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皇太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打量着四周，而达摩也是没有在意，两人的沉默让这片佛殿中的气氛越发的压抑。
“风羲。”
终于，不知道过去多久，达摩的嘴中吐出了这个名字，而原本故作平静的东皇太一也是瞳孔一缩，瞬间将目光看向达摩。
“我若是没猜错，他快到了。”
达摩的话若是被风羲知晓绝对是无比震惊，因为他一直都以为达摩不知晓自己的行踪。
“那三个逆徒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以为我真的受了伤。
或许就连风羲也会这么认为。”
达摩冷笑一声，不紧不慢的道。
“所以呢？
跟我有什么关系？”
东皇太一轻声道。
“呵，收起你这番姿态吧！
我们都是亚圣，都得到过那东西的青睐，在我面前装模作样有意思吗？”
达摩不屑的道：
“不要告诉我你猜不到他的情况，这和当年的我们何其相似？
一样的天纵奇才，一样的神乎其技，一样的让同一个时代的人望其项背。
你真的相信有人天才到这种程度吗？
十八年没办法修炼，然后用不到四年的时间到现在的境界，还是赶在天地大变的前夕。
太多的巧合加在一起就不是巧合了！”
听到这话，东皇太一的眼神也是有些波动，良久后，他才开口道：
“是呀，是我们大意了。
一开始我还没在意，虽然他突破的快一点，但是半圣之下都是蝼蚁。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他突破的太快了，快到比当年的张三丰还要让人忌惮。
我们已经失去了下手的最好时机了。”
达摩听到东皇太一的话后也是沉声道：
“就算第一时间发现又能如何？
当年的张三丰我们不也是出手了吗？
可是结果又如何？
那时候我们还能全力出手呢，可不也一样被他死里逃生，然后越挫越勇吗？
换来的代价，就是我们被天地越发的厌弃。
他没到巅峰之前，我们谁出手都没用。
你别忘了，嬴政可就是因为遇到他，才恢复的这么慢的。
如果换做正常的情况，他可是仅次于你突破亚圣的，当年甚至还偷袭了你。
对于嬴政的强大你我心知肚明，这其中的一切哪有这么多巧合，嬴政已经被天地厌弃了！”
东皇太一眼睛微眯，这些事情结合起来真的让人不得不深思，尤其是想到赵高对嬴政的侮辱，说实话东皇太一怎么都想不到赵高竟然能成功。
但结合风羲在场，这样的情景和当年自己在姬家被迫害太过于相似了。
没有什么能抵得过那东西的青睐更有用处，要不然自己当初也不可能从姬家逃出来，然后一路高歌猛进。
“既然如此，那你现在是想做什么？”
东皇太一深吸一口气，道：
“风羲和我们都是敌人，他和你的三个弟子合作，恐怕也是对你不利吧？
你不怕天地的厌弃吗？”
“天地厌弃？
呵！
时代不同了姬道友！”
达摩对东皇太一的称呼让他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神色，但还是强压怒气，冷声道：
“什么意思？”
“你与我的道不同，你当初被嬴政偷袭毁了根基，选择了神兽融合之路，但我却是一直走在元神之路上。
我借助那些被我度化的人抵挡了天地对我们的压制，发现了一件事！”
他此时的眼中充满了疯狂，一字一句的道：
“天地在这次恢复之后很混乱，我们都知道，这变化还没有结束，如今只是告一段落。
但是在这一次和下一次变化之间，我们是自由的。
自由，你明白吗？”
听到达摩的话，东皇太一的呼吸都有些急促，达摩高声道：
“我只需要让那些人承担反噬就可以了，如今的反噬是最弱的，甚至若不是为了怕被你们几个偷袭，我自身就能挡得住。
这是天地灵气最旺盛的时代，也是天地对我们压制最小的时代！”
达摩丝毫不掩饰对于东皇太一的忌惮，而也正是如此，他说出来的话更让东皇太一信服。
“只要杀了他，夺取他身上那一份气运，或许我们才有机会更进一步！”
达摩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那是亚圣的意志，不会有任何的动摇，在他的背后，金色的虚影浮现，那是一尊和他一样相貌的巨佛，但在巨佛的身上，却是无数哀嚎的面孔。
