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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客中文 > 龙腾九霄:我的结义兄弟是皇帝 > 第237章 谍中谍

第237章 谍中谍

    李继迁在距离凉州三十里的戈壁滩被截住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拦住他的不是河西军,而是一支看似商队的驼队。但十二岁的少年一眼就看出不对劲——那些“商人”的手太粗糙,虎口有老茧,是长期握刀留下的;驼队里没有女人孩子,这在河西商路上几乎不可能;最重要的是,他们截住李继迁的方向,正对着地斤泽通往凉州的秘密小路。


    “小孩,一个人跑戈壁滩,不怕狼叼了去?”为首的“商人”是个疤脸汉子,咧嘴笑时露出缺了两颗门牙。


    李继迁勒住马,手自然地垂在腰间——那里藏着一把父亲留下的匕首:“我家在凉州,赶路回家。”


    “凉州哪家?”


    “城西苏记药铺,我爹是坐堂大夫。”这是李继迁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苏记药铺确实存在,店主苏大夫确实有个儿子,不过那孩子六岁夭折了,户籍却一直没销。


    疤脸汉子眯起眼:“苏大夫的儿子?我上月还在苏记抓过药,怎么没见过你?”


    “我在河西书院读书,住校。”李继迁对答如流,“每月十五才回家一次,今天正好是十五。”


    这个细节很关键。河西书院确实有住校制度,每月十五是固定回家日,书院会提前通知各家。


    疤脸汉子盯着李继迁看了几息,忽然笑了:“巧了,我们也要去凉州,带你一程?”


    “不用了,我自己走快些。”李继迁调转马头,想绕开。


    但另外三个“商人”已经不动声色地围了上来。


    疤脸汉子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河西市易司颁发的商队通行令:“小兄弟,最近不太平,地斤泽的党项余孽常在附近劫道。跟我们走安全些。”


    话是关心,语气却不容拒绝。


    李继迁的心沉了下去。这些人不是偶然遇到的商队,是专门在这里堵截的。但他们怎么知道他会走这条路?走这条秘密小路的决定,他只在离开地斤泽前告诉过阿古拉。


    除非……阿古拉也有问题?


    不可能。阿古拉跟了父亲三十年,是唯一在他父亲死后还忠心耿耿的人。


    那就是地斤泽还有别的内奸,或者……这些人是那个白衣人派来的。


    “那就麻烦各位了。”李继迁下了马,做出顺从的样子。


    疤脸汉子很满意,让一个手下牵过李继迁的马,把他“请”到驼队中间的一匹骆驼旁:“坐这儿,稳当。”


    李继迁爬上骆驼背时,手在鞍袋边缘摸了一把——硬的,不是货物,是兵器。


    这支驼队运的不是货,是人和武器。


    他们要进凉州城。


    腊月十五?


    现在才十月十五,距离腊月还有整整两个月。这些人现在就进城,是要提前布局。


    李继迁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襟,眼睛却飞快地扫视驼队。一共十二匹骆驼,八个“商人”,每匹骆驼驮着两个大皮袋。如果每个皮袋能装三把刀,那就是……


    至少四十八把武器。


    再加上这些人随身带的,足够武装一支小队。


    他们要干什么?


    驼队继续前进。疤脸汉子走在李继迁旁边,看似随意地问:“小兄弟在书院读什么?”


    “格物。”


    “格物好啊,墨衡墨监正就是格物大家。”疤脸汉子笑,“你见过墨监正吗?”


    “见过几次,他来书院讲课。”


    “他那个宝贝徒弟,陈经略使的儿子陈怀远,你也见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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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继迁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见过,他也在蒙学堂,不过跳级到高级班了。”


    “天才啊,五岁就能跳级。”疤脸汉子感叹,“听说他经常在匠作监做实验,晚上都睡那里。小兄弟,你知道匠作监晚上守卫怎么样吗?”


    这个问题太直接了。


    李继迁摇头:“不知道,我不住匠作监。”


    “也是。”疤脸汉子拍拍他的肩,“随便问问。”


    但李继迁注意到,疤脸汉子拍他肩时,手指在他后颈按了一下——那是党项部落检查对方是否携带暗器的习惯动作。


    这个疤脸,是党项人。


    而且是懂汉话、熟悉凉州情况、能弄到市易司通行令的党项人。


    这种人,在地斤泽都没有几个。


    驼队又走了十里,凉州城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疤脸汉子忽然说:“小兄弟,我们要在城外驿站卸货,你先自己进城吧。”


    这就放他走了?


