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唐晨的身体如同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重重地摔在残破的青石板上。发布页Ltxsdz…℃〇M赤墨枪脱手而出，在青石板上弹跳了两下，滚落在数尺之外，枪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已经彻底黯淡，仿佛随着主人的意识一同沉睡了。


    全场的寂静持续了整整三息。


    三息之后，如同积蓄了千万年的火山终于喷发，整个擂台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呼声、呐喊声、掌声。数千名观众几乎同一时刻从座位上站起，有人疯狂地挥舞着手臂，有人激动地拍打着座椅扶手，有人声嘶力竭地高喊着唐晨的名字。


    唐晨赢了！他打败了纪墨渊！


    潜龙榜第十！一个新生打进了潜龙榜第十！


    那一枪……那一枪到底是什么？连护罩都碎了！我连看都没看清！


    斩圣……他喊的是斩圣！


    妖孽，绝对的妖孽！入学不到三个月就打进了潜龙榜前十，整个道一学院历史上都没有过！


    可是他……他好像昏过去了！


    欢呼声迅速被担忧所取代，所有人的目光都从胜利的狂喜变成了紧张和关切，死死盯着擂台上那道倒在碎石中的白色身影。


    一道身影从观众席中飞掠而出，速度快得几乎看不到轨迹。雪烬的身形出现在擂台边缘，她一跃而起，落在唐晨身边，单膝跪下，伸手探向唐晨的颈侧。指尖触及皮肤的瞬间，她的眉头紧紧皱起，唐晨的体温低得吓人，脉搏微弱而紊乱，经脉中几乎感受不到任何灵力在流动。


    唐晨！唐晨！雪烬的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慌乱，她的手指微微颤抖，从空间戒中取出一枚又一枚丹药，却不知道该先喂哪一颗。


    另一道身影几乎同时赶到，洛天依越过人群，浅白色的衣裙在风中飘动，她的面色依然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但动作却快得惊人。她蹲在唐晨的另一侧，目光扫过唐晨惨白如纸的脸、嘴角的血迹、微微起伏却异常虚弱的胸膛，眼中闪过一抹锥心的痛楚。


    天玄三变三变齐开……经脉承受不住负荷，灵力枯竭，身体进入了自我保护状态。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洛天依的声音虽然平静，但手指在微微颤抖：他需要立刻送去灵药室，用温养灵力的药物浸泡。


    我抱他去。雪烬说着就要伸手去扶唐晨。


    别动他。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玄雅导师快步走上擂台，蹲下身，手掌轻轻按在唐晨的胸口。温热的灵力如同涓涓细流般从她掌心涌入唐晨的体内，为他近乎枯竭的经脉注入了一缕生机。她的灵力在唐晨的经脉中流转了一圈，眉头蹙得更紧了。


    经脉损伤很重，天玄三变的副作用加上强行催动那一枪，让他的经脉有多处撕裂。玄雅导师收回手，抬头看向雪烬和洛天依：他确实需要休养，但移动的时候要小心，不能让他的经脉再受任何震动。


    说着，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唐晨从地上扶起，半靠在她的肩头。雪烬连忙在另一侧扶住，两人一左一右，将唐晨架了起来。洛天依站起身，捡起滚落在旁边的赤墨枪，握在手中，枪身入手冰冷，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灵性。


    三人将唐晨搀扶下擂台，所过之处，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那道昏迷的白色身影，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弥漫。


    纪墨渊站在擂台对面，看着唐晨被搀扶下去的背影，沉默了很久。他的胸前，那道黑红色枪尖留下的气息已经消散，但那种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感觉依然留在他的记忆深处。


    斩圣……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他缓缓转过身，面对全场鸦雀无声的观众，平静地开口道：我输了。唐晨胜，潜龙榜第十，归他。


    他走下擂台，步伐从容，脊背挺直。虽然输了比赛，但他没有输掉风度。全场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再次爆发出掌声和欢呼，这一次是给纪墨渊的，给一个输得起的人。