金色的佛影和黑色的面孔交织，看上去无比的诡异。
东皇太一静静的听着达摩的话，两人的对话换成任何人听到都会无比困惑，根本不明白在说些什么，只有他们这些突破亚圣的人才会懂。
“若是失败呢？”
良久，东皇太一开口道：
“若是失败，让他逃了，下一次他必然突破亚圣。
当年的我是如此，嬴政是如此，你，还有距离我们最近的张三丰都是如此。
而且这次若是失败，天地的厌弃和压制再次出现，你有那些信徒可以承接反噬，我可没有，和你一样，我对你们也不放心！”
“我们还有什么可以失去吗？”
达摩看向东皇太一，冷声道：
“没有了，你别忘了张三丰，别忘了你们姬家那个当年想要夺舍你的老东西，别忘了嬴政，别忘了李世民，你觉得我们若是不抓住这个机会，到后面他们恢复过来会给我们机会吗？
还有，你应该明白，那东西到现在我们都不知道是什么，他给了我们气运，让我们突破，我们的一切都是他给的。
但是我们不是盟友，是敌人！
你应该明白，我们每一个亚圣之间都是敌人！”
“是呀，我们都是敌人。”
东皇太一也是冷笑一声，而后道：
“你想跟我合作？
这种事情你既然有把握，为什么不自己做？”
“把握？
我根本没有！”
达摩摇摇头，直言道：
“只不过我觉得可以一试罢了。
就算失败，反噬之下大不了琉球上的人死绝，我那三个弟子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他们已经达到了巅峰，是时候反哺我了。
反正和风羲早晚都是敌人，不，已经是敌人，又何必在乎以后呢！”
东皇太一听到这话也是一怔，而后道：
“是呀，万一能成功呢，那就赚大了。”
深吸一口气，东皇太一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沉声道：
“好，那我们可以合作，至此一次，此次过后，我们依旧不死不休！”
“没错，只此一次，过了这一次，你我依旧不死不休。
但这次，我们需要精诚合作。
当年害死孟子之后的收获有多大你应该清楚，那是天地赐予的气运，我不信你会觉得少。”
达摩的话让东皇太一的眼中也是闪过一丝的回忆，缓缓点头道：
“好，但若是事不可为，我会直接离开。”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
东海之上，王阳明猛地睁开双眼，眼神中是一片凝重。
“怎么了王先生？”
风羲注意到了王阳明的神情，出声问道。
“不知道，但有一股压抑之感。”
王阳明开口，听到他的话，风羲也是面色一凝。
王阳明如今论起真正的实力或许不如自己的，但是他对于道的领悟实在是太强了，已经有了一丝“至诚之道，可以先知”的境界，而如今有这样的反应，很明显是察觉到了什么。
“看来我们这一次不会平静了呀！”
风羲轻声道。
几人对视一眼，眼神中都是有些凝重。
而在他们前方不远处，海岸线已经隐约可见。
......
京城，养心殿。
“嘶，这是真的吗？”
凰儿看着手中的密信，整个人都有些难以置信。
“凰儿姐姐？
出什么事情了？”
江玉燕探过头来，其他几女也是好奇的停下了手中的事情，她们一直都在处理国事，如今不仅仅是北方的治理，还有四方征讨如入无人之境的大军占领下来的地盘，还有对南方的监管，让她们也是忙的不行。
“你们看看吧，龙虎山没了。”
凰儿眼中满是凝重，将手中的密信递给了江玉燕。
“龙虎山没了？”
江玉燕听到这个消息也是一阵惊讶，而后迅速的看起密信，青诗和慕容仙以及东方白还有阿房也是凑了上来。
“嘶！”
“按照密信所言，龙虎山是被人一夜之间抹去的，张天师和周伯通可都是半圣巅峰呀，能做到这种事的，恐怕只有亚圣了吧！”
慕容仙开口，眼眸中有些震惊。
因为密信中写的很清楚，一夜之间，龙虎山被夷为平地，要知道在前一天龙虎山上空还有雷霆闪耀，是张天师在给弟子们讲武，可第二天就只剩下一片废墟了。
“发现张天师和周前辈的尸体了吗？”
青诗看向凰儿，轻声问道。
凰儿深吸一口气，摇头道：
“不知道，如今那地方笼罩着一片道域，根本就进不去，但是......”
