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发布页Ltxsdz…℃〇M
深渊,一号要塞。
暗红的硫磺云层压在头顶。
要塞广场中央的巨型传送阵,蓝光闪烁频率比半个月前快了十倍。
各大学院的毕业季到了。
帝都学府、魔都学府、九州学府。
数以十万计的应届毕业生列成方阵,踏出传送门。
他们穿着崭新的制式作战服,背着统一配发的精良级武器。
这些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是炎黄最精锐的新鲜血液。
每个人都在四阶以上。
他们四处张望,握着武器的指关节因为兴奋而发白。
“这就是深渊前线?”
帝都学府方阵前,一名佩戴四阶巅峰徽章的青年皱起眉头。
他叫赵峰,火系觉醒者,学府实战考核尖子生。
赵峰环顾四周。
广场上乱糟糟的。
一群光膀子的雪熊国狂战士,正拖着一头七阶食尸鬼的半截身子。
他们聚在001号军需官面前,和几个炎黄老兵骂骂咧咧地争夺战功归属权。
远处,几个穿着破烂护甲的预备役蹲在地上,正拿匕首抠冻土里的变异魔菇,边抠边乐。
“峰哥,这跟导师说的修罗场不一样啊。”旁边一个女生压低声音。
“有天庭的高阶护符兜底,这仗打成这样也不奇怪。”
赵峰摸了摸贴在胸甲内侧的金属薄片。
“上面把深渊吹得凶,我看也就是个大一点的魔物巢穴。”
他拔出战刀。
“走,出城。”
“让这帮散兵游勇看看,什么叫学院派的战术执行力。”
方阵散开,以小队为单位涌向城门。
传送阵再次亮起。
这次走出来的,不是军队,也不是学府生。
而是几百个穿着五花八门、高矮胖瘦各异的散人。
他们是通过“通天路”考验的觉醒者。
木晋走在人群中。
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便服,没穿防具。
刚踏入深渊,木晋的脚步停住了。
他摊开右手。
掌心的【人间判官印】烫得惊人,向外渗着幽幽黑光。
在木晋的视野里,深渊的天空不是暗红,而是浓郁到化不开的漆黑。
那是亿万生灵堆积起来的罪业。发布页Ltxsdz…℃〇M
这片土地的每一寸泥土,都浸透着掠夺和杀戮。
“好重的地方。”木晋低声自语。
旁边,一个背着青皮葫芦的瘸腿汉子灌了口酒,打了个酒嗝。
“老弟,看啥呢?这地方邪门得很,酒喝着都没味儿。”
“看律法照不到的地方。”
木晋收起判官印,大步走向城门。
峡谷外围,黑骨荒原边缘。
赵峰小队五人,已经深入要塞外三十里。
外围的低阶恶魔早被老兵清理干净了,他们只能往深处走。
“停。”赵峰抬手打了个手势。
前方一片漆黑的骨林中,趴着一头体型如重卡般的蜘蛛。
蜘蛛通体半透明,泛着幽蓝光泽。
背部的花纹像一张扭曲的人脸。
七阶,魂毒魔蛛。
“七阶领主怪!”小队成员握紧了武器。
这在军需官那里,能换两千军功贡献点。
“按三号战术阵型。”赵峰抽出战刀,火焰在刀刃上腾起。
“老规矩,我主攻拉住它的注意力,你们侧翼倾泻火力。”
他看了一眼胸口的护符位置。
“有护符兜底,别怕受伤。”
“只要剩一口气就能被强制传送回城。”
“利用好护符的濒死保护机制,给我往死里灌伤害!”
五人瞬间冲出。
火球、冰刺、风刃同时砸向魂毒魔蛛。
魔蛛发出刺耳嘶鸣,八条长腿猛地弹起,避开大部分攻击。
它背部的人脸花纹亮起幽光,张口喷出一张蓝色大网。
赵峰冲在最前面。
他看着罩下来的蓝网,没躲。
迎着网眼撞了上去。
学府里推演过数据。
硬接这一击。
身体机能会瞬间跌破濒死线。
触发护符强制传送。
传送生效有半秒延迟。
这半秒,足够他的刀切开这头七阶领主的脑袋。
重伤换头功。
“炎爆斩!”
