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海深处,浪涛翻涌如沸。发布页LtXsfB点¢○㎡
伏苍龟与土蛟的缠斗已到了白热化,玄黑龟甲撞得土黄色龙鳞簌簌脱落,碧色寒焰与土黄色龙息撞在一处,炸开漫天水雾,震得周遭海床都在簌簌颤栗。
两头五阶圆满的巨兽杀红了眼,根本顾不上岸上的战局。
沧溟真君立于战船甲板,袖袍被海风卷得猎猎作响,唇角还沾着一丝未干的血痕。
寒璃龟内丹崩碎的反噬尚未平复,体内灵力翻涌滞涩,与楼涯真君对拼的这数十招,他已是越打越吃力。
忽然,他神识微动。
怒涛真君竟在快速退去。
沧溟心头猛地一沉。
败了?
怒涛门带着三艘五阶战船,还有六阶妖魂底牌,竟连半个时辰都没撑住?
他指尖猛地攥紧,再顾不得与楼涯周旋,抬手虚按一道青木屏障挡住对方的山岳虚影,朗声开口:
“楼涯道友,且住手!”
楼涯真君指尖的土系法诀应声一收,百丈山岳虚影缓缓消散在海面上。
他本就是来给七星宗站场子的,没打算和琼海宗拼个你死我活,闻言顺势退了半步,眉峰微挑:
“沧溟道兄有何话说?”
“怒涛兄已经撤了。”
沧溟真君压下心底的憋屈,语气尽量平缓,
“三大宗门数百年邻里,打下去徒增死伤,于你我两宗都无益处。既然正主都走了,不如就此罢手,如何?”
楼涯真君指尖摩挲着腰间玉佩,心底暗自盘算。
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再打下去,就算赢了琼海宗,瀚海宗也得脱层皮,得不偿失。
他刚要点头应下,眼角余光却瞥见浓雾深处,一列整肃的舰影正破浪而来。
为首的巨舰通体泛着冷冽的灵金光泽,舰首七星徽记在天光下熠熠生辉,正是七星宗的旗舰七星破浪号。
其后跟着一艘崭新的五阶副舰,再往后是六艘四阶战舰,列成锋矢阵型,速度极快,转眼便到了近前。
灵能炮的炮口泛着赤红微光,齐齐对准了琼海宗的残存舰队。
江辰的身影自旗舰甲板上升起,青衫临风,周身元婴初期的威压沉稳厚重,声音顺着海风稳稳传开,字字清晰:
“七星宗本与琼海宗无冤无仇,今日却被人打上门来,险些破了山门。
若就这么让你们安然离去,破碎群岛的同道只怕要以为,我七星宗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谁都能来踩上一脚。”
沧溟真君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方才还在庆幸七星宗没去追怒涛门,转头人家就奔着自己来了。
“江宗主这话未免太过了。”
沧溟压着怒气,
“今日之事本是怒涛牵头,我琼海宗不过是应邀前来,并未伤及七星宗一兵一卒,何谈欺上门去?”
“应邀前来,便不算犯境?”
江辰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
“那怒涛门才是主谋,你怎不去拦他?” 沧溟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发布页LtXsfB点¢○㎡
这话刚说出口,他便暗叫不好。
果然,江辰唇角的笑意更淡了几分:
“怒涛门的账,七星宗日后自然会一笔一笔算清楚。”
“但今日,先算清你琼海宗的账。”
话音落下,七星宗的舰队齐齐向前压了三里。
三十六门五阶灵能炮同时蓄能,赤红色的光晕在炮口越聚越亮,狂暴的灵能压得海面都下陷了数寸。
楼涯真君见状,也顺势往前挪了挪舰阵,两艘五阶战船与七星宗舰队形成犄角之势,刚好将琼海宗的残部围在了中间。
“江道友说得是。”
楼涯真君沉声附和,
“被打上门了!总不能轻飘飘一句误会就了事。传出去,颜面何存?”
沧溟真君胸口起伏,只觉得一股闷气堵在喉头,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明明怒涛才是始作俑者,结果人家拍拍屁股走了,自己反倒成了被围的那个。
他扫了眼周遭的阵势。
七星宗两艘五阶战船,瀚海宗两艘五阶战船,加起来整整四艘,还有两位元婴后期以下顶尖战力的宗主坐镇。
自己这边只剩一艘完好的五阶战船,两名元婴师弟肉身被毁只剩元婴逃遁,根本帮不上忙。
伏苍前辈被土蛟死死缠住,短时间内根本脱不开身。
真打起来,他自己或许能凭着元婴后期的修为突围,可带来的琼海宗弟子、仅剩的这艘战船,只怕全都要折在这里。
琼海宗经兽潮一役本就元气大伤,要是再丢了这支舰队,传承都得断了大半。
压下心头的怒意,沧溟真君换上一副为难神色,苦笑着开口:
“江宗主有所不知,此次十年兽潮,我琼海宗首当其冲,弟子折损七成,宝库被龙族洗劫一空,早已是外强中干。”
“别说什么赔偿,便是宗门日常运转都快撑不住了。
今日之事,是老夫一时糊涂受了怒涛撺掇,老夫给宗主赔个不是。真要拼死一战,你我两败俱伤,反倒便宜了旁人,何必呢?”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换做旁人,说不定就信了几分。
可江辰只是淡淡笑了笑,语气平静却字字戳心:
“真君说笑了。”
“龙族洗劫的,不过是琼海宗明面上的宝库罢了。
传承数百年的大宗,谁还没几处暗库?寒璃龟内丹这等镇宗之宝,不也没放在宝库里?”