    李继迁一愣,但立刻反应过来——这些人根本不是要带他进城,是要确认他的身份,套他的话,现在目的达到了。


    “谢谢各位。”他下骆驼,接过自己的马。


    疤脸汉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塞给李继迁:“拿着,买糖吃。”


    布袋很轻,李继迁捏了捏,里面是几枚铜钱。


    他上马,朝凉州城方向走去。走出半里地后,他打开布袋——除了铜钱,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


    “书院北墙第三棵槐树,树根左三寸。”


    没有落款。


    李继迁把纸条嚼碎咽下,回头看了一眼。


    驼队没有去驿站,而是拐进了戈壁滩深处,消失了。


    凉州城越来越近。


    城门口的守卫比平时多了一倍,每个进城的人都要搜身、查问。轮到李继迁时,守卫看他是个孩子,简单问了问就放行了。


    但李继迁注意到,守卫队长的手腕上,缠着一圈红线。


    又是红线。


    进城后,李继迁没有直接去节度府,而是先去了书院。


    书院北墙外果然有一排槐树。他找到第三棵,在树根左三寸处挖了挖——挖出一个小铁盒。


    打开铁盒,里面是一张凉州城防图的局部,标注着匠作监周围的明哨、暗哨、巡逻时间。还有一行小字:


    “子时三刻,西南角有三十息空隙。”


    这是告诉他,腊月十五子时三刻,匠作监西南角的守卫会有三十息的时间空当。


    谁留下的?


    白衣人?还是别的势力?


    李继迁把铁盒埋回原处,转身离开。


    他没有直接去找陈嚣,而是先去了苏记药铺。


    药铺在城西一条小巷里,门脸不大。李继迁走进去时,坐堂的苏大夫抬起头——这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慈眉善目。


    “小兄弟抓药还是问诊?”


    “我找苏文。”李继迁说。


    苏大夫眼神变了变:“苏文在书院,不住家里。”


    “我知道。”李继迁走近柜台,压低声音,“有人让我带话给他:红线断了,计划提前。”


    这是试探。


    如果苏文真是白衣人那一边的,苏大夫应该知道“红线”的意思。


    果然,苏大夫脸色瞬间惨白。他左右看了看,药铺里没有其他病人,只有一个小伙计在柜台后捣药。


    “你……你是谁?”苏大夫声音发颤。


    “地斤泽来的。”李继迁盯着他的眼睛,“我要见陈嚣,现在。”


    苏大夫腿一软,差点摔倒。他扶住柜台,深呼吸几次,才勉强镇定:“你……你等着,我让人去报信。”


    他走到后堂,很快回来,手里拿着一块木牌:“拿着这个,去节度府后门,有人接你。”


    木牌是普通的槐木,但背面刻着一个复杂的图案——是党项部落的图腾,但变形了,看起来像朵花。


    李继迁接过木牌,转身离开。


    走出药铺时,他感觉后背被几道目光盯着。但他没有回头,径直朝节度府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节度府密室。


    萧绾绾刚收到三份互相矛盾的情报。


    第一份来自监视灰隼的人:“灰隼昨晚收到新指令,腊月十五计划取消,改为今晚行动,目标仍是陈怀远。”


    第二份来自监视苏文的人:“苏文今天下午收到密信,腊月十五计划照常,但目标改为刺杀墨衡。”


    第三份来自城门口的暗哨:“发现疑似地斤泽少主李继迁入城,去了苏记药铺。”


    三条情报,三个不同时间,三个不同目标。


    萧绾绾的头开始疼。


    “嚣哥,你觉得哪条是真的?”


    陈嚣站在地图前,手指点着凉州城的几个点:“可能都是真的,也可能都是假的。”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有人在用真假难辨的情报,混淆我们的判断。”陈嚣转身,“绾绾,你想——如果灰隼是诱饵,苏文是鱼线,那握竿的人,现在最怕什么?”


    萧绾绾想了想:“怕我们找到他?”


    “对。”陈嚣点头,“所以他抛出各种假情报,让我们疲于奔命,没精力去挖他。而他自己……”


    他手指在地图上的某个位置重重一点:“可能就在我们眼皮底下。”


    这时,亲卫来报:“经略使,苏记药铺送来一块木牌,说有人要见您。”


    木牌呈上。


    陈嚣看到背面的图案时,瞳孔一缩。


    “人在哪?”


    “在府外,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自称李继迁。”


    密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萧绾绾猛地站起:“他敢来?!”


    “让他进来。”陈嚣把木牌放在桌上,“在后院偏厅见,你安排人暗中警戒,但不要惊动他。”


    “嚣哥,太危险了!他是李光俨的儿子!”


