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不起眼的身影混在散修商队里,低着头进了城门。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江辰一身灰布短打,扮作常年跑商的低阶修士,周身气息稳稳压在金丹初期,半点元婴威压都不外泄。五炁通天冠的敛息阵纹藏在发丝下,将他的神魂波动也裹得严严实实。
身侧的东方清砚换了件半旧的儒衫,脸上覆了层易容的薄粉,眉眼淡了几分,瞧着像个不得志的游方秀才。他收了全部浩然气,连走路都微微佝偻着脊背,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两人顺着主街往城东走,沿途的商铺十家关了三家,墙根处贴着浩然宗的缉拿告示,画像里的人赫然便是卸了伪装的东方清砚。
“柳家占了祖地三十年了。” 东方清砚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家主柳言弘三十年前突破五阶,投了王明阳的嫡系,如今是东临城的巡察副使,手底下管着三百名儒门弟子。”
江辰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城东方向。
隔着半条街,便能感受到那片宅院的厚重灵力。四阶的护院大阵层层铺开,明哨暗哨布得密不透风,俨然是把东方家的祖地改造成了柳家的铁桶私宅。
而在地底更深处,一丝极淡的五行灵光顺着地脉缝隙透出来,微弱却异常精纯,像沉在水底的星火,正一点点变亮。
秘境开启的征兆,比预想中还要快。
两人绕到祖地后方的巷弄,借着民宅的掩护落在院墙阴影里。
江辰指尖凝起一缕极细的神识,顺着地脉往下探。五行灵光在地下三十丈处缓缓流转,入口藏在祖宅的祠堂地下,被柳家布了三层封印,只等秘境彻底开启,柳言弘便会亲自下去探宝。
“还有三日,封印便会自行松动。” 江辰收回神识,语气平稳,“柳言弘是新晋五阶初期,你引他走,能撑多久?”
东方清砚指尖摩挲着袖中的儒笔,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两个时辰足够。”
他很清楚此行的风险。一旦身份暴露,王明阳的追兵不出半日便能赶到东临城,到时候他插翅难飞。可寿元果近在眼前,错过这一次,再等五百年,他的寿元早就耗干了。
“你潜入之后,无论得手与否,两个时辰后都在城西土地庙汇合。” 东方清砚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的气质骤然一变。
不再是佝偻的穷秀才,周身泛起淡淡的浩然金光,虽只显露了五阶初期的气息,却足够扎眼。
他足尖一点,身形径直掠上柳家院墙,袖袍一挥,一道淡金色的 “破” 字便砸在了护院大阵的光幕上。
轰的一声闷响,大阵光幕猛地一颤。
“何方鼠辈,敢闯我柳家!”
宅院深处立刻炸起一声厉喝。一道青色儒袍身影冲天而起,正是柳言弘。他刚突破五阶不久,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见有人敢在东临城挑衅柳家,当即怒上心头。
东方清砚不答话,又是一道儒纹打出,转身便往城外的山林方向掠去。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想跑?”
