至暗中阻挠,根本没必要花重金买平安。
可如今他们不仅放低姿态,还送上厚礼,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被自己拿捏了软肋。
但想归想,看着眼前的金银,陈长安没有丝毫推辞的意思,当即开口:“既然是三少的心意,那本官就收下了。”
他挥手叫来差役,将两个箱子抬下去入库,丝毫没有客气,龙家送上门的好处,不要白不要。
只是他的话,并没有说死,语气模棱两可,不给对方绝对的承诺。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这笔钱,本官收了,但能不能换令兄平安,还要看他自己。”
“若是龙二少往后安分守己,不再流窜作案,不再挑衅官府,不再祸害百姓,那过往的事,本官可以不再追究。”
“可若是他不知收敛,依旧作恶多端,那本官不管他是龙家少爷,还是什么人,必定依法查办,绝不姑息。”
这番话,既收下了钱财,又留足了余地,把皮球踢给了龙少保,全看他自己是否安分。
龙少驹本就性子耿直,没有听出陈长安话里的周旋之意,只当他是已经应诺下来。
他当即面露喜色,以为此事已成,站起身对着陈长安抱了抱拳,语气也缓和了不少。
“好!有陈县令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回去定会叮嘱二哥,让他安分度日,绝不再惹事。”
“日后龙家定会记得县令的人情,在隆安地界,但凡有用得到龙家的地方,尽管开口。”
说罢,龙少驹也不多留,转身便迈步走出后堂,家丁紧随其后,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去。
陈长安站在堂中,看着龙少驹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玩味,随即转身唤来师爷公孙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