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市治安总局大楼,高耸入云。发布页Ltxsdz…℃〇M
外立面是冰冷的蓝黑色玻璃,整栋楼压在钢铁街区中央,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森冷。
木晋走进去的时候,大厅里所有声音都停了。
前台女治安官手里的笔掉在地上。
路过的巡逻队员下意识立正。
电梯口等候的几个高级警督目光交错,没人敢先开口。
木晋都看见了。
也都没看。
他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制服,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这身衣服和总局大厅里的金属地面、全息屏幕、智能岗哨格格不入。
可他走得很稳。
“叮。”
专属电梯门打开。
刘闯的秘书早已等在门口,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木判官,刘副局长在办公室等您。”
她很聪明地用了“判官”这个称呼。
不是“治安官”。
办公室很大。
红木办公桌,真皮沙发,一整面墙的书柜。
但书柜里没有一本书被翻开过。
刘闯,东海市治安总局二号人物,五阶力量系觉醒者,正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亲自给木晋泡茶。
他身材魁梧。
笔挺制服也压不住那身爆炸性的肌肉。
笑起来很豪爽。
“木晋同志,来,坐!”
刘闯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沙发,把一杯热气腾腾的龙井推过去。
“我痴长你几岁,就叫你一声小木。”
“昨天的事,干得漂亮!”
刘闯一拍大腿。
茶几上的杯子跳了一下。
“幽冥那边一动,老百姓连出门买菜都哆嗦。”
“你站出来,稳住了局面。”
“这是大功一件!”
木晋坐下。
没碰那杯茶。
他看着刘闯。
这个男人手上的权力,能决定东海市几百个治安官的命运。
“刘副局,您找我来,不只是为了夸我。”
木晋声音很平。
刘闯笑意更深。发布页LtXsfB点¢○㎡
“聪明。”
“我就是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他从旁边拿起一份烫金封皮的文件,放在茶几上,推到木晋面前。
“市局连夜开了会。”
“‘人间判官’这个担子太重,不能让你一个人扛。”
刘闯身体前倾,语气诚恳。
“我们决定,成立一个新部门。”
“就叫特殊罪案调查处。”
“专门处理和地书、幽冥相关的案子。”
他指了指那份文件。
“处长,就是你。”
“副处级待遇,编制三十人,预算每年三千万。”
“办公地点就在总局三十二楼,我办公室楼下。”
“有事,我们随时沟通。”
刘闯说完,靠回沙发,端起茶杯,等着木晋回应。
条件无可挑剔。
办公室。
编制。
预算。
对任何一个基层治安官来说,这都是一步登天。
一个虚无缥缈的“人间判官”,只要签了这份文件,就会变成特殊罪案调查处的木处长。
从此以后,他要写报告,要申请经费,要接受审查。
每一次出手,都要先走流程。
木晋没去看那份文件。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刘闯。
“刘副局。”
木晋开口。
“我问一个问题。”
“你说。”
刘闯饶有兴致。
“如果,我是说如果。”
木晋的目光扫过那份文件。
“这个新部门,查到了总局内部,甚至查到了某些人的头上,怎么办?”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刘闯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他放下茶杯。
杯底和红木桌面碰出一声闷响。
“小木。”
“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
刘闯的声音沉了下来。
五阶强者的威压铺开。
“但规矩,要懂。”
“你这个部门,是总局授予你的。”
“你的权力,来自我们。”
他以为木晋会退。
可木晋只是摇了摇头。
“你错了。”
木晋从怀里取出那枚半透明的晶印。
【人间判官印】。
晶印出现的瞬间,刘闯脸上的肌肉绷了一下。
那不是能量波动。
也不是精神威压。
更像是一份已经落章的判决,摆在了他面前。
“我的权力,不来自你。”
“也不来自总局。”
木晋把晶印放在那份烫金文件上。
“它来自阳世的法。”
“来自万家的灯火。”
“来自那些被冤屈、被遗忘、却又不肯闭眼的亡魂。”
晶印亮起。
那份由总局法务处精心拟定的任命文件,在黄光下开始变化。
一行行隐藏的附加条款,一条条限制权力的补充说明,从纸面深处浮了出来。
“特殊罪案调查处,需接受总局督查科季度审查。”
“所有涉及三阶以上觉醒者的案件,需上报刘副局长亲自审批。”
“部门经费使用,实行一事一报,先审后批。”
“跨区调查,需经总局办公室书面同意。”
“涉及现任高级警督及以上人员,需提交内部协调会研判。”
一条接一条。
全摆在了明面上。
刘闯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这些都是他授意加进去的。
是套在木晋脖子上的绳。
他没想过,这些东西会被当场翻出来。
“你……”
“刘副局。”
木晋打断他。
他拿起桌上的晶印,声音依旧平静。
“你刚才说,要懂规矩。”
“你说的规矩,太小了。”
“它管得了治安官。”
“管得了警督。”
“但管不了人间判官。”
木晋站起身。
他没有去碰那份已经变脏的文件。
他只是将手中的【人间判官印】,对着空无一物的墙壁,按了下去。
“我以人间判官之名。”
“于此,设立阳世第一司。”
晶印触碰墙壁的瞬间,整栋治安总局大楼轻微一震。
不是墙体震动。
是楼里每一道执法权限,每一份档案编号,每一枚警徽背后的誓词,同时被敲响。
刘闯办公室那面昂贵的装饰墙开始荡开。
墙后不再是钢筋水泥。
而是一片灰败、破落的旧址。
东海市第一法院。
那地方已经废弃多年。
传说那里压过太多冤案,怨气不散,连流浪汉都不愿意靠近。
“此司,名为天衡。”
木晋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传遍整栋大楼。
也通过无形的法则,传到了凌霄要塞,传到了张凡耳中。
“天衡司,不受地方机构节制。”
“不听人情批条。”
“不归权力调度。”
“只受阳世法理、人书、地书三重校验。”
“凡阳世执法者涉罪,皆入天衡。”
“凡权力压案、改案、藏案,皆归天衡审理。”
“凡人间罪业横行而阳世律法失声,天衡司可开堂问罪。”
随着他的话语,那片废弃法院开始变化。
蛛网消失。
灰尘散去。
破败的审判台重新立起。
一排排空椅归位。
旧日裂开的地砖被黄光填平。
法院大门上方,一座古朴牌匾缓缓凝聚。
天衡司。
刘闯盯着这一切。
他想开口。
却发现喉咙发紧。
他想起身。
身体却被那枚晶印压在沙发里。
五阶力量系觉醒者的气血在体内轰鸣。
可在这一刻,半点用处都没有。
木晋收回晶印,转过身,最后看了刘闯一眼。
“你要给我立规矩。”
“现在,规矩在这儿。”
说完,他没有再走电梯。
木晋一步踏出。
身体化作一道虚影,直接融入墙上那片新生的“天衡司”景象中。
办公室里,只剩下脸色煞白的刘闯。
还有那份被曝光在空气中,散发着墨臭味的任命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