柳言弘眼底厉色一闪,想都没想便追了上去。新晋五阶的威压铺天盖地压过去,誓要把这个挑衅者拿下立威。
宅院的守卫大半都被惊动,跟着家主的方向追了出去,祠堂周边的防守瞬间空了大半。
就是现在。
江辰身形一晃,悄无声息贴到了祠堂外墙边。
五炁通天冠的敛息之能催到极致,他整个人的气息与周遭岩壁融为一体,巡逻的柳家弟子从他身侧三步外走过,连半点异样都没察觉。
指尖凝起五行灵力,顺着祠堂门槛下的旧纹路探进去。
这是东方朔当年留下的暗门,柳家占了祖地三十年,也没发现这处机关。
咔哒一声轻响。
祠堂供桌下的地砖悄无声息滑开一道缝隙,刚好容一人通过。
江辰闪身钻了进去,地砖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声响。
地道顺着地脉往下延伸,壁上的火盆早已熄灭,只剩地底矿物泛着淡淡的微光。越往下走,五行灵气越浓郁,金锐、木生、水润、火烈、土厚,五股气息交织循环,与龙神洞天的气息有七分相似,却更显古朴。
走了约莫三十丈,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天然的地底穹顶,高约十丈,中央立着一株半人高的怪树。
树身通体呈混沌色,看不出具体属性,五条主枝对应五行,枝桠光秃秃的,尚未结出寿元果。树底下刻着五道深浅不一的凹槽,分别泛着金木水火土的灵光,正是开启秘境的五行考验阵纹。
江辰脚步刚踏入穹顶范围,五道凹槽同时亮起。
嗡 ——
整个空间骤然一震。
最左侧的金色凹槽爆发出刺目的金芒,无数细小的庚金刃芒凭空浮现,密密麻麻如同蜂群,朝着江辰呼啸而来。
第一关,金行考验。
刃芒未至,锋锐之气已经割得皮肤生疼。
这不是普通的金系法术,每一道刃芒都藏着金行本源的至理,锋锐无匹,专破护体灵光。
江辰指尖一抬,五行玄灵剑出鞘。
庚金剑气自剑刃涌出,迎着刃芒撞了上去。
铛铛铛的脆响连成一片。
金行之力最是刚猛,可刚极易折。江辰剑势一转,原本凌厉的剑气忽然柔了几分,顺着刃芒的来势轻轻一引,无数金芒便偏了方向,擦着他的身侧钉进岩壁。
他没有硬扛,而是在锋锐之中寻到了柔韧的平衡点。
金能断石,亦能绕指。
随着一道道刃芒被引开,江辰识海中关于金行的感悟越来越清晰。五龙镇世经里的庚金龙力法门,与浑元五行经的金行轮转之法,原本泾渭分明的两条脉络,竟在这一刻悄然贴合了一丝。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道金芒消散。
金色凹槽彻底黯淡下去。
江辰收剑而立,指尖的庚金灵力比之前凝练了不止一分。
没等他调息,第二道木绿色的凹槽亮了起来。
周遭瞬间生出无数藤蔓。
嫩绿的枝条疯长,瞬间铺满整个穹顶,浓郁的生机几乎要溢出来。可只过了数息,翠绿的叶片便开始发黄、枯萎,蓬勃生机转瞬化作衰败死气,枯藤朝着江辰缠来,带着吞噬生机的诡异力量。
一荣一枯,便是木行的生灭至理。
江辰掌心泛起温润的木行灵力。
他没有斩断枯藤,反而任由藤蔓缠上手臂。
生机涌入时,他便顺着气息运转功法;枯败之力袭来时,他便以轮回剑意的衰亡之意相和。
生灭循环,本就是天地常理。
木行主生,亦主死,荣枯轮转,才是完整的木行本源。
时间一点点流逝,藤蔓枯了又荣,荣了又枯,循环了九次。
当最后一片枯叶落地,木绿色凹槽缓缓熄灭。
江辰周身的木行灵力多了几分枯荣随心的韵律,识海中的两道功法脉络,又贴合了一分。
第三道水蓝色凹槽随之亮起。
穹顶地面忽然渗出积水,不过片刻便汇成了深不见底的水潭。
潭水无声翻涌,带着极强的吞噬之力,像一张无形的大口,要把所有东西都拖入水底归墟。
江辰足尖轻点,悬在水面之上。
水之性,至柔至韧,善利万物而不争,亦能包容万物、水滴石穿。
他没有催动灵力对抗吞噬之力,反而周身水行灵力一转,整个人顺着水势沉入了潭底。