“真君要是觉得两败俱伤无所谓,那咱们便试试。
我七星宗刚立宗十年,家底薄,拼掉这几艘战船不算什么。就怕琼海宗剩的这点家底拼光了,日后在破碎群岛,连立足之地都没有。”
这话轻飘飘的,却带着十足的威胁。
沧溟真君指尖微微收紧。
他最忌惮的,正是这点。
江辰年轻,根基浅,可闯劲足,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可琼海宗输不起,一旦今日折在这里,数百年基业就得毁于一旦。
沉默片刻,他咬了咬牙,开口道:
“十万上品灵石,外加三件五阶中品灵材,算是老夫给七星宗赔罪。江宗主意下如何?”
这个数目不算少,寻常小宗门攒百年都未必有这么多积蓄。
可江辰只是摇了摇头。
“不够。”
他抬眼看向沧溟真君,目光坦然,直接点明了自己的目标:
“灵石灵材我可以少要,只要十万上品灵石。但除此之外,我要贵宗的赤霄铸灵焰。”
“你说什么?!”
沧溟真君脸色骤变,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赤霄铸灵焰。
天地灵焰,五阶极品,是琼海宗炼的镇宗之宝。
此焰不同于寻常凶焰,性温而质纯,熔炼金精速度是寻常地火的十倍,炼器能提升法器品质,还能温养器灵,是无数炼器师梦寐以求的至宝。
“不可能!” 沧溟想都没想便一口回绝,
“赤霄铸灵焰绝不可能相让!江宗主换个条件,哪怕再加十万灵石也行!”
“我只要赤霄铸灵焰。”
江辰语气平淡,却没有半分退让的余地:
“真君可以再想想。是一簇灵焰重要,还是琼海宗满门上下、仅剩的传承舰队重要。”
“今日你若是不交,我与楼涯道友联手,先灭了你这支舰队,再转头去攻琼海宗山门。
伏苍龟总不能一辈子守在岛上,等它力竭,你琼海宗连最后一块立足之地都保不住。”
楼涯真君在一旁听着,心底也暗暗吃惊。
他倒是没想到,江辰胃口这么大,一开口就要琼海宗的镇宗灵焰。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在理。
灵石灵材总有耗尽的时候,可这等天地灵焰,却是能让宗门炼器水准整体跃升的重宝。
江辰本身就是五阶炼器师,得了这簇灵焰,日后造诣只会更高,七星宗的底蕴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江道友说得也有几分道理。” 楼涯真君顺势帮腔,语气慢悠悠的,“真君何必这么固执?灵焰再珍贵,也得有命守着才行。”
沧溟真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站在甲板上死死盯着江辰,胸口剧烈起伏。
他知道,江辰说的是实话。
今日的局,他已经输了。
硬拼,拼不过两家联手。
逃,他自己能逃,可宗门弟子和战船逃不掉。
赤霄铸灵焰虽珍贵,可没了宗门传承,灵焰也不过是一簇无主的火焰。
沉默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沧溟真君终于像是泄了气一般,长长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
“好。”
“十万上品灵石,加赤霄铸灵焰。另外,再给楼涯道友三件五阶灵物,算是今日的赔礼。”
“只希望江宗主与楼涯道友,日后莫要再以此事为难琼海宗。”
“好说。” 江辰微微颔首,
“只要琼海宗日后不犯我七星宗,今日之事,一笔勾销。”
楼涯真君也笑着点头:“道兄严重了,本就是一场误会,说开了便好。”
沧溟真君咬着牙,指尖颤抖着从储物戒最深处取出一个玉盒。
玉盒通体由千年寒玉雕成,表面刻满了锁灵阵纹,刚一拿出来,周遭的温度便微微升高了几分,缝隙里透出淡淡的赤红霞光。
他指尖摩挲着玉盒,眼底满是肉痛与不舍,终究还是一挥手,将玉盒与一枚装着灵石的储物戒一同送了出去。
楼涯那边的三件五阶灵物,也一并交割清楚。
“舰队,撤。”
沧溟真君声音沙哑,连多看一眼都不愿意,转身下令。
琼海宗的残存战舰缓缓调转方向,带着满身狼狈,朝着东线海域疾驰而去。路过伏苍龟与土蛟的战场时,沧溟真君发出一声长啸,召回了老龟,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海平线尽头。
土蛟也没追击,晃了晃脑袋,潜回深海继续沉睡。
楼涯真君见状,也对着江辰拱手告辞:
“江道友,既然事了,老夫也便回宗了。日后重建山门,少不得还要麻烦道友。”
“好说。” 江辰回礼,
“楼涯道友随时可来天玑岛做客。”
瀚海宗的舰队也随即调转方向,朝着南线海域驶去。
海面上的战舰渐渐散去,只余下七星宗的舰队静静泊在原地。
江辰回到旗舰舱室,抬手将那枚寒玉盒召到身前。
指尖轻轻掀开盒盖。
下一瞬,一簇赤红如霞的灵焰缓缓浮了起来。
火焰只有拇指大小,焰身通透如琉璃,外层裹着淡淡的金红色光晕,温度不高,却带着一股温润厚重的铸灵气息,
舱室内摆放的几柄四阶法器,在灵焰的照耀下,竟隐隐泛起了细碎的灵光。
与敖火儿暴烈的五色龙炎不同,这簇赤霄铸灵焰性子极为温顺,火焰跳动间带着一股凝实万物的韵律,一看便是天生的炼器神火。
江辰指尖微微探出一缕神识,轻轻触碰到灵焰表层。
没有灼痛感,只有一股温热的触感顺着神识传来,灵焰微微晃了晃,像是在试探,并没有反抗之意。
五阶极品天地灵焰,名不虚传。
有了这簇灵焰,日后炼器便不用让敖火儿给自己当喷火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