赵峰一刀劈向魔蛛的头颅。
毒网兜头罩下,幽蓝色的粘液溅在他的作战服上。
没有腐蚀血肉的声响。
也没有肉体层面的痛感。
赵峰劈出的刀停在半空。
传送蓝光没有亮起。
胸口内侧的金属薄片毫无反应。
赵峰眼底的光迅速涣散。
啪嗒。
战刀掉在地上。
赵峰直挺挺地砸在深渊的冻土上,再没动静。
“峰哥!”旁边侧翼的女生尖叫出声。
魂毒魔蛛八腿交替,瞬间跨越十米。
锋利的前肢直接贯穿了女生的胸膛。
心脏被绞碎。
生命体征瞬间跌入谷底。
蓝光终于亮起。
护符触发。
女生的身体消失在原地,被强制传送回医疗点。
剩下的三人瘫在原地。
他们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赵峰,握着法杖的手抖得拿不稳。
护符没触发。
峰哥根本没能传送回去。
魔蛛转过头,背部的人脸花纹盯上了剩下的三人。
魔蛛张口,准备再次喷吐魂毒。
一道粗犷的刀芒从侧面劈来。
暗金色的刀气直接斩断了魔蛛的两条腿。
李铭提着一把精良级战刀,踩着一具食尸鬼的尸体跳了出来。
半个月的厮杀,这个曾经的预备役新兵,身上裹着浓重的煞气。
他反手一刀,精准刺入魔蛛的复眼。
刀刃上的雷电附魔触发。
狂暴的电流灌入魔蛛颅腔,将其脑组织搅成焦炭。
李铭熟练地切开魔蛛的脑袋,挖出那颗幽蓝色的魔核。
他在破烂的衣服上擦掉血迹,走到赵峰的尸体旁。
脚尖踢了踢。
尸体已经凉了。
“蠢货。”李铭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剩下的三个学院生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他……他明明戴着护符的……为什么没能传送……”一个男生牙齿打颤。
李铭转过头。
“护符的判定机制,是感应你们的肉体机能濒死。”
李铭把魔核抛进空间戒指。
“这头魂毒魔蛛的毒,不伤肉体,专灭灵魂。”
“他肉身完好无损,灵魂散了。”
“护符感应不到肉身濒死,拿什么来救他?”
李铭俯下身,刀尖点在男生的作战靴前。
“你们真以为,胸口贴个铁片,这深渊就成了可以肆无忌惮胡来的安全区了?”
“这里是深渊。”
“是会死人的。”
李铭站起身,不再理会这群温室花朵,提着刀走向骨林深处。
当天夜里。
一号要塞,中央广场。
风烈站在点将台上,手边的战报被攥出褶皱。
下方站着几十万大军。
学院派的方阵死寂一片,再没了白天的傲慢。
风烈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传遍整个要塞。
“今日战报。”
“击杀五阶以上恶魔,四十七万头。”
“我军阵亡,一千二百四十一人。”
数字报出,广场上只剩下风卷过旗帜的猎猎声。
半个月来,这是单日阵亡人数最高的一天。
死的大部分,都是今天刚入场的学院生。
“怎么死的?”
风烈扫视全场。
“觉得有护符保命,敢去硬扛九阶领主的毁灭吐息。”
“被瞬间气化,连渣都不剩!护符来不及感应,人就没了!”
“觉得有护符保命,敢去招惹精神系恶魔。”
“灵魂被抽干,肉体完好地成了活死人!”
风烈一拳砸在点将台的金属栏杆上。
“我告诉你们。”
“死掉的那一千二百四十一人,就是真真切切的死了!”
“天庭给你们发护符,是让你们在绝境中多一线生机,不是让你们去自寻死路的!”
“再有把深渊当成演武场,不讲战术、盲目依赖护符漏洞无脑冲锋的。”
“不用恶魔动手,督战队直接砍了!”
人群中。
木晋看着点将台上的风烈。
他转过头,看向深渊更深处。
“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木晋握紧了判官印。
……
位面间隙。
空间乱流刮过。
张凡盘膝坐在虚空中。
他面前悬浮着几十块全息屏幕,密密麻麻地跳动着各条战线的实时数据。
阵亡数字用刺眼的红色标注着。
一千多人。
放在以前的北境绞肉机里,这点人填进去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天庭的介入,已经将蓝星的战损压低到了一个奇迹的数字。
但战争,终究是战争。
张凡看着红色的伤亡数字。
“不让他们吃点血亏,这群‘第四天灾’早晚得把自己的命玩没。”
他手指在半空中划过,关掉了伤亡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