凰儿晃了晃手上的第二封信，低声道：
“但是那道域，是太极道域。”
“什么！”
此话一出，几女顿时目瞪口呆，东方白有些难以置信的道：
“太极道域，张真人？”
她们对视几眼，都不敢想象这是真的可是道域做不了假呀！
就在几人不知如何是好之际，凰儿突然面色一动，有些惊讶的道：
“有熟人来了京城？”
“熟人？”
还没等几女问起，凰儿便对着门外道：
“请张天峰少侠和张敏女侠来养心殿前殿，朕稍后就到！”
“诺！”
门外侍卫应声，而后迅速离去，几女对于凰儿能察觉到有人来京城一点不意外，因为风羲离开的时候就将京城的阵法控制交给了凰儿，她们故人的气息都在里面。
她们此时十分想知道，张天峰和张敏知不知道龙虎山的事情。
“走吧，去见一下他们，这时候来京城，恐怕也没这么简单。”
凰儿开口，几人点了点头，结伴走出了内殿。
......
龙虎山。
昔日的道教圣地，此时已经一片残墟。
龙虎山山空，一道黑白太极图横亘，阻拦了一切想要进入的人。
但是太极图没有阻拦里面空气的流动，此时无数的人在四周好奇的查看，而他们能够清晰的闻到，里面传来的浓郁的血腥气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呀？”
“龙虎山张天师都是半圣巅峰了，谁有能耐一夜之间灭了龙虎山？”
“看这架势，恐怕都死在里面了吧，这血腥味太浓了！”
“你们看上面的，是不是太极图呀，难道出手的......”
“你想死吗，想死离远点！”
就在一个年轻人身旁，一个壮汉一把捂住他的嘴，警惕的看了看四周，低声呵斥道：
“就你聪明？
你以为其他人看不出来？
那位是你是能说的吗？”
年轻人也是反应了过来，此时面色煞白，心中无比后怕。
“大哥，我们快走吧，快走！”
两人很快离去，但是就和那壮汉说的一样，他们的心中都有猜测。
一时间，无数的信鸽飞向四面八方，将这里的消息迅速的传递，只是短短半日的时间，龙虎山发生的一切就被大小势力知道的清清楚楚。
姜家和姬家的洞天中，两道身影坐在山巅之上，看着手上的信息，一时间也是有些惊讶。
“真是张三丰出手的吗？”
“应该假不了，那道域只有他才有，那是一个真正的天才呀，可惜，非要和孟子一样走那一条死路。”
“是呀，那条路本身就是从我们祖先传出去的，若是真的能走成，哪里还有他们的事情。”
“呵，看来他已经压不住身体中的那一道元神了。
明明有玄武在身却优柔寡断，迂腐。”
“我们要不要趁机擒住玄武？他已经不在武当了。”
“算了，还是适应如今的天地吧，那东西对我们如今也是鸡肋罢了。”
两人的对话在山巅弥漫，言语中充满了自信和高傲，仿佛天下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一般。
而此时的风羲等人丝毫不知道中原发生的一切，踏上琉球土地的一瞬间，一股意念便从空中一扫而空。
所有人面色一沉，风羲瞥了一眼面露惊骇的道副三人，冷声道：
“看来达摩什么都知道，我们已经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