    “正因如此,才要见。”陈嚣说,“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敢独自来杀父仇人的地盘,要么是蠢,要么……有不得不来的理由。”


    李继迁被带进偏厅时,天已经黑了。


    偏厅里只点了一盏油灯,陈嚣坐在灯后,脸在阴影中。李继迁站在门口,两人隔着十步距离对视。


    良久,陈嚣先开口:“坐。”


    李继迁走过去,在陈嚣对面坐下。他注意到,陈嚣的左臂一直垂着——那是白兰山之战留下的伤。


    “你父亲那一箭,射得很好。”陈嚣忽然说。


    李继迁身体僵了僵。


    “我这条胳膊废了,但也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陈嚣继续说,“有些仗,能不打就不打。因为打输了,你会失去一切;打赢了,你可能会失去更多。”


    “比如?”李继迁问。


    “比如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本该在学堂读书,却要带着族人在沼泽里挣扎求生。”陈嚣看着李继迁,“比如我五岁的儿子,本该无忧无虑,却要时刻担心被绑架、被下毒。”


    李继迁沉默了。


    “你父亲送你来,是想和谈?”陈嚣问。


    “我父亲死了。”李继迁声音很冷,“是我自己要来的。”


    “为什么?”


    “因为地斤泽快活不下去了。”少年抬头,直视陈嚣的眼睛,“一千多人,存粮只够吃二十天,回鹘和吐蕃在蚕食我们的绿洲,孩子在饿死、病死、淹死。再不想办法,地斤泽就没了。”


    陈嚣没有立刻回答。


    他倒了杯茶,推到李继迁面前:“我能给粮食,给药品,甚至派工匠帮你们引水开垦。但地斤泽能给我什么?”


    “守西大门。”李继迁说,“地斤泽的位置,卡在河西、回鹘、吐蕃之间。我们臣服河西,就能帮你监视回鹘和吐蕃的动向。”


    “不够。”


    “那你要什么?”


    “解散武装,迁入河西。”陈嚣说,“青壮编入凉州铁骑,老弱妇孺安置到屯田营,孩子全部入学堂。地斤泽三个绿洲,由河西驻军接管。”


    这是要把地斤泽连根拔起。


    李继迁拳头攥紧了:“这不可能!”


    “那就没得谈。”陈嚣端起茶杯,“你可以走了。”


    偏厅里死一般寂静。


    油灯的火苗跳动,映着两张同样固执的脸。


    最终,李继迁开口,说了一句让陈嚣意想不到的话:


    “如果我能告诉你,腊月十五谁想杀你儿子呢?”


    陈嚣的手停住了。


    “你知道?”


    “我不知道全部,但我知道一些。”李继迁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是他在路上凭记忆画的白衣人手腕红线图案的细节,“这个人,你认识吗?”


    陈嚣接过纸,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但他很快恢复平静:“你在哪看到的?”


    “地斤泽,一个戴面具的白衣人。”李继迁说,“他知道王彪,知道腊月十五的计划,还知道……河西高层有一个隐藏很深的叛徒。”


    “他告诉你叛徒是谁了?”


    “没有。但我有线索。”李继迁把地斤泽粮仓内奸的事,疤脸汉子驼队的事,苏记药铺的事,一一说了。


    每说一件,陈嚣的脸色就沉一分。


    等李继迁说完,陈嚣已经站起来了。


    他在偏厅里踱步,走了三个来回,忽然停住:“你今天不能走。”


    “你要扣下我?”李继迁也站起来。


    “不,是保护你。”陈嚣转身,“你刚才说的这些,如果被那个人知道,你活不过今晚。”


    “那个人……到底是谁?”


    陈嚣没有回答。


    他走到门口,对外面说:“请墨衡过来,带怀远一起。”


    然后他回头,看着李继迁:


    “你不是想知道叛徒是谁吗?今晚,我让你见见。”


    “但你要做好准备——见到之后,你可能就回不去地斤泽了。”


    李继迁的心跳加快了。


    油灯的火苗,忽然剧烈地摇晃起来。


    不是风吹的。


    是地面在震动。


    远处传来沉闷的爆炸声。


    一个亲卫冲进来,脸色惨白:“经略使!匠作监……炸了!”


    陈嚣猛地转头看向李继迁:


    “你不是说,他们今晚的目标是怀远吗?”


    李继迁也懵了:“我是说……灰隼收到的指令是今晚行动,目标怀远……”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反应过来。


    中计了。


    所有的情报,都是烟雾弹。


    真正的目标,既不是陈怀远,也不是墨衡。


    是匠作监本身。


    那个河西科技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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