外界的拉扯力瞬间消失,潭水的润意顺着毛孔钻进经脉,与体内的水行灵力交融。
五龙镇世经里的癸水龙息法门,讲究藏纳于渊、奔涌如海;浑元五行经的水行篇,侧重循环往复、润物无声。
江辰闭着眼,任由潭水裹挟着自己流转,两道功法的水行脉络在识海里慢慢拆解、重组,原本的壁垒一点点消融。
不知过了多久,潭水缓缓退去,地面恢复干燥,水蓝色凹槽彻底暗了下去。
江辰落地时,周身的水行灵力多了几分收放自如的厚重,动则如怒浪拍岸,静则如深渊藏流。
第四道赤红色凹槽紧跟着亮起。
灼热的气浪瞬间铺满穹顶,一簇簇地心火从岩壁缝隙里窜出,火舌舔舐着空气,温度高得能熔穿四阶灵金。
火行考验,不在烈,而在控。
江辰没有祭出阴阳二气隔火,反而盘膝坐进火群之中。
浑元五行经的火行法门,主守中正,以火养身、以火炼器;五龙镇世经的丙火龙炎,主攻杀伐,焚山煮海、暴戾无匹。
一正一戾,本是相悖的两条路子。
可江辰想起了敖火儿的五色龙炎,想起了赤霄铸灵焰的温润,也想起了雷劫里涅盘之火的生灭。
火能焚世,亦能新生。
他指尖引动一缕地心火,顺着经脉缓缓游走。起初暴戾的火行之力在体内横冲直撞,烧得经脉发疼,可随着他以五行轮转之法引导,烈炎慢慢褪去戾气,多了几分温养的韵律。
识海里,火行的两道功法脉络彻底相融,再无分彼此。
当最后一缕火苗缩回岩壁,赤色凹槽熄灭。
江辰周身的火行灵力收放随心,既藏焚天之威,又蕴铸灵之温。
最后一道土黄色凹槽,终于亮起了厚重的灵光。
穹顶之上,整块岩层轰然落下,不是碎石攻击,是一整座山岳般的厚重土行之力,直直压向江辰头顶。
土行主厚,主藏,主承载万物。
江辰没有躲闪,也没有出剑硬劈。
他双掌按向地面,土行灵力顺着掌心渗入岩层,与压下来的山岳之力遥遥相和。
浑元五行经的土行篇,重守御、重根基,如大地承托万物;五龙镇世经的戊土龙身,重淬炼、重镇压,如山岳横压四海。
一个守内,一个镇外。
江辰心神沉入丹田,五色元婴缓缓旋转,土行灵力在周身凝成一层厚重的光幕。
压下来的岩层撞在光幕上,没有炸开,反而顺着他的灵力流转,一点点卸去力道,最终静静悬在他头顶三尺处,像一座天然的穹顶。
轰隆一声轻响,岩层缓缓升回原位,土黄色凹槽彻底黯淡。
五道考验,尽数通过。
五道光柱同时从凹槽里升起,在空中交汇成一团混沌色的灵光,缓缓落在江辰眉心。
轰 ——
识海骤然一震。
此前五道考验里积攒的感悟,顺着灵光尽数涌了进来。金之刚柔、木之枯荣、水之藏涌、火之戾温、土之守镇,五行至理在识海里盘旋轮转,相生相克,循环往复。
浑元五行经的完整脉络,与五龙镇世经的龙神传承,不再是零散的拼接,而是从根骨里彻底融在了一起。
五龙神的龙力本源,化作五行轮转里的骨架;浑元五行经的根基,化作填充血肉的本源。阴阳二气的韵律藏在生灭之间,混沌玄灵体的道韵裹着所有感悟,慢慢凝成一套全新的功法脉络。
江辰盘膝而坐,周身五色灵光忽明忽暗,最后尽数敛入体内,只剩一层淡淡的混沌色光晕贴着皮肤流转。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睁开眼。
识海深处,一套完整的功法已经成型。
功法以五龙镇世经为骨,承了五龙神的龙相威仪;以浑元五行经为肉,扎牢五行同修的根基;最终归宗于混沌本源,五行相生相灭,可演化万物,可归寂混沌。
江辰心念一动,丹田内的五色元婴周身灵光一转,竟隐隐浮现出五龙环绕的虚影,龙气与五行灵力交融,威势比之前暴涨了数倍。
他指尖轻轻一弹,一缕混沌色灵力落在岩壁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岩壁却悄无声息融出一个光滑的孔洞,五行之力在孔洞里循环流转,既含庚金之锐,又带戊土之厚,水火木三行之力藏于其中,生生不息。
“便叫《龙相混沌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