    纪墨渊学长好气度！


    输了就是输了，不找任何借口！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


    而在观众席的高处，一道玄色的身影依然安静地坐在那里。白峥那双妖异的白色双眸始终注视着唐晨被搀扶离去的方向，那双眼睛中没有仇恨，没有嫉妒，只有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良久，他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心中肯定了什么事情。


    候战区前排，潜龙榜前十的强者们各有不同的反应。


    慕容烈双臂抱胸，粗犷的脸上带着几分欣赏：这小子够狠，对自己都这么狠。我喜欢。


    苏凝霜依然面无表情，但她的目光在唐晨消失的方向多停留了几息，比平时更久了一些。司空烬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他轻轻握了一下手中的枪杆，又缓缓松开。


    仇千绝的蛇瞳微微眯起，嘴角扯出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应雪雪捂着腹部还未痊愈的伤口，看着唐晨被抬走的方向，那双冰蓝色的眸子中浮现出一丝罕见的钦佩。


    而在高空之上，三位小圣人境的导师依然悬浮盘坐。


    雷师缓缓闭上了眼睛，但嘴角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斩圣……好一个斩圣。此子日后成就不可限量。


    澹台明月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龙头拐杖的杖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深思：那杆枪的来历不简单，这个唐晨的机缘，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厚。


    季沧海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低沉：第十了。这孩子刚满二十吧？他没有等别人回答，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远处的仙元塔方向，仿佛在看着什么更远的东西，道一学院，很久没有出过这样的人物了。


    擂台场上，欢呼声和议论声还在持续。玄雅导师带着唐晨穿过后台通道，走向灵药室的方向。雪烬和洛天依一左一右跟在两侧，没有人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沉默。


    走到灵药室门口的时候，洛天依忽然停下脚步。她低头看着手中那杆冰冷的赤墨枪，指尖轻轻抚过枪身上已经黯淡的纹路，然后抬起头，看向被搀扶在玄雅导师肩头的唐晨。


    你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清涟小姐……你看到了吗？那个为你拼命的少年，已经长成了可以独当一面的男子汉了。


    她将赤墨枪小心地放在唐晨身边，然后退后一步，看着玄雅导师和雪烬将唐晨扶进灵药室的门中。


    门在她们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


    灵药室中，温暖的药香弥漫在空气中，数个灵泉池中翻滚着碧绿色的灵液，散发着温和的灵力波动。玄雅导师将唐晨放入其中一座灵泉池中，绿色的灵液漫过他的身体，只露出他的头颈。温热的灵力从灵液中渗入他的经脉，一点一点地修复着那些撕裂的伤口。


    唐晨的双眸依然紧闭，面色依然苍白，但胸口的起伏比刚才平稳了一些。


    雪烬跪坐在灵泉池边，双手撑在池沿上，看着唐晨沉睡的脸，眼中满是掩不住的担忧。她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仿佛只要她一直看着，他就不会有事。


    玄雅导师站在灵泉池的另一侧，双手抱胸，目光落在唐晨身上。良久，她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这小子……早晚要把自己折腾死。她低声说了一句，语气中带着责备，却更多的是无奈和心疼。她没有离开，而是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调息。她知道，天玄三变的副作用至少需要七天才能消退，这七天里，唐晨需要有人在身边照看。


    洛天依靠在灵药室的门边，看着灵泉池中沉睡的唐晨，那双浅琥珀色的眸子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她想起他说的每一句话，想起他为了救她闯入上等秘境，想起他在仙元塔外面对白灵鸢时的从容不迫，想起他在擂台上拼尽全力击败纪墨渊时的决绝。


    为了进入洛域，为了见到洛清涟，他可以付出一切。


    唐晨……她在心中轻声说，你做到了。


    灵药室中一片安静，只有灵泉池中水波轻轻荡漾的声音。阳光透过窗棂洒落在水面上，映出一片金色的碎光，映在唐晨苍白而安详的脸上。


    潜龙榜第十。


    一个入学不到三个月的新生，打入了潜龙榜前十。


    这个事实，从今天起，将永远刻在道